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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登徒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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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姝砚一觉睡得香,醒来都已到了巳时。
慢吞吞的穿衣下床,懒洋洋的洗漱完毕,趿拉着鞋来到院子里。
正值五月初,草木茂盛,靠墙的杏花树枝繁叶茂,给小院撑起了一片大大的翠伞。
微风吹过,树叶簌簌摇动,点点金光从缝隙里穿下来,晃的人睁不开眼。
丁秀兰在树下搭了个绣绷子,正飞针走线的忙活,一只狸花小猫团在她脚背上睡的正香。
丁秀兰听到动静,抬头朝她看了一眼,“饭在锅里热着,赶快去吃,一会儿凉了。”
邢姝砚答应一声,自去了厨房。
吃完饭,她拖着个小凳子也来到树底下,坐着看丁秀兰一针一线的绣手底下的观音送子图。
“娘,累不累?你身体刚好,还是缓着些来好。”
丁秀兰直起腰,手中的针在头发里刮了刮,“不累,比干坐着强,手里没点活计心里发慌。”
邢姝砚知道这是贫穷留下的后遗症,没有多说什么,只盯着她那根针上下穿梭。
丁秀兰绣了一会儿,停下手中的动作,“说起来,你年纪也不小了,很该学学缝补才是,将来……”
邢姝砚两手抱胸,“停、停、停,我学这个做什么,将来缝补自有……自有……”
丁秀兰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戏谑道:“自有什么……自有媳妇?”
邢姝砚尴尬的傻笑两声,跟衙门那帮子人混久了,有时候自己都会忘了性别这回事。
丁秀兰也没惯着她,从旁边针线笸箩里捡了两块碎布头出来了,“有那空盯着我看,不如自己上手,万一将来……没媳妇呢?那咋办,光屁股出门?”
“娘,不至于吧!”邢姝砚脸红的像猴屁股。
真是个亲娘嘞,寒碜自家孩子一点都不带含蓄的。
她不是不会针线,只是不精通,或者说不精细。
上一世物资发达,没有动针线的必要。
这一世刚到可以学做女红的年纪,父亲邢归鸿就没了,母弱兄病,家里只剩下她一个“大人”,要请医延药,要做家务,还要偷偷摸摸出去弄点小钱贴补家里。
平时里衣服破了,也能拿起针补上三五针,只是那针脚怎么说呢,用丁秀兰的原话就是“瘸腿的驴走的也比这漂亮些”。
邢姝砚并不以为意,针线漂亮有什么用,又不是头发,长得好了顶在脑袋上谁都看得见。
丁秀兰当时知道了,气得狠了,狠抓了她两天。
邢姝砚多精哪,在把针脚走平整之后就想办法摆烂了。
只要能把两片布缝上就行了,至于绣工什么的,她这辈子都学不会,她这辈子又不是来当缝纫机精的。
手里被塞了两块碎布,对面的丁秀兰还一个劲的朝自己瞪眼睛,邢姝砚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敢把布放下,讪讪的捏起针来穿线。
铁尺至今还在她身上,平日里吃饭穿衣已经有了默契。
就比如吃饭,只要眼疾手快按住时不时想要乱帮忙的左手,多半是能成功的把一顿饭吃完,虽然有时候还会噎着,但比一开始已经好太多了。
又比如穿衣,完了之后再检查一遍,把那些乱塞乱系的重新归一遍原位,也没多少问题。
只是这穿针?
丁秀兰看邢姝砚把针插在草叶子上,拿根线在那里逗来逗去,气的一巴掌拍她背上,“让你缝东西,你在这里玩蚂蚁?”
邢姝砚两条腿夹着左手,正艰难的弯着腰拿右手穿针,好不容易要穿进去了,结果被一巴掌拍在地上。
衣裳也脏了,准头也歪了,还莫名其妙的被打了,不知道有多委屈。
“我没有!”她抗议。
丁秀兰指指自己眼睛,“难道我瞎?”
邢姝砚又不好说亲娘真的看错了,委委屈屈的坐回凳子上。
丁秀兰又瞪了她一眼,伸手抽走她手里的针,自己刷的一下将线穿上,“就坐在这里缝,我盯着你。”
邢姝砚:“……”
好长时间没摸针线了,手有点生。
磨了一会儿,悄悄抬眼瞥了一下丁秀兰,见对方时不时朝这边看一眼,不敢偷懒,慢慢把那两块碎布拼在一起。
终于缝好了,抬手伸了个懒腰,“娘,我缝完了,是不是可以走了?”
“我看看。”丁秀兰道。
邢姝砚捏着布片想把它给丁秀兰,却扯不过去,低头一看,竟是和腿上的布料缝到了一起。
丁秀兰脸色变来变去,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邢姝砚挠了挠头,大感尴尬,不由得瞪了眼左手,要不是怕它捣乱,自己至于把布片按在腿上缝吗?
