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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调戏 想亲嘴吗? ...


  •   雨还在下。

      洞口的雨水连成了线,密密匝匝地垂落下来,像一道拉不上的帘幕。

      火堆烧得正旺,橘红色的光在岩壁上跳跃着,将整个山洞烘得暖融融的。

      我靠在洞口的石壁上,背对着洞内,面朝着雨幕。雨水打在洞口的岩石上,溅起细密的水雾,凉丝丝地扑在我的脸上。腹中空落落的,从早晨到现在,我也没吃过什么东西。

      人在江湖飘,饿一顿饱一顿是常事,但此刻闻到火堆旁那块干饼散发出的粗粝的面香,胃里还是不争气地缩了一下。

      我伸手摘下蒙面的黑布。

      面罩在脸上闷了大半天,摘下来的瞬间,整张脸都像是松了一口气。我随手将黑布塞进腰间,从怀里摸出另一块干饼——出门在外,干粮总是要多备几份的。

      饼硬得硌牙,我掰下一块塞进嘴里,慢慢地嚼着,目光落在洞外漆黑的雨幕中,脑子里却全是身后那个细微的、小口小口吃东西的声音。

      陈观灵不知道我是女人。

      这个念头忽然冒出来的时候,我嚼饼的动作顿了一下。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湿透的黑衣紧紧贴着身体,勾勒出紧实的、没有一丝赘肉的腰腹线条。常年练武让我的身体呈现出一种精瘦而有力的形态,肩宽腰窄,肌肉线条分明,锁骨以下到胸口的位置因为长期束胸而显得平坦,腰侧的肌肉一块一块地隆起,像是被刀刻出来的。

      剑眉星目,长相英气。这是很多人对我的评价。我的眉骨比一般女子高,眉形锋利如刀裁,眼尾微微上挑,不笑的时候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冷峻。下颌线条利落,喉结虽然没有男人的明显,但因为我习惯微微仰头的姿态,倒也不容易被看出破绽。

      更何况在这昏暗的山洞里,在这身黑衣和长剑的加持下,在任何一个正常人眼里,我都更可能被当成一个年轻的男人,而不是一个女人。

      我没打算解释。

      倒不是因为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懒得说。江湖中人讲究的是本事,是刀快不快,是拳头硬不硬,是男是女有什么关系?而且有时候被人当成男人反而更方便,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和觊觎。

      我回头看了一眼。

      陈观灵缩在山洞最里面的角落里,背靠着石壁,整个人蜷成了一小团。我的黑色外袍太大了,穿在她身上像是裹了一床被子,把她从头到脚罩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小腿和一双手。

      她的手捧着那块干饼,小口小口地咬着,动作很慢,像是在刻意延长这块饼能带给她的所有慰藉。

      火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将那片白皙的皮肤映得几乎透明。她的睫毛低垂着,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上还残留着之前咬出的那道浅浅的血痕,已经干涸成了暗红色的一小条。

      她在害怕。

      我能看出来。不是因为她在发抖——她已经不怎么抖了,而是因为她的姿态。她把自己缩得那么小,像是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粒尘埃,镶嵌进石壁的缝隙里,让任何人都看不见她。她的肩膀微微内收,手臂紧紧地贴着身体,手指攥着外袍的领口,攥得死紧,好像稍微松一点,那件衣服就会被人扯走似的。

      她在怕我。

      这个认知让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不算难受,毕竟我确实也没什么值得她信任的——一个来路不明的黑衣人,荒山野岭里救了她,然后又用那种方式逗弄她,换了谁都会害怕。但也不是完全无感,像是有根极细的刺扎在皮肤表面,不疼,但痒,让人想去挠。

      她的腿从外袍的下摆里露了出来。

      火光映在那双腿上,像是给瓷器上了一层釉。修长,纤细,白皙得几乎在黑暗中发光。她的腿型很好看,从膝盖到脚踝的线条流畅而优美,小腿肚微微隆起一个柔和的弧度,脚踝纤细得盈盈可握,脚背上的青色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隐约可见。

      她注意到我的目光了。

      那种感觉就像一只正在安静吃草的兔子忽然感觉到了猎食者的注视,她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飞快地将腿缩回了外袍里。动作快得像受惊的兔子缩回洞穴,那截白皙的小腿在火光中闪了一下就不见了。

