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水煮》心安在杭州

40、陆沉渊的坦白 陆沉渊找到

　　陆沉渊找到陆念，是在三天后。

　　他用了三天的时间，查到了陆念的下落。

　　她没有去别的城市。

　　她只是换了手机号，搬到了城郊的一个公寓里。

　　陆念工作的公司楼下，陆沉渊的车停在角落里。

　　他已经在那里等了一整夜。

　　他的西装皱巴巴的，眼眶凹陷，整个人憔悴得不像话。

　　陆念从公司大楼里走出来，看到父亲蹲在花坛边，愣了一下。

　　他像是一个无助的老人，蜷缩在那里，一点都不像那个意气风发的陆总。

　　"念儿……"陆沉渊看到她，站起来，声音沙哑。

　　他的腿麻了，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陆念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想恨他，可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她又恨不起来。

　　因为他是她的父亲。

　　是那个从小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爱的父亲。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很冷。

　　"念儿，"陆沉渊走近她，"爸爸想跟你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念儿……"

　　"我说没什么好谈的！"陆念提高声音，"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

　　陆沉渊沉默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陆念的眼泪流下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你监视我的朋友，控制我的人生，甚至……甚至连我的男朋友都不放过。"

　　"林越做错了什么？他只是想追苏晚，你就把他调走。"

　　"还有小周，他只是想跟苏晚跳个舞，你就……你就……"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太愤怒了。

　　陆沉渊站在那里，沉默地听着。

　　他知道，女儿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

　　他确实做了那些事。

　　他确实控制了她的人生。

　　"念儿，"他轻声开口，"爸爸……对不起你。"

　　"对不起？"陆念冷笑，"对不起有什么用？"

　　"对不起能让我妈活过来吗？"

　　"对不起能弥补你对我造成的伤害吗？"

　　"我从小就失去了妈妈，是你一个人把我带大的。"

　　"我以为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可现在呢？"

　　"你为了另一个女人，把我逼到了这种地步。"

　　"你让我怎么原谅你？"

　　陆沉渊的眼泪流下来。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在女儿面前落泪。

　　"念儿，"他的声音沙哑，"爸爸知道错了。"

　　"爸爸知道，爸爸做错了很多事。"

　　"爸爸控制了你的人生，逼走了你的朋友，甚至……"

　　"甚至为了苏晚，忘记了你是爸爸最重要的人。"

　　陆念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爸爸……"

　　"念儿，"陆沉渊看着她，"爸爸这辈子，爱过两个女人。"

　　"一个是你的妈妈。"

　　"一个是苏晚的妈妈。"

　　"你妈妈是真心爱我的，她嫁给我的时候，就知道我心里有别人。可她还是嫁了。"

　　"我以为我能忘记苏晚的妈妈，跟你妈妈好好过日子。"

　　"可我做不到。"

　　"我用了二十年的时间，还是没能忘记她。"

　　"后来，她死了。苏晚的妈妈死了。"

　　"我以为我终于可以放下了。"

　　"可苏晚出现了。"

　　"她长得太像她妈妈了。"

　　"我看着她，就会想起年轻时的她妈妈。"

　　"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知道这样做是错的。"

　　"可我控制不住……"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喃喃自语。

　　"念儿，爸爸对不起你。"

　　"爸爸对不起你妈妈。"

　　"也对不起苏晚。"

　　"爸爸这辈子，伤害了太多人。"

　　陆念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酸涩。

　　她从来没有见过父亲这么脆弱的样子。

　　在她心里，父亲一直是那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是那个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会倒下的男人。

　　可现在……

　　他就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蜷缩在她面前，请求她的原谅。

　　"爸，"她蹲下来，"你回家吧。"

　　陆沉渊愣了一下。

　　"什么？"

　　"我说，你回家吧。"陆念的眼泪流下来，"你在这里等了一夜，会生病的。"

　　"念儿，你……你不恨爸爸了？"

　　"我恨。"陆念说，"我还是很恨你。"

　　"可我也知道，你是我爸。"

　　"我没办法真的恨你一辈子。"

　　"就像我没办法真的恨苏晚一辈子一样。"

　　她站起来，擦了擦眼泪。

　　"爸，我需要时间。"

　　"也许很久，也许一辈子。"

　　"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原谅你。"

　　"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陆沉渊看着她，眼神复杂。

　　"什么机会？"

　　"放了苏晚。"陆念说，"让她走。"

　　"不要再控制她，不要再监视她，不要再把她当成你的私人物品。"

　　"让她……自由。"

　　陆沉渊沉默了。

　　他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念也没有催他。

　　她知道，这个决定对他来说太难了。

　　因为苏晚是他这辈子最想得到的人。

　　让他放手，就像是要他的命一样。

　　可她还是说了。

　　因为她知道，这才是对他最好的。

　　"好。"

　　陆沉渊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答应你。"

　　陆念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父亲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你真的愿意？"

　　"愿意。"陆沉渊点头，"念儿，爸爸累了。"

　　"爸爸这辈子，追逐了太多东西。"

　　"权力、金钱、爱情……"

　　"可到头来，爸爸什么都没有得到。"

　　"你妈妈死了，苏晚恨我，连你也差点离开我。"

　　"爸爸这辈子，活得太失败了。"

　　他抬起头，看着陆念。

　　"念儿，爸爸答应你。"

　　"从今天开始，爸爸不会再控制苏晚了。"

　　"她会自由的。"

　　陆念的眼泪流下来。

　　她扑进父亲怀里，抱住了他。

　　"爸……"

　　这是她这几天来，第一次叫爸爸。

　　陆沉渊抱住她，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他知道自己做错了很多事。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还不清。

　　可至少……

　　至少他的女儿，还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