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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意料之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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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清水县的治安也不怎么样嘛?堂兄,要不跟宋县令宋叔说说,把这样调戏良家女子的货统统给扔牢里去?吃上两天牢饭,想来就消停了。”
说话的是陈景岩。
陈景行今天没事,他磨了好久才磨到对方愿意和他出来逛逛,没想到刚从文庙出来就遇上这么一桩腌臜事。
陈景行还没说话,那胖子先急了,“你你你……你怎么说话呢?谁要吃牢饭啊?你们谁啊,敢管本公子的事,活腻歪了吧?”
他在那里指着人喋喋不休,后面的跟班急了,使劲扯他袖子,“公子,你少说点,这两个是外地人。”
“外地人?”胖子两只眼睛一立,立马更横了,“外地人都管到本公子头上了,真是不知马王爷几只眼了?”
刚放完狠话,一个利落的声音接上他的话茬:“三只。”
“啥?”
胖子愣了一下,以为自己没听清,却见旁边的邢姝砚伸出三根手指左右比划给他看,“我在庙里见过,马王爷三只眼。”
“你……”
胖子怒火腾的蹿上来,他那是在问马王眼几只眼吗?他那是在放狠话!
他自认在清水县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什么时候被人这样蹬鼻子上脸过,正要给她点颜色看看,却被跟班拼命抱住了腰。
胖子气急败坏的去扯腰间的手,“你给老子松开,扯老子干什么,还不帮老子把那小娘皮抓过来,敢戏弄本公子,非得给她点颜色看看不可!”
邢姝砚并不怕他,只是觉得麻烦,尤其现在还有陈家兄弟在场,她不得不捂着头发遮着脸,活像个见不得人的。
陈景行一出现她就认出来了,只是自己现在这幅尊容不好见人,还是当作不认识才好。
陈家兄弟为自己出头,她自然高兴,只是到底是像那跟班说的他们是外地人,人生地不熟,虽说后头立着县令这尊大佛,但万一被不长眼的给冲撞了,到底不好。
是以她都没走,只站在一边,准备随时上前解围,却不知道陈景行的眼神已经在她身上转了好几圈。
陈景行像是确认过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现,只转头对陈景岩道:“你说的不错,县里治安确实不好,是该好好整顿一下,回去就跟县令大人说。至于这位公子……”
他看向对面的胖子,“不知如何称呼?”
胖子被跟班的死命抱着,挣不出来,气的话都说不利索了,只伸着手指着陈景行,“你你你要做什么?”
跟班坠在他腰上,嚎道:“公子,公子,你冷静一点啊!县令大人就是外地人,听说他还上任还带着侄子,你看这两人的年纪……”
胖子终于回过神来,待重新打量过陈家兄弟后,眼神有点发直,心里开始发虚,“像……像吗?不像吧?”
“哎呦我的公子哎,都这个时候了您还纠结这个,万一就是呢!”
胖子看看陈景行,再看看陈景岩,终于不再犹豫,抱着脑袋撒腿就跑,头都不回,再不见刚才的骄横之气。
待对方身影看不见了,陈景行才转身朝邢姝砚施了一礼。
“我看小娘子面善,不知和邢书同邢捕快是什么关系?”
邢姝砚侧着身子捂着面容,活像那见不得人的,一颗心噗通噗通乱跳,浑身的血直往脑门上挤,她用力挤着嗓子细声细气的道:“公子看错了,我不认识什么邢捕快。”
说完,也不理会陈景行的反应,躲闪着提脚就走。
转过街角,到了没人的地方,她才放下手,用力拍拍胸口。
“好险好险,怎么会遇上这两人?”
按正常情形,被认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可她身上秘密太多,实在不敢大意,一个疏漏就可能连累一家子人。
陈景行站在原地,看着刚还在眼前的女子跑没影了,眼里的疑色更浓。
陈景岩见他不动,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回神了,看什么呢?有那么好看吗?”
“你不觉得她……”很像一个人吗?
“她什么?”
“没什么。”
陈景岩窥不到他内心的想法,只觉得自己这个堂兄又犯病了,以前是不说话,好不容易改好了,现在又犯病了。
经此一事,邢姝砚也不敢顶着这样的头发乱跑了,打散了发髻,在脑后扎了条辫子,虽是怪了点,总比顶着披发半遮面的要好。
常三的落脚地还是之前的破院子,只是多了些铺盖衣物,还置了些锅碗瓢盆,屋檐底下堆着柴,虽然仍是寒酸,却有了些过日子的气息。
她一出现,院子里的乞丐都围拢了过来,嘴甜的叫她“姐姐”,嘴拗的喊她“副帮主”。
“你们老大呢?”
