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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一章 “没动手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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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动手那伤是……”
文肆武解释道:“据郭什里说,他就随手摘了片叶子立了个阵就将他困住了,明明是个普通人,没有修道之人的气息,却手段了得。”
黄云微看得认真,暗自将二人对战的拳脚步法记在了心里,并未听清二人在一旁低声说了些什么。
不消片刻,闫荣双拳猛势而击,竟被郭什里手上的荆条排打开,整个人后退不及跌陷到淹水的稻田里,实打实地滚上了一身稀泥。
见此,林逻急得连忙上前数落:“眼看这稻子就抽穗了,你怎的给压塌了。”
闫荣冷冷瞥了一眼林逻,起身从水田里爬了起来,从荷包里掏出一块银锭子丢到林逻的怀里,情绪有些低落道:“不过是几株稻子,这钱该买许多了吧。”
林逻看着他狼狈的模样笑了笑,将银锭子丢到其中一个孩子手上,笑眯眯指着他脚底下的田地说道:“我这稻子金贵着,一株能得百年之粮,光银子可不够赔。”
闫荣自知理亏,憋着一股闷气道:“那你想如何。”
林逻朝身后招了招手,一个黝黑精瘦的十五六岁少年担着两只空桶过来搁在一旁,一股难以言说的粪臭直逼鼻腔,闻得张妍忍不住作呕。
“我就把你抵给钱满吧,这田是他们家的,你将里头的稗草拔了,再泼好粪料,若是见到田鼠虫子的顺便捉了,若干得不错晚饭给你留个窝窝,干得不好可就得饿肚子了。”
闫荣惊叱道:“你要把我卖了?”
“哪能是卖。”林逻笑呵呵宽慰道,“我都同钱老爹说好了,我得给他找个人干活他才能放钱满来上学,我正犯难这可怎么办,如今你送上门来顶了这差事,正好落得两全其美,以后你就不用来回地跑了,就与钱满同吃同住,也学一学怎么做一介草民。”
话说到这里,闫荣才明白自己就是他等着上钩的鱼,他早就巴不得他们这群人一个个地咬起来。
闫荣将目光转向郭什里,估摸着他早就被请入彀中,今日下手才会这么不留情面。
既然输了,他也认了,心想做一介草民又有什么做不得的,今年的学问落下了,过两年再考就是,君子之风不可落。
“放心,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田里的泥水浇灭了闫荣的骄躁,对眼下的结果接受得异常坦然。
林逻饶有意味地将目光落向其他人身上,笑眯眯道:“想走的尽早动手,今日的学还未讲,若是晚了可走不掉了。”
郭什里转身看向程方扬和刘墉,二人自知不是郭什里的对手,连忙摆手。
刘墉赶紧将话引到林逻身上,问道:“不知林先生今日要讲哪一课。”
林逻得意地瞥过浑身是泥的闫荣,慢吞吞地起身,从地上捡起被闫荣拂落的长剑,拔出长剑在泥巴地上刻写下一个大大的“诡”字,吸引了众人上前围观。
林逻看了一众学子,将剑指向探头看得认真的黄云微,轻声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黄云微连忙摇头。
他垂下长剑靠近黄云微,悄声在她身旁问道:“那你想知道这是什么吗?”
黄云微的目光被瞬间点亮,连连点头。
“不懂的你尽可向我提问,我必定知无不言。”
文肆武憋着笑看着二人,幸灾乐祸地看起热闹来,张妍自然知道林逻是故意针对今日新入学的黄云微,正对她故技重施,想引她入套。
黄云微觉得这林逻先生倒也和气,便认真问道:“这是什么?”
话音刚落,文肆武同其他一些小孩就憋不住笑出了声来,黄云微不明所以,将目光看向林逻等他教授。
林逻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黄云微,将剑指向地上的诡字,一本正经地讲解起来:“诡,非常手段,欺之为诡,惑之为诡,变之为诡,怪之为诡,使郭君代战为诡,令闫君守约劳作为诡,欺黄女不明用之为诡,达心之所求,目的之果,言不实,行不拘,诡也。”
小孩托腮问道:“先生,我不想给邱老爷放牛的时候,我就骗他说牛不饿,不愿吃草,他为什么不信呢,还揍了我。”
此问引起哄堂大笑,女孩毫不客气地嘲讽道:“马溜子你傻啊,要是饿着邱老爷家的牛还怎么干活!”
林逻走到小孩面前,狡猾道:“你刚刚是在问我吗?”
小孩似恍然惊醒般,连忙摇头摆手:“没有没有,我就发个牢骚。”
“就说你病了,或者牛病了,总该能歇上一歇吧。”有人出主意道。
女孩讥笑道:“蠢货,牛要是病了就只能被宰,马溜子要是病了,回头可就没他的活了。”
张妍觉得奇怪,不禁问道:“牛病了为何要被杀,不用药治一治吗?”
女孩笑她无知,道:“牛本来就是吃草的,哪儿不是药,真要病了大多都治不回来,还要搭上许多银钱,谁愿意吃这个亏。”
张妍恍然,不想一头牛身上还能有这些门道,倒觉得在这里上学与人交谈很是受益,林逻行事虽诡怪,不容置疑的是,他确实在用一些看似无关的事去浇灌他们互为缺失的东西。
林逻发现了张妍眼神中的微妙,嘴角掠起一丝狡笑,又在地上划刻下另外一个字“道”,对诸人说道:“今日的课业,由诸位释道,一个时辰为限,道义有复则不取,取之一道得一文。”
话音刚落,趁旁人还没反应过来,小孩们一哄而散,急忙涌进草庐开始提笔疾书起来。
黄云微见往日的同窗也都纷纷开始准备取墨书写,有的贴墙上写,有的趴地上写,有的互相借背,有的占石而写,不久前的剑拔弩张在他话落的一瞬间化作了诡异的寂静。
黄云微慌慌张张将纸铺在地上准备书写,可咬了咬笔杆子却始终不知该如何下笔,她偷偷瞥了一眼文肆武写下的释义,见对方笔下行云流水,写得酣畅利落,自己却看不明白他写的是什么,自己入学几日,只学了些许新字,她即便想动笔,也不知那字该如何写,又如何表意。
想着自己的这堂课业大约又是最差的那个,可是辜负了林先生待自己的宽厚。
她想起了自己入道之时,有一瞬自己没有一丝迷惑,反而是从未体会过的清醒,好像所有的烦恼都无法影响她看清自己的渴望,黄云微不敢确定,这样的感觉算不算林逻口中的道,也不知道那算不算得上一种答案。
可她还是一边存疑一边恍惚地写下了歪歪扭扭的一个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