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永不遇》一时四珂

38、晚风私语

　　第三十八章：晚风私语
　　第三节听力训练结束，教室里紧绷的氛围缓缓松弛下来，漫长的晚自习也迎来了尾声。连日枯燥的晚自习让人疲惫，班里不少人悄悄放松下来，传出细碎的翻书声与低声闲谈。

　　临近放学，全班都处在晚自习收尾的松垮状态，人心早早飘向了校外的夜色。谁也没料到，班主任突击巡班、挨个清点人数时，一眼就揪出后排空荡荡的座位。

　　大家这才后知后觉炸开了小声的议论。原来是班里一名男生实在熬不住漫长枯燥的晚自习，胆子极大，私下苦练模仿任课老师的笔迹，伪造了一张足以以假乱真的请假条。趁着课间班级人声嘈杂、老师无暇顾及的混乱空档，明目张胆拿着假条骗过值班老师，大摇大摆偷偷溜出了校门。

　　这件事瞬间在班里掀起一阵小小的波澜，所有人都压低声音窃窃私语，又惊又佩服，同时也暗自捏了把汗，都心知肚明，这下他铁定要被学校严肃追责，少不了一顿严厉处分。江念禾听着耳边细碎的窃语，心里微微诧异，忍不住侧过头，目光轻轻落向身侧的少年。

　　沈遇安坐姿端正，指尖随意搭在书页边缘，神色清浅淡然，仿佛对这场沸沸扬扬的风波毫不在意。可就在她望过去的瞬间，他像是有所感应一般，微微侧眸，目光精准对上她的视线。

　　那双清冷的眼眸里盛着几分浅浅的无奈，又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眼尾轻轻柔和下来，极轻地朝她摇了摇头，眼神无声示意她别跟着分心凑热闹，安心管好自己就好了。

　　江念禾立刻收回目光，眼尾微微垂着，带着点委屈巴巴的小神态，心口莫名轻轻颤了一下。她乖乖坐直身体，不敢再四处张望，心底却悄悄记下了他温柔又护着自己的提醒，软软的心跳乱了半拍。

　　清脆的放学铃声准时划破夜色，紧绷了一整晚的晚自习终于落幕。压抑许久的学生们心底都松了一口气，连江念禾和沈遇安，眉眼间也染上一丝卸下重担的轻快。喧闹了整日的教学楼渐渐褪去人声，晚风裹挟着夜里微凉的气息，吹散了教室内沉闷的闷热。

　　江念禾背着书包快步跟在沈遇安身侧，卸下习题压力的轻松藏不住，嘴角下意识微微上扬。这是属于他们日复一日的顺路归途，昏黄的路灯沿路铺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轻轻交叠又分开。

　　少年步伐也比上课时松弛不少，没有课堂上那般拘谨严肃。二人不必再盯着试卷与听力题目，不必恪守课堂规矩，一路安静无言，却丝毫不显尴尬。放学这一刻的松弛喜悦漫在心底，满是旁人插不进来的熟稔默契。

　　　路口道别，两人各自转身归家。

　　回到空安静的房间，卸下沉重的书包，简单洗漱过后，周遭彻底归于静谧。窗外夜色浓稠深沉，晚风掠过窗棂，带起极轻的沙沙声响。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暖融融的床头小灯，光线温柔又缱绻。

　　江念禾趴在柔软的被褥上，指尖捏着手机，心跳莫名慢了半拍。独处的安静里，方才一路并肩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她忍不住回想沈遇安傍晚温柔的眼神、走路时刻意放慢的脚步、还有晚自习时提醒她安分的小动作。

　　明明只是再寻常不过的相处，可落在她心里，却处处都是藏不住的温柔。

　　她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心里隐隐在期待什么，却又不敢直白流露，只悄悄攥着一份细碎的心动。

　　解锁屏幕的瞬间，置顶的聊天框赫然醒目。

　　沈遇安的消息刚刚好弹出来，时间差不过短短几秒。
　　【到家了吗？】

　　江念禾眼底瞬间漾开浅浅笑意，心底那点隐秘的欢喜悄悄蔓延开来。他总是这样，永远比别人先一步惦记她的安危。

　　她飞快打字回复：【到啦，刚收拾好，你呢？】

　　几乎是秒回，少年的消息立刻弹出：【刚到家。今晚听力听得吃力？】

　　江念禾指尖微微一顿，想起晚自习听力时，自己数次下意识侧头偷看他的模样，脸颊悄悄泛起一点温热。原来他看似专注答题，实则什么都察觉到了。

　　她轻轻咬了咬唇，带着一点小小的羞怯回复：【有两道题不太确定，有点慌。还有，今天班里偷签字跑出去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看见了？最近感觉压力好大啊，头发也掉了好多，黑眼圈都重了些。】