“在~洗~澡~”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脚底下飘了上来。
邢姝砚低头,见脚边一个二尺高的娃娃,正眨巴着眼睛仰头看着自己,完了还甜甜一笑,两只手一把搂住她的腿。
“你就是你们老大收养的小家伙吧?怎么只有一个?”邢姝砚俯身逗逗他,抱了起来,端详一番,问道。
小六子挠了挠脑袋,他和邢姝砚一起去过成福寺,算是熟人,“城东刘员外家里出殡,猪儿哭灵去了,人家只要一个娃娃,牛儿就剩下了。”
“原来你叫牛儿。”邢姝砚捏捏小娃娃的下巴,小娃娃痒的直她怀里躲。
哭灵这事还是邢姝砚当初给支的招,后来常三就把这事给发扬光大了,拓展了不少“事业”,不然也不能把小娃娃给养的圆滚滚。
她又和小六子闲话了几句,就见常三光着脚,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过来了。
见到邢姝砚,他没开口说话,只是笑,一口大白牙明晃晃的。
才几个月不见,他又长高了些许,虽还是瘦,却养回来不少,脸颊上也有了些肉,终于像个少年人了。
邢姝砚也朝他笑,“怎么不把鞋子穿好?”
常三低头朝脚上看了一眼,脚趾动了动,“凉快。”
“才不是。”刚从外面跟着跑回来的小乞丐嘴快道:“帮主在泡澡,听说副帮主过来了,急忙往回跑,一着急就把鞋掉湖里了。”
“就你嘴快!”常三骂道,轻轻踹了他一脚,“还不去烧水倒茶!”
小乞丐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忙拍了嘴一把,又苦着脸问:“咱们什么时候有茶了,我怎么不知道?”
邢姝砚听的直乐,见常三又要瞪他,开口道:“我不喝,不用准备,又不是外人。”
这话常三爱听,对小乞丐道:“把水烧开,晾凉了就成。”
等人走了,邢姝砚才道出自己的来意,常三笑道:“你家没有顶门立户的大人,我便命小乞儿随时留意着,为的就是防个万一,也是巧了,那天……”
常三细细的将那天晚上的情形讲给邢姝砚听,完了又道:“那两个明显不是什么好人,也不像普通的地痞流氓,更像是有备而来,我的人偷偷跟着,发现他们进了城西的一家赌坊。”
“赌坊?”
“不错,千金客赌坊,背后的东家姓孙,名叫孙有富。”
“孙有富?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常三笑道:“他家可是大户人家,听过也不寻常,孙家这两天出了一件大事,独生儿子竟被县衙抓了去,人现在还没放出来,听说马上要公审了。”
邢姝砚瞳孔一缩,想到了一件事,“竟然是他?”
她想到的不是别人,正是梁丰案中孙耀祖的父亲孙有富。这个名字出现的次数不多,竟被她忽略了。
案是县衙办的。
人是县衙抓的。
审可是自己亲审的。
想来孙家知道了此事,想寻自己麻烦,报复自家。
想通了这一点,邢姝砚没再耽搁,起身向常三告辞。
常三知道她要办的是正事,也不挽留,“我多派几个小乞丐去你家门口蹲着去,包管什么消息都给你打听到,你不要担心。要是有事就喊一声,兄弟们包管给你办的妥妥当当。”
邢姝砚看着他坚毅锐利的眉眼,咧开嘴笑了起来,“一定。”
今天捕班不当差,邢姝砚便没再往县衙去,直接回了家。
刚换下女装穿回男妆,洗净脸上的脂粉堵住耳洞,头发还没挽好,大门就被人拍响了。
邢姝砚披着头发走过去,拉开大门一看,外面站着的竟然是陈景行。
他双颊发红,头上冒汗,还带着剧烈的气喘,一见到她眼睛就亮了。
“快……快……出事了!”
邢姝砚一惊,急问:“是有案子了吗,死了几个?在什么地方?人都过去了吗?”
她说着胡乱把头发缠了缠,就要往外走,陈景行一把拉住她,“不……不是案子,是你妹妹……出事了!”
“妹妹?”邢姝砚呆了一下,停下脚步。
陈景行这时缓了过来,赶紧道:“我在街上遇到她,她很有些……不妥,你赶快去找人,时间长了怕会出事,还有,这事不要有太多人知道。”
最后一句他说的很小声,明显不想声张。
邢姝砚的眼神落在他脸上,见他一片焦急之色,忍不住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