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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三章 张妍见黄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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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妍见黄云微眉眼有些沮丧,于是自告奋勇给她引路,要帮她一起干。
绕过屋子,看到田里蔫吧堆乱的菜,黄云微不禁猛吸了一口气,小心地问道:“嫣嫣,这不会是你……种的?”
张妍点头,有些不好意思道:“之前是拔错了,这不都种回去了吗,你看这不是长得还好吗。”
黄云微尴尬地咽了口水,指着田边那些横七竖八被晒干的叶子轻声提醒道:“嫣嫣,草种回去了,那菘菜还晒着呢。”
“是吗?”张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提起晒蔫的菘菜苗看了看,“我看它们都长得差不多,都分不清谁是谁。”
趁张妍没注意,黄云微用手挖了一指湿泥点在了张妍干净的脸上,逗乐道:“你读书那么厉害,原来也有不会的!”
一边说着,黄云微一边提着裙角跑开,张妍也不恼,连忙从泥地里挖了一手泥扬言追了上去:“竟然偷袭我,看我不弄花你的脸!”
看着屋后二人的嬉笑,文肆武跟在她们身后仔细环顾了周遭环境,这片山上,除了这处小院毫无人迹。
“这院子这么小,如何能住得下?”
林逻在竹席边蹲下,翻看着书本慢悠悠说道:“这里原来就是个猎户避雨的草棚,你如今看到的这两间屋子还是青牛村的几家大户凑了钱和木头盖的,再多也没有了,卧房就一间,今后的这段日子你们就凑合住下吧。”
文肆武想到什么,红了耳根,急道:“我们还未成婚,如何能住到一起?”
林逻转过身来上下端量了他,饶有意味地笑说道:“你若是放心,由她一人住下也不是不可。”
这院子独处在半山腰,四周没有人烟,再深一些便都是密林,又与青牛村遥隔,山妖诡怪虽遇不上,却难免不受野物所扰,再是这屋子简陋不堪,连门窗都是破的,他哪里放心将张妍一人留在此处。
想至此,文肆武的眉头不由得深重起来,他虽道行不高,可要是对一间小屋设个禁制防个山林野兽也还能办到。
正想用三璜门的师父所授的禁制术为小院设下防护,刚提气才发现自己浑身修为竟无可用,越是强行催动,一身的劲力就会随之散去,连站都站不稳。
文肆武也不知这是什么缘由,只见林逻不慌不忙地收拾着晒好的书,文肆武虽在他的身上感知不到任何道法之息,却笃定这一切定与他脱不了干系,他既能驱使阵法伏了郭什里,想必也是有法子卸去他人之力。
此刻,文肆武恨自己所学不甚,在三璜门没有好生学一学这列阵之法,以至于连个阵眼法门都看不出丝毫来。
“要是怕晚上凉,堂里案上有方纸,你自己想办法糊一糊。”
说完,林逻抱起书往屋子去。
文肆武心里惦记着张妍,此刻也不好仔细追究他的来历,身体稍作舒缓便起身朝堂中寻纸,想着在天黑前将房子稍作修葺,也好让张妍晚上睡得稍微安稳一些。
虽说是帮忙,但真到了地里干活的时候,张妍不过是爬上斜坡空地上采摘起地上的野花来,只有黄云微一个人挥着锄头老老实实地翻起旱得跟石头一样的土地。
张妍见她使起农具来倒是利索,不免好奇:“黄小七,你厉害啊,居然会种地?”
黄云微冲她嘿嘿一笑,道:“我家有好些地要种,全家都要劳作,不然就只能饿肚子。”
“怪不得。”张妍恍然。
从前她见黄云微双手粗糙,又不识得几个字,还以为她是哪家大户里出来的粗使丫头。
又问道:“那你家里怎么肯放你跟着祝师兄出来?”
黄云微心里一紧,脸上的笑容一瞬而散,手上翻土的锄头也僵停了下来,她将痛与恨哽咽下喉咙,故作若无其事,平静道:“城里打仗,我的家没了。”
张妍察觉到言语的不妥,立时住嘴不再多问。
她丢下手里的野花从坡上滑下来,展开双臂将黄云微抱住,轻声安慰道:“黄小七,我陪着你。”
黄云微僵挺地站着,不敢稍动半分,从前阿姐也是这么抱着她,在爹爹为了弟弟呵斥她的时候,在她受了委屈难过的时候,只有阿姐会这么温柔地抱着她,宽慰她。
每个日夜里,她都切切实实知道阿姐不在了,可在张妍给予的宽慰中,她感受到了和阿姐相似的温柔,即便她咬紧牙槽努力克制这份触动,但心里的思念还是令她的嘴角忍不住颤抖,憋到最后,眼泪还是忍不住从眼角崩落下来。
趁张妍没有发现,她立马横袖擦去眼泪,故作坚强道:“别担心,嫣嫣。”
张妍轻轻放开她,捧着她那张清瘦的脸心疼地看了看,认真道:“你这丫头,若真好才好,心里觉得苦不必强忍着,谁让你委屈了就骂回去,谁想伤你便打回去,你若是骂不过我替你骂,你若是打不过,我让阿武替你打,还有杨觉呢,杨觉的一身武艺是书堂里最好的,我们都愿意护着你,可别自己躲着难过,需要帮忙的时候要马上说出来,我们这些朋友应声就到。”
“朋友?”黄云微惊诧地看着张妍。
她以为他们之间只是同学罢了,若不是师尊的缘故,她这样的身份怎么能和官贵名流之后同塾而学。
张妍见她这副神情,有些气恼,用力捏了捏她的脸蛋,恨恨道:“好啊,敢情你还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黄云微慌忙辩驳道:“不是的嫣嫣,不是你想的那样!”
“哼!”张妍叉腰生气道,“狡辩。”
“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女子,我怎么会不想和你做朋友!”黄云微着急道,又小心翼翼地放低了声音:“嫣嫣,郭什里、杨觉、梁良、文肆武和你,你们都是官家大户的公子小姐,虽然平日里你们对我多有照顾,可我心里清楚,我们来的地方,我们将去的地方是不一样的,能与你们这样的人有同学之谊我已经很高兴了。”
官贵之流与低微于尘的民女身份悬殊,所行之道天差地别,双方根本就无法成为平等相待的朋友。
张妍托腮细想,嘴里喃语道:“果然,我就说你总对我们客客气气的。”
话说开了,黄云微没有觉得松快,倒觉得心虚起来,她这样辜负张妍的好意定是让她伤心了。
不想张妍想到了什么,眼珠子一转,坏笑着凑上前来悄问道:“若我将他们的把柄说与你听,你是不是就敢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