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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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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工夫,门外传来脚步声。
有人敲了门。
“大人?”叶素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姜昭野将簪子放回抽屉,顺手拿起桌上一本文书翻开,才沉声说了句:“进来。”
叶素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她走到桌前,将食盒放下,打开盖子,一边往外端菜一边说:“大人,我让小厨房做了几个菜,你来吃一点吧。俗话说的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一盘清炒时蔬,一盘酱牛肉,一碗热汤,一碗白米饭,摆了大半张桌子。
她摆好碗筷,抬头看见姜昭野还坐着没动,眉头一挑:“大人,快来吃饭啊。”
说完又低下头去摆弄筷子,将筷子并排对齐,整整齐齐地搁在碗沿上。
姜昭野看着她的动作,嘴角不受控制往上扬,但只有那么一瞬间,他立刻收住,恢复了那张惯常的冷脸。
他起身走到桌前坐下,拿起筷子。
叶素在他对面坐下来,双手托腮,看着他。
“怎么样,好吃吗?”
姜昭野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着,点了下头:“嗯。”
叶素满意地笑了,又把汤碗往他面前推了推:“这个汤也好喝,你尝尝。”
姜昭野端起汤碗喝了一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顾安和林樾一前一后走进来。
叶素看向两人,笑着·问道:“回来啦,你俩还没吃饭吧?”
顾安摸着肚子,苦哈哈地说:“哪儿顾得上啊,从甜水巷跑回来,脚底板都快磨薄了。”
叶素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笑意盈盈道:“放心吧,早就让赵叔给你俩留饭了,等会儿忙完直接去吃就行。”
顾安眼睛一亮,咧嘴大笑:“哎呀,还得是你的啊,小素!平时哥没白照顾你嗷!”
叶素:……说了别叫小素……还有你这出去一趟咋还带口音了……
林樾嘴角噙笑:“谢谢叶素。”
接着敛色沉声道:“大人,甜水巷那边,属下和顾安都问遍了。”
姜昭野已经放下筷子:“说。”
林樾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展开念道:“甜水巷共有二十三户人家,其中十七户是常住居民,六户是租户。常住居民中,有十一户人家有小孩,一共十四个孩子——男孩九个,女孩五个,租户中有两户带了孩子,一男一女。”
“属下挨家挨户问过,那些孩子都在,没有一个失踪的。巷口的杂货铺掌柜说,他每日从早到晚都在铺子里,从没见过巷子里有个五六岁大的男孩。
巷尾磨坊的老陈也说,他在甜水巷住了二十年,左邻右舍都认得,没见过那个孩子。”
顾安补充道:“属下还去了顺天府,查了甜水巷附近几条街巷的户籍册。我朝户籍登记严格,每户人家生了孩子都要去官府登记,领取户帖。
这三年内,甜水巷及周边三条街巷都没有新登记的外来儿童,也没有走失孩子的报官记录。”
“属下还问了附近几个巷子的里长,都说没见过那个孩子。”
林樾收起文书,沉声道:“那孩子就像是凭空出现的,又凭空消失了。”
姜昭野听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正要说什么,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是袁峥。
“大人,”袁峥走进来,手里拿着那张药方,“李太医看过了,他说这张方子就是普通的养生药方。”
“养生药方?”姜昭野眉头一皱。
“李太医说,这方子里许多药都是常见药,没什么大问题,但这张方子里多加了几味药,他也未曾见过。”
姜昭野将药方收好,还没来得及的说话,又一名校尉跑了进来。
“大人,那个女子的身份查到了。”
“说。”
“死者名叫孙兰,京郊十里河村人氏。”
叶素猛地转过头:“孙兰?”
校尉点头:“对,属下还查到孙兰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已经被接到城里做妾室,她的弟弟孙二前段时间因偷窃罪被流放。”
叶素垂下眼睑,眉心蹙起。
孙兰怎么会在周家暗室,之前赵大前脚出事,她后脚就被接走,这次也是,莫名进入密室却好巧不巧发生爆炸。
不然,怕是任谁也想不到众人口中去城里享福的人,会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密室里。
叶素攥紧了袖子。
姜昭野站起身。
“去看看孙兰的尸体。”
———
验尸房里的油灯已经点上了。
孙兰的尸体躺在台子上,面色青白,嘴唇发紫。身上盖着一块白布,只露出一张被刀划伤的脸。
叶素伸手掀开白布。
孙兰的身上布满了新旧伤痕,鞭痕、烫伤,刀痕,密密麻麻,触目惊心。手腕和脚踝上有深深的勒痕,是长期被捆绑留下的。
叶素的瞳色瞬间冷了下去:“孙兰手臂上的伤痕和秦芷兰手腕上一样,凶手也许是同一个人。”
她指着孙兰手臂上深浅交错的刀痕,沉声道:“虽然孙兰手臂上的刀痕没有秦芷兰的数量多,方向也比较杂乱,但大人你看——”
叶素掀开旁边秦芷兰的尸体,将她的手臂拿出来,指着两人手臂上的伤痕道:“秦芷兰手臂上的刀痕左右数量一样,深浅不一,这些更像是凶手伪造出来的试探伤,而真正造成她死亡的那道致命划痕,却是切口平直,一刀断脉,几乎没有多余痕迹;
说着叶素又拿起孙兰的手臂,继续说道:“孙兰手臂上的伤痕看似数量不一,杂乱无章,但她们的伤痕切口宽度一致,都是两分左右;刀刃边缘留下的纹路也相同。更重要的是,每道伤口的起刀处都比收刀处深,凶手习惯从外向内发力,手腕压得很低——-这是同一个人用同一把刀留下的痕迹,对方对刀具的用法熟练,很可能接受过专业训练。”
姜昭野听见叶素说完后,目光微沉。
从外向内发力,手腕压低,这是军中专训的死士手法。
叶素轻轻掰开孙兰的嘴,用手指着口腔内侧:“但有一点很奇怪,凶手的手法明明很娴熟,他对秦芷兰下手就能看出一刀毙命,但对于孙兰,凶手似乎是在故意折磨,舌头不是被直接割掉,而是被来回锯了好几下,时间至少在半个月以上,创口已经部分愈合,但没有经过正规处理,所以一直在发炎溃烂。 ”
她松开手,拿帕子擦了擦指尖,抬头看向姜昭野:“孙兰的嘴里还有长期服用某种药物留下的灼伤痕迹,看来凶手不止要折磨她,还要她活着受罪。”
叶素说了半响,见他没反应,轻声喊道:“大人,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姜昭野摇摇头。
验尸房里安静得能听见油灯燃烧的细微声响。
姜昭野站在孙兰的尸体前,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张被划烂的脸,那双漆黑的眸里不见半点波澜。
沉默片刻,他转过身,朝门外走去。
叶素跟在身后。
走到门口时,姜昭野忽然停下来,侧过头,:“明天早上去城外乱葬岗开馆验尸。”
叶素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徐家那几房病死的妾室就埋在乱葬岗,大人这是要‘眼见为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