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秘辛 替命之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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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别过来！”
尖利的银簪抵住柳韫脆弱苍白的脖颈，脉搏的挑动在压迫下几不可见，柳韫连呼吸都放轻了。
阿史那擎和闻人恕从前厅听到动静赶到过来时见到的就是这样惊险的景象。
阿史那擎的瞳孔如野兽般缩起，他眨眼间拔出短刀就要动手。
“等等。”闻人恕按下了阿史那擎的动作，“你母亲离她太近，贸然出手容易伤到她。”
阿史那擎勉强定了定神：“你是何人，你要什么？金银珠宝？还是荣华富贵？”
应拂雪冷冷道：“我今天就要柳夫人的命。”
她压低眉眼，拘着柳韫的动作带着亡命徒的凶狠。
演得还挺像。
“你要什么都可以商量。”阿史那擎急忙道，“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应拂雪弯起唇角，露出个恶劣的笑：“阿史那叶护大人孝心一片，真是令人动容，不然这样吧。”
一颗深棕色的丹药滚到阿史那擎脚边。
“这是能让人穿肠肚烂身不如死的毒药。”应拂雪再次压低了银簪，几乎要刺破柳韫的皮肤，“是柳夫人死，还是叶护大人死，大人选一个吧。”
“你威胁我？”阿史那擎握紧了手中的短刀。
两条路他都不会选，唯一的路，就是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大殷人的死路。
几息间，阿史那擎心下就有了对策。
应拂雪不疾不徐道：“哪能算是威胁，我只是想看看叶护大人的孝心究竟是真是假。”
“好。”阿史那擎弯腰捡起那枚药丸，抬手直接丢进来嘴里。
漠北将领都会的法子，将毒药藏在牙齿里，等会再吐出来便是。
等会他就要把这个僭越的女人碎尸万段。
但下一瞬，阿史那擎脸上惊愕一闪而逝，随后小山般高的人烂泥般倒在了地上。
闻人恕拂袖，施施然半蹲，拍了拍阿史那擎的脸。
毫无动静。
徐挽月从房梁上一跃而下，轻轻巧巧拍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她再次用足尖怼了怼阿史那擎的小腿。
依旧毫无动静。
她正要向应拂雪炫耀自己新研制出来的入口即化神秘小药丸，恰巧对上了闻人恕似笑非笑的眼。
“解释解释吧。”闻人恕道，“当着我的面迷晕我漠北的大将，是何居心啊。”
徐挽月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哈哈……叶护大人可能只是困了，想睡一会儿。”徐挽月挠挠头。
“是吗？”闻人恕拖长了尾音。
徐挽月不敢说话了，转身躲到了应拂雪身后。
应拂雪仔细检查着柳韫的脖颈：“有没有伤到？”
柳韫摇摇头：“稍微擦破点皮，不碍事。”
应拂雪这才对闻人恕告歉：“叶护大人知道那批粮种在哪，就连柳夫人都不愿意告诉，拂雪只好出此下策，还望可汗大人原谅。”
闻人恕扬眉：“那现下应小姐打算如何，严刑拷打？”
那倒也不必……
“先给他绑上吧。”徐挽月探出半个头，“一会他醒了我们制不住他。”
应拂雪与闻人恕对视一眼，小心地伸手试图拉起阿史那擎。
……没拉动。
“柳夫人给叶护大人养得真好，和小山一样壮实。”徐挽月尴尬笑笑，又转而道，“男子要眼中有活。”
闻人恕再次扬眉。
片刻后，他屈尊降贵地扶起了阿史那擎。
手腕粗的麻绳将阿史那擎上上下下绑了个严实，徐挽月欣赏了一番自己的杰作。
“迷药的药效不强，稍等一会他就会醒了。”徐挽月道。
她刚说完，阿史那擎闷哼一声，睁开了眼。
徐挽月愣了愣：“看来和小山一样壮实的叶护大人抗药性比较强。”
恢复了意识的阿史那擎眼神迅速从迷茫到锐利，他扫视过屋内同流合污的四人，在柳韫的身上稍微停了停。
“棋差一招。”阿史那擎很快认清了自己的处境，“你们究竟要做什么？”
应拂雪上前一步：“叶护大人，冒犯了。我想知道那批粮种究竟被你藏在了哪儿？”
“我不知道。”阿史那擎把头一撇。
“擎，你就告诉她们吧。”柳韫实在是不解，为何在这件事上，阿史那擎这般倔强，“应小姐的母亲，很多人的母亲，都因为这批粮种被捕，我们不能做牵连无辜的罪人啊。”