      她整个人往角落里又缩了缩,外袍的领口被她拉到下巴的位置,只露出一双眼睛,湿漉漉地、警惕地看着我。

      陈观灵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一只把自己藏进壳里的蜗牛,试图用那件过大的黑色外袍做她最后的堡垒。

      我忽然想逗逗她。

      这个念头来得莫名其妙,像是阴天里忽然从云缝中漏出的一线阳光,没有道理,没有预兆,就那么毫无来由地冒了出来。也许是她那副警惕的小兔子模样太过可爱,也许是一整天的紧绷和疲惫让我的脑子不太正常,又或者只是因为她看起来太好欺负了——那种想让人伸手戳一戳、看她会有什么反应的好欺负。

      我转过身,面朝洞内,弯腰捡起之前放在岩石上的蒙面黑布,重新系上。黑布遮住了我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火光在我身后,我的脸背光,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暗影之中,只有眼瞳中反射着两点跳动的火光。

      我朝她走过去。

      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不紧不慢的、有节奏的声响。每一步都不大,但在安静的山洞里,那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像是什么东西在心口上一下一下地敲。

      陈观灵的眼睛在黑暗中猛地睁大了。

      她大概是从我的步伐和姿态中感受到了某种危险的信号,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但身后就是石壁,她无处可退。她的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岩石,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外袍下露出的手指死死地攥着衣领,指节泛白。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我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我能看清她睫毛上每一根细微的弧度,近到我能感受到她呼吸中带着的干饼粗糙的面香。她的眼睛里有火光在跳动,也有恐惧在涌动,两种光芒交织在一起,让那双清冷的眼睛变得复杂而生动。

      然后我伸出手,握住了她露在外面的脚踝。

      她的脚踝很细,细到我的手指几乎能轻松地环住。皮肤冰凉而光滑,像一块被溪水冲刷过的玉石。受伤的那只脚踝还敷着草药,绿色的草浆从布条下渗出来,沾了我一手。而另一只完好的脚踝,在我掌心微微颤动着,能感受到皮肤下细细的筋脉在跳动。

      “啊——!”

      她叫了一声。

      那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很小的。不是尖叫,不是惊呼,而是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细弱的、几乎立刻就被压抑住的声音。像是一只被踩到尾巴的小猫,发出了那种软绵绵的、带着奶音的叫声,明明是在表达恐惧和抗拒,却没有半分威慑力,反而让人心里痒痒的,像是被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

      软得像小猫。

      但那只小猫的眼里全是恐惧。她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整个人都在往后缩,可脚踝被我握在手里,她缩不回去。她只能那样僵在原地,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幼猫,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的。

      我笑了。面罩下面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带着几分痞气的、不怀好意的弧度。我的眼睛在笑,那双被火光映亮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故意为之的、恶劣的、想要看她反应的促狭。

      “我改变主意了。”我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跟她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现在,我想要你。”

      这句话落进山洞的空气里,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每一圈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陈观灵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那是一种我从没见过的那种白,不是纸的白,不是雪的白,而是一种失去了所有生命力的、像是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被抽走了的那种白。

      她的嘴唇张了张,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然后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大颗大颗地,砸在我那件黑色外袍上,砸在她攥紧衣领的手指上。

      “不要……”她的声音是破碎的,像是被人用力摔在地上的瓷器,裂成了无数片,“求求你不要……”

      她的身体在剧烈地发抖,那种颤抖和之前淋雨时的冷颤完全不同。那是恐惧——一种深入骨髓的、连灵魂都在颤栗的恐惧。她整个人缩成了一团,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呼吸急促而紊乱,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每一次呼吸都是在跟死神抢夺空气。

      不要。

      她在说不要。

      可她的眼睛告诉我,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双清冷的、倔强的、从不轻易低头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熄灭。像是一支蜡烛在狂风中挣扎着燃烧了太久,终于耗尽了最后一点蜡油,最后的火光在风中摇了几下,然后——灭了。

      她不再挣扎了。

      肩膀不再颤抖,呼吸渐渐平稳,眼泪还在流,但已经不再是那种剧烈的、失控的哭泣,而是一种安静的、无声的流泪。她低下头,咬着嘴唇,慢慢地松开了攥着衣领的手指。

      外袍从她的肩头滑落。

      她没有去拉。

      她的手指移到腰间,开始解那件亵衣的衣带。动作很慢,带着一种机械的、麻木的精准,像是在完成一个她已经被提前告知了步骤的程序。

      她的眼睛低垂着,睫毛上没有泪水,因为她已经不再眨眼了——她就那样睁着眼睛,空洞地看着自己手指的动作,看着衣带一根一根地被解开。

      衣带解完了。她的手停在亵衣的领口处,指尖微微颤抖着,像是悬在崖边的人,在做最后的、徒劳的挣扎。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层薄薄的布料从肩头拉了下来。