　　对话框安静了两秒。
　　【课间就看到了。胆子太大，晚上校外不安全，明天肯定要被处分。】

　　隔了一小会儿，又一条消息缓缓发过来，字句褪去几分平淡，多了几分软下来的宽慰：
　　【不用逼自己事事都要强，我知道初二学习很累。别熬到太晚睡觉，身体要紧，要是心里压得慌，可以跟我说。】
　　江念禾盯着屏幕，心口软软的，连日积攒下的疲惫好像被这几句话抚平了大半。她指尖在输入框来回点了点，回过去：【可是月考越来越近，心里总忍不住着急。】

　　沈遇安很快回复：【慢慢来就好，不必逼自己追得太急。学习上碰到解不开的难题，随时都可以来找我，别什么事都自己硬扛。】

　　她心底泛起一阵温热，被人记挂的感觉漫上心头，指尖落在屏幕上，敲出一行字：【我知道啦，我会尽量调整的。】

　　屏幕那头，书桌前的沈遇安看着这句软糯的回复，漆黑的眼眸里漾开一层浅浅的笑意。

　　房间灯光清冷安静，可他看着聊天框里女孩的头像，心底却莫名升温。晚自习一整晚，他余光里始终都是身旁女孩认真低头的模样。她蹙眉答题、悄悄偷看他、安分听话的小动作，他全部看在眼里，悄悄记在心里。

　　每晚的顺路同行、安静的并肩自习、细碎的眼神交汇，早已在他心底悄悄生根。只是少年心性内敛，从不轻易外露半分温柔。

　　他指尖轻点屏幕，语气带着几分纵容的温柔：【嗯，知道。】
　　【我把今晚听力标准答案整理好了，发给你。不确定的题目，明天课间我慢慢讲给你听。】

　　江念禾看到消息，心跳骤然慢了一拍，又轻轻快了几分。

　　别人眼里普通的课业答疑，于她而言，却是独属于两人的私下独处。一想到明天课间，只有他们两个人凑近讨论题目，近距离相对，她就忍不住耳根发烫，心底的欢喜快要溢出来。

　　她指尖轻轻点着屏幕，带着一点藏不住的腼腆，回复：【好，那就麻烦遇安同学啦。】

　　沈遇安看着屏幕，指尖在桌面轻轻轻点，思索片刻，发来一句格外暧昧温柔的话：
　　【不用客气，这些题目，我愿意讲给你听。】

　　短短十五个字，没有多余的修饰，却裹挟着满屏独有的偏爱。

　　夜色浸满窗沿，房间里只剩台灯晕开一圈柔和的光。

　　江念禾抱着枕头蜷在被窝里，指尖还停留在手机屏幕上，反复看着方才那行文字，嘴角止不住地微微上扬。窗外晚风轻轻拂过玻璃，少年隔着一整个夜晚递过来的那份偏爱，安安稳稳落在她心底。

　　手机安静下来，没有再弹出新的消息，可方才一来一回的对话，却在脑海里反复盘旋。

　　而另一边，沈遇安合上习题册，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一想到明天课间，能够凑近同她讲题，眼底便浮起淡淡的笑意。

　　没有滚烫热烈的告白，少年少女藏在细碎日常里的心意，就这般安安静静，融化在这个普通又难忘的夜晚。

　　她鼓起小小的勇气，轻轻回复：【那我明天认真听。】

　　【好。】
　　他秒回，简单一个字，却带着无尽的温柔迁就。

　　夜色绵长，两间遥遥相对的卧室，各自亮着一盏温柔的灯。

　　少年克制内敛的偏爱，少女隐秘羞涩的心动，全都藏在这一来一回的聊天记录里。没有直白的告白，没有热烈的情愫，可字里行间的特殊对待、小心翼翼的惦记，早已胜过所有情话。

　　这个安静温柔的夜晚，借着一方小小的手机屏幕，两人悄悄交换了藏在日常琐碎里，最干净纯粹的心动。

作者有话说

写的不好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