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权》思绪万千的吴糖糖

18、迷雾渐深 一 论坛

　　一
　　论坛最后一天，是中法文化交融分论坛。
　　这是本次巴黎之行的收官之作，也是最重要的一场活动。两国□□门的代表、学者、艺术家齐聚一堂，共同探讨文明互鉴与合作。
　　林清越作为翻译团队的骨干，负责上午场的重要翻译工作。
　　她凌晨五点就醒了。
　　躺在床上，她盯着天花板，脑海里一片空白。
　　昨天的画面不断闪回——陆宴辞把精致的盒子递给苏婉，苏婉惊喜的笑容，那条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项链……
　　她翻了个身，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今天是最后一天，她必须打起精神，完成好工作。
　　至于其他的，等回国再说。
　　二
　　早餐时间，林清越独自坐在餐厅的角落。
　　她刻意避开了代表团的其他人，专心吃着自己的早餐。
　　"林翻译。"
　　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抬起头，看到陆宴辞端着餐盘站在她面前。
　　"这儿有人吗？"他问，语气自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清越的手指微微一顿。
　　"……没有。"
　　陆宴辞在她对面坐下，开始安静地吃早餐。
　　两人之间陷入沉默。
　　林清越低着头，不想去看他。但她的余光，还是不受控制地扫过他的侧脸。
　　他的轮廓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眉眼深邃，气质沉稳。
　　她连忙收回目光，专注于眼前的食物。
　　"昨晚的酒会，你怎么提前走了？"陆宴辞忽然开口。
　　林清越的筷子微微一顿。
　　"我有点累。"
　　"我找你找了一圈，没找到。"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后来才知道你回了酒店。"
　　"嗯。"
　　陆宴辞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
　　"林清越，"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林清越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似乎藏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没有。"她说，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惊讶，"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陆宴辞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清越低下头，继续吃着早餐。
　　"陆副司长，我们本来就不是同一条路上的人。"她的声音淡淡的，"您是新闻司的领导，前途无量。我是翻译司的小翻译，只想把工作做好。我们之间……不应该有太多交集。"
　　陆宴辞沉默了。
　　他看着她，目光复杂。
　　"你在躲我。"他说，"因为什么？"
　　"我没有躲您。"林清越站起身来，"只是觉得……我们保持适当的距离，对彼此都好。"
　　说完，她便端着餐盘离开了。
　　陆宴辞坐在原地，没有追上去。
　　他的目光落在她远去的背影上，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她在躲他，一定是因为什么。
　　而那个"什么"，很可能与苏婉有关。
　　三
　　上午的会议在巴黎歌剧院附近的会议厅举行。
　　林清越提前半小时到达，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她正在调试同声传译设备，一个身影出现在她身边。
　　"林翻译。"
　　她转过头，看到陈妍站在身后。
　　"你怎么来了？"林清越有些惊讶。
　　"来采访啊，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嘛。"陈妍在她旁边坐下，压低声音，"你这几天怎么了？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林清越摇摇头。
　　"没什么，工作压力大。"
　　"少来。"陈妍凑近了一些，"我可是听说了一些事。"
　　林清越的手指微微一顿。
　　"什么事？"
　　"苏婉那个女人，昨晚在酒会上可风光了。"陈妍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又是和这个领导合影，又是和那个领导聊天，还收了陆副司长的礼物。我看她是得意忘形了。"
　　林清越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还有啊，"陈妍继续说道，"我听说王德发最近和孙副部长走得很近。有人怀疑，他们在背后有什么交易。苏婉能空降进翻译司，就是王德发一手操作的。"
　　林清越的心跳加速了。
　　孙副部长。
　　苏婉的靠山。
　　她想起陆宴辞说过的话——苏建国当年诬陷她父亲，背后一定有人撑腰。一个普通的翻译官，怎么可能让林远舟这样的外交家被迫退出？
　　而苏婉的靠山，正是孙副部长。
　　苏家能在这个系统里盘踞二十多年，背后一定有更大的靠山。
　　"你确定吗？"她问。
　　"我也是听说的，具体情况不清楚。"陈妍看着她，"不过我劝你小心点，苏婉这个女人不简单。她敢这么嚣张，肯定有人在背后撑腰。你最好别得罪她。"