      白皙的肩头重新暴露在空气中。

      陈观灵没有脱完。她只脱到露出了肩膀和一小截锁骨就停下来了,双手交叠在身前,低着头,缩在角落里,一言不发。她的头发从两侧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下颌和一角抿紧的嘴唇。

      她没有哭,没有求饶,没有挣扎。她就那样安静地、沉默地坐在那里,像一尊被遗弃在废墟中的瓷娃娃,身上落满了灰尘,却依然保持着最后一丝脆弱的、随时可能碎裂的体面。

      她在等我。

      等我来拿她以为我想要的“报酬”。

      我看着她的样子,忽然就笑出了声。

      那种带着痞气的、促狭的笑,一种痛快的、带着几分张狂的、毫不掩饰的大笑。笑声在山洞里回荡开来,撞在岩壁上,折返回来的回声层层叠叠,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来。

      陈观灵被我笑得抬起了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眼神里全是不解和茫然。

      我笑着转过身,走到火堆旁。搭在岩石上的嫁衣和中衣已经被火烤得差不多了,布料从湿透变成了温热干燥,我伸手摸了摸,手感柔软而蓬松,带着一股被阳光晒过的、暖融融的气息。我把衣服从岩石上取下来,叠了两折,然后转身走回到陈观灵面前。

      衣服扔在她身上的时候,带着火堆余温的布料轻轻落在她的肩头,像一片温暖的云。

      “穿上吧。”我说。

      声音里的笑意还没完全收干净,但语气已经恢复了那种淡淡的、不带任何情绪的低沉。我甚至没有看她,说完就转过身,走回到火堆旁边坐下,捡起一根枯枝拨了拨火堆,让火烧得更旺一些。

      身后安静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可能晕过去了,或者冻僵了。然后我听到了一声极轻极细的、像是布料摩擦皮肤的声音,接着又是一声。她在穿衣服,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不确定的试探,好像在确认这不是另一个陷阱。

      又过了一会儿,我听到了她的声音。

      “为什么?”

      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火堆的噼啪声淹没。带着哭腔,带着沙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惊魂未定的颤抖,在那些脆弱的东西下面,我还听出了一种别样的东西——一种困惑,一种想不明白的、想要弄清楚的好奇。

      我没有回答。

      我依然看着火堆,火光映在我露出的眉眼上,将那双英气十足的眉眼镀上了一层暖色的光。火堆里的枯枝发出一声脆响,炸开一小簇火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细碎的、转瞬即逝的光弧。

      我是个色鬼。

      江湖上的人都知道,庙玉这个人,好酒好色,男女不忌,浪荡得很。心情好了找个人滚一晚上的床单,心情不好了也找个人滚一晚上的床单,反正只要身体热着,心就不会凉。

      我尤其喜欢陈观灵这种单纯的少女。

      不是因为她长得好看——虽然她确实长得很好看,好看到我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几个能跟她比的。而是因为她身上有种让人忍不住想去招惹的东西,一种干净的、没有沾染过任何尘世污浊的、像清晨第一滴露水一样的东西。

      那种东西让人想伸手去碰,去摸,去感受它在指尖碎裂时的触感。不是想毁掉它,而是想确认它是不是真的存在,想用自己的温度去温暖它,想把它从那个冰冷的、逼着它枯萎的笼子里解救出来。

      不对。

      我在想什么?

      我摇摇头,把这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陈观灵已经穿好了衣服。嫁衣和中衣都整整齐齐地穿在身上,头发也重新拢了拢,虽然还是有些凌乱,但比之前好了很多。我的黑色外袍她还穿着,没有还给我,大概是因为那件嫁衣实在太单薄了,根本挡不住山洞里潮湿的寒意。

      她看见我走过来,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再往后退了。大概是因为我刚才没有真的伤害她,让她的恐惧消退了一些,又或者是因为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害怕了。不管怎样,她坐在那里,仰着脸看着我,火光在她清澈的眼眸中跳动。