阿史那擎的眼神闪了闪。
“叶护大人，二百一十七条性命皆系于此，若是引得两地开战，家破人亡的就不止二百多人了。”应拂雪道。
“他答应过我不会让他们有事。”
应拂雪追问：“他是谁？”
阿史那擎咬牙。
“大殷皇室的人是吗？”应拂雪猜测，“宗亲，宁王，还是瑄王？”
阿史那擎的神色有所松动。
应拂雪继续道：“天子之令，没有人可以保得下这二百一十七个粮商。叶护大人，我可以陪你继续讲朋友义气，但是我的母亲什么时候上断头台尚未可知，人死不能复生。”
“若是我的母亲死了，那我就只好让叶护大人和柳夫人一同陪她去见见阎王爷了。”应拂雪手中的短刀蹭过阿史那擎的侧脸。
阿史那擎仍旧有些纠结。
“擎……”柳韫深吸一口气，“你也要成为你父亲那般助纣为虐的人吗？如果你还不说，那我们的母子情分就到这吧。我不信我历经千辛万苦养大的孩子最后会变成这样，那我宁愿让我最爱的孩子死在二十岁。”
“母亲！”阿史那擎剧烈挣扎起来。
徐挽月：“别动了，这绳结越挣扎越紧，一会把脖子勒断了我可不管。”
几乎到了无法呼吸的地步，阿史那擎终于重新冷静了下来。
“我说……”窥见母亲眼底决绝的神色，阿史那擎妥协。
柳韫是何等倔强的人，否则也不能独自一人在天灾人祸中硬是把阿史那擎养大。
阿史那擎毫不怀疑自己的母亲会说到做到。
“粮种在哪？”应拂雪问道。
“黎城姆山脚下。”阿史那擎回答。
“谁让你藏起来的？”
“大殷宁王府的人。”阿史那擎破罐子破摔。
宁王……
宁王在皇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为什么要私藏这批粮种？
他只要开口，皇帝未必不会再给他筹备一份。
应拂雪深深皱起眉：“他们是用什么理由说服你的？”
这会阿史那擎又犹豫了，他抬起眼看向闻人恕。
“应小姐是自己人，但说无妨。”闻人恕道。
阿史那擎扫视过房中的四个人，慢慢道：“宁王是大殷皇帝同父异母的兄弟。”
“什么？！”徐挽月惊讶，“宁王不是先皇从宗亲当中过继来的么？”
阿史那擎摇摇头：“为了获得我的信任，使者带来了宁王的亲笔信……”
为了这批粮种，宁王竟做到了这种地步。
“上面写了什么？”
“先皇后续命的法子。”
“嘶——”阿史那擎此话一出，徐挽月感觉牙有些酸。
后面的她听完之后不会被灭口吧？
就连应拂雪脸上也露出几分犹豫，但若是不听，就无法知道宁王私藏粮种的最终目的。
“继续。”一片沉默中，闻人恕开口。
他道：“大殷的先皇后是个仁爱之人，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怪罪他人。”
有了闻人恕作保，阿史那擎再次开口：“宁王的信上写着，先皇后若要续命，必须要有血脉相连之人的鲜血作引。”
“那位医者擅长的是巫蛊之术，他口中的血脉相连之人并非寻常的父母亲族。在几番占卜后，他为大殷先皇找到了一位命极佳的女子。大殷先皇后之所以病重，是因为她腹中的双生子远远超出了她身体所能承载的极限。因此必须要有人替命。”
“在医者的要求下，那名女子孕育了大殷先皇的孩子，作为先皇后的药引，每日被抽取大量鲜血。”
“所谓替命，就是用这个孩子的命去替大殷先皇后腹中其中一个孩子的命。”
如此这般，先皇后才能撑到双生子的降生。
至于被替命的宁王为什么还活着，阿史那擎也无从得知。
如此惊天秘闻从阿史那擎的口中说出，房间内针落可闻。
“嘶——”徐挽月真觉她命休矣。
闻人恕指尖轻点圆桌：“生死天注定，以旁人的命去换命，未免有些不人道。”
“所以宁王藏起这批粮种，是为了找当今皇上和瑄王复仇？”应拂雪猜测。
“应该吧。”徐挽月眼神空空，“但是这种深仇大恨，圣上还把宁王带在身边，算不算养虎为患。”
是不知有几分真心的愧疚，是怀着目的的监视。
在这件事上，双方都有自己的立场。
宁王就是利用阿史那擎厌恶背信弃义的父亲这一点，博取了同情。
“他说他会修改部分真相，他想让百姓知道，先皇后的命是她母亲所救，没有人可以抹去她的存在。”阿史那擎道。
应拂雪无法评判这件事上谁对谁错，她连自己的日子都还没活明白。
“挽月，你知道怎么传信给京城么？”应拂雪透过窗子看向碧蓝的天，“叶护大人，先安排人带我们去看看粮种的所在地。”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秘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