　　林清越沉默了。
　　她想起苏婉昨天说的那些话——"陆副司长和我的靠山是旧识"，"他们的关系，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如果苏婉说的是真的，那陆宴辞……
　　她不敢再想下去。
　　四
　　上午的会议顺利进行。
　　林清越的翻译工作一如既往地出色，得到了中法双方代表的一致好评。
　　会议结束后，她正在收拾设备，忽然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
　　"林翻译，晚上八点，香榭丽舍大街的咖啡馆，我想和你谈谈。"
　　她愣了一下，没有署名。
　　"谁发的？"陈妍好奇地凑过来。
　　"不知道。"林清越把手机收起来，"可能是骚扰短信。"
　　"不对吧，"陈妍看了看号码，"这个号码好像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清越打断了。
　　"我先走了，下午还有工作。"
　　说完，她便快步离开了会议室。
　　五
　　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
　　林清越独自在房间里整理这几天的翻译资料。
　　她坐在书桌前，脑海里却不断回放着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苏婉的挑拨。
　　陆宴辞送项链。
　　那句"他们之间的关系，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工作，其他的事情，等回国再说。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她走过去开门，看到陆宴辞站在门外。
　　"你怎么来了？"她有些意外。
　　陆宴辞看着她，目光深沉。
　　"我们需要谈谈。"
　　林清越犹豫了一下，侧身让他进来。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气氛有些微妙。
　　"说吧，"林清越率先开口，"有什么事？"
　　陆宴辞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苏婉跟你说了什么？"
　　林清越的手指微微收紧。
　　"什么意思？"
　　"我知道她在挑拨我们。"陆宴辞的声音平静，"她是不是告诉你，我和孙副部长是'旧识'？"
　　林清越没有说话，但她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陆宴辞叹了口气。
　　"她说的是真的。"他说，"我和孙副部长，确实认识。"
　　林清越的心猛地一沉。
　　"但是，"陆宴辞话锋一转，"她没有告诉你的是，我为什么认识他。"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孙副部长这个人，手段很多。这几年，我一直在暗中观察他。"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苏婉能空降进翻译司，王德发能坐稳副司长的位置，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林清越的呼吸微微一滞。
　　"所以……"她的声音有些干涩，"你和苏婉走得近，是在调查？"
　　"是的。"陆宴辞转过身，看着她，"我在调查苏婉的后台，也在调查她和孙副部长之间的联系。"
　　他走近她，目光认真。
　　"林清越，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帮你吗？"
　　林清越没有说话。
　　"一半是因为温教授的嘱托。"陆宴辞的声音低沉，"另一半……是因为我想帮你。"
　　林清越的心跳微微加快。
　　但她很快压下那丝波动。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你和王德发、孙副部长都走得近，我怎么知道你不是他们那边的人？"
　　陆宴辞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你不信我。"
　　"我信我自己。"林清越的声音平静，"陆副司长，我们本来就是工作关系。您帮过我，我记在心里。但其他的……我们之间没有什么。"
　　陆宴辞沉默了。
　　他看着她，目光复杂。
　　"你在躲我。"他说，"从那天餐厅开始，你就一直在躲我。"
　　林清越没有回答。
　　"林清越，"陆宴辞的声音低沉而认真，"不管你信不信，我都不会害你。"
　　"我知道。"林清越说，"但我也不需要你帮我。"
　　她站起身，走向门口。
　　"陆副司长，时间不早了。我下午还要整理资料。"
　　陆宴辞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知道，她在把他推远。
　　而他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六
　　陆宴辞离开后，林清越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
　　但她知道，她不能冒险。
　　在这个圈子里，相信错了人，代价太大了。
　　她不能拿父亲的案子去赌。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那条匿名短信。
　　"林翻译，晚上八点，香榭丽舍大街的咖啡馆，我想和你谈谈。"
　　她盯着屏幕，犹豫了几秒。
　　最后，她回复了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