      我在她面前蹲下来,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她的腰很细。这个我知道,之前抱她的时候就知道了。但此刻隔着嫁衣和那件外袍,那种纤细的感觉更加清晰——我的手臂环过去,她整个人像是能被我一双手掌完全握住。

      陈观灵的身体僵住了,像一块被突然冻住的冰。她的双手抬起来,想要推开我,但手指刚触到我胸口的衣料就停住了,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像是不知道该不该推开。

      我低下头,鼻尖凑近她的颈侧。

      她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脂粉的香气,而是一种更自然的、更贴近身体本身的香味。像雨后竹林里升起的薄雾,像春天第一朵栀子花绽开时散发的幽香,清淡的,若有若无的,要凑得很近才能闻到。

      我闻到了。

      然后我牵起她的手。

      她的手很小,小到能被我的手掌完全包裹住。皮肤白皙细腻,指尖圆润,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像十片小小的贝壳。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那种颤抖从她的指尖传到我的掌心,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小鸟在扑动翅膀。

      羞耻。

      我能从她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中感受到那种强烈的羞耻感。她的脸红了,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那种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子,连锁骨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咬着下唇,眼睛看着地面,不敢抬头看我。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浅,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压抑的、想要逃离却被困住的颤抖。

      她的另一只手开始推我。

      手掌抵在我胸口的位置,用力地往外推。但她的手劲小得可怜,软绵绵的,像是在挠痒痒而不是在推人。那种力道对于一个常年练武的江湖人来说,简直可以忽略不计。我的身体纹丝不动,甚至连重心都没有偏移一丝一毫。

      她推了几下,发现根本推不动,眼眶又红了。

      可我按在她腰上的手没有松开。我的手指嵌在她柔软的腰侧,隔着嫁衣的布料,我能感受到那片肌肤的温度——热的,烫的,像是血液在皮肤下急速奔涌。

      她的腰那么软,软得像是没有骨头,我的手指稍微用力就能在那片柔软的肌肤上留下印记。

      陈观灵还在挣扎,但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越来越无力。她的手从推变成了抓,指甲隔着衣料掐在我的胸口,但那点疼痛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像是被一只幼猫的爪子轻轻挠了一下。

      痒。

      她挣扎的样子像一只被困住的小动物,明明知道自己跑不掉,却还是要挣扎。那种徒劳的、带着最后一丝倔强的反抗,让人看了心里又好笑又有些说不清的心软。

      我低头看着她的脸,看着她因为羞耻和挣扎而泛红的脸颊,看着她含着泪却倔强地不肯落下的眼睛,看着她被咬得微微红肿的下唇。

      “想亲嘴吗?”我说。

      声音很低,带着笑意,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问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问题。

      陈观灵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有震惊,有羞愤,有不可置信,有一种“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的茫然。她的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徒劳地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她的脸,在一瞬间,红了个透。

      那种红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绯红,而是一种从脖子根一直烧到发梢的、铺天盖地的、像是整个人都要烧着了一样的红。她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连露在外面的那一小截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浓烈的粉色。

      她猛地低下头,额头差点撞上我的下巴。她的手从我胸口收回去,捂住了自己的脸,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以为看不见就是不存在。

      “你……你……”她的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闷闷的,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你无耻……”

      我笑了。

      这次的笑没有声音,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弯了弯。火光照在我的脸上,将那双眼中的笑意映得格外分明——那是一双英气的、带着几分痞气的、此刻却意外柔和的眼睛。

      我松开了她的腰,站起身,退后了两步。

      陈观灵感觉到腰间的力道消失了,慢慢地从指缝间露出一只眼睛,偷偷地看着我。那眼神像一只躲在树洞里的松鼠,警惕着外面的危险,却又忍不住好奇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转身走向洞口。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小了,从滂沱变成了淅沥,洞口的雨幕变得稀疏而透明,能看见外面被雨水冲刷过的、墨绿色的山林。空气里有泥土和草木的清香,混着雨水特有的那种潮湿的、清冽的气息。

      我靠在洞口,抱着双臂,背对着她。

      身后的火堆还在烧,火光照在岩壁上,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陈观灵的脚边。

      她还在看我。我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我后背上的温度,带着羞耻,带着困惑,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像是想要弄懂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的好奇。

      我没有回头。

      雨声渐渐小了,山林在雨后的静谧中沉沉睡去。火堆里的木头发出最后几声噼啪,然后安静下来,只剩下橘红色的光在黑暗中温柔地摇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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