“还不把它拆了去,留着过年吗?”
邢姝砚虽被骂,却还是松了口气,急忙起身往屋里去,她真怕像之前那样被上个加强班。
换了一身衣裳,把刚拆掉补丁的旧衣抱出来打算洗,就见邢书同已经回来了。
他买了些米面菜蔬放回厨房,刚出来就看到邢姝砚,“我有事和你说。”
邢姝砚纳闷,走了过去,“什么事?怎么还躲躲闪闪的?”
邢书同看了一眼树下的丁秀兰,压低声音:“跟我进来。”
两人进了厨房,邢书同才低声道:“昨天路上遇到了小乞丐递了个消息,咱们被人盯上了。”
邢姝砚听罢,瞬间肃正了神色,“怎么回事?”
邢书同摇头,“他没细说,只说有人在打听咱家的事,让咱们小心一点。”
邢姝砚眼神凌厉起来,“他是常三的人,这事恐怕还得请常三出手,他手底下人多,消息也多。”
说完,又道:“先吃饭,完了我出去一趟。”
邢书同知道这事刻不容缓,挽起袖子,“我来做饭,你忙你的去。”
邢姝砚也不推迟,迈步出了厨房,没去动抱出来的脏衣服,直接出了院门。
丁秀兰远远看见,喊:“马上中午了,做什么去。”
“买豆腐。”邢姝砚远远的回。
她没走远,沿着巷子走了几个来回,找到几只陌生的脚印。
这些脚印前脚掌重后脚根轻,明显区别于普通人的脚印。
她一路跟着脚印往前,直至停在自家门前。
门前是石台阶,但外墙根处的苔藓却将那些脚印一个一个全都拓印了下来。
“两双脚印,还停留了一段时间。”
她张开五指,把那两双脚印量了一遍,心里有了数,再去其他邻居门外看,却是干干净净,没什么痕迹。
果然,她心道,还真是冲自家来的。
可自己家有什么呢?
没钱没权没人脉,一个寡妇带着两个未长成的孩子,难不成,他们冲的是人?
如果冲人来,会是冲着谁?自己还是哥哥?
邢姝砚想不出来便不再想了,转身回去,去厨房里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邢书同,让他警醒一点,看护好家里。
吃完饭,邢姝砚要出门就被邢书同叫住了。
“你就穿这一身?”
邢姝砚低头看了看自己,没什么问题啊!
“怎么了?哪不对吗?”
邢书同咬牙指了指她,“你现在是谁?要见常三的是谁?”
邢姝砚恍然大悟,竟是这么个乌龙,拍了拍脑门自回了屋子,很快又转了出来。
“你得借我身裙子。”
做戏要做全套,两个人自从换了住处,所有的东西几乎都换了过来,衣裙也不例外。
邢姝砚房里的全是男装,要换装扮还得跟邢书同借。
邢书同找来一套不常穿的递给她,“还要其他的吗?”
邢姝砚摇头,“其他的不需要了。”
换好衣服,重新挽了头发改了妆扮,一路穿街过巷,还没走到常三落脚的地方,头发就散了。
平日里梳男子发髻不觉得,哪怕裹缠的乱些,有外面的幞头兜着也看不出来,如今换回女子发髻,那才真是灾难。
本来想着哪怕左手不顶事,只要扎紧一点也没关系,没想到才走了多远啊,左半边头发就散了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这副样子放在上一世没谁会多说什么,放在这里嘛……
“哟,小娘子,这是去会情郎啊?看看本公子怎么样,是不是比你那情郎俊多了?”
拦路的是个肥头胖脸满面油光的胖子,矮戳戳圆滚滚,手里摇着把白纸扇,说话油里油气,一见面就把邢姝砚堵在了那里。
邢姝砚左右躲不开,气的捋起头发,骂道:“好狗不挡道,要是惹恼了我就去县令跟前告你一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呦呦呦,说谁是狗呢?给你脸了还?要不是看你长的还有几分姿色,本公子才懒得拦你!”
邢姝砚瞪了他一眼,朝后退了一步,却被胖子追过来,一只肥手就往下巴上摸,“我就说我不会看错,比翠红楼的头牌也不差,脾气还倔,本公子就爱这一口。”
邢姝砚用力拍开他的手,“滚,宋县令是个清官,你确定你要当街抢强民女?”
“民女?”胖子大笑,“你看满大街哪个民女是你这样的?分明才从姘头的床上爬下来,头发都来不及梳齐整。怎么,被人家娘子抓奸啦?哎呀呀,该怎么说呢,你这姘头可真是个软蛋啊,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不如你跟了我,我可不会让自家娘子捉了你去,怎么样,考虑考虑……”
邢姝砚气的浑身发抖,这是把自己看成什么人了?
正想不管不顾上去给这家伙一拳头,前面就横插进来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