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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陪伴 我的爱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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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观灵拉着我的手,走进了那片阳光里。她的手还握着我,十指相扣,没有松开。
小姐们看到我们出来了,笑着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你们终于出来了”“风筝都飞了好久了”“庙玉你来帮我把线收一收缠住了”。
林婉清把风筝线塞进我手里,线果然缠住了,打了个死结,她解了半天没解开。我接过来,手指绕了两圈,找到了线头,轻轻一拉,结开了。林婉清“哇”了一声,拍着手说“你好厉害”。
陈观灵在旁边看着,嘴角弯着,但眼睛里有小火苗在跳——她又吃醋了,只是这次没有发作,因为她知道,我晚上会补偿她。
玩累了,小姐们坐在一起聊天。花园里有一片草地,草很短,很软,踩上去像是踩在棉花上。
小姐们把披帛铺在草地上,坐在上面,围成一个圈。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暖洋洋的,风从花园的那一头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和池塘里水草的气息。
陈观灵坐在我旁边,靠着我的肩膀,手里拿着一把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扇出来的风凉凉的,带着她身上那股雨后竹林一样的清香。
她的手还握着我的手,在披帛的遮掩下,在小姐们看不到的地方,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鸳鸯来了。她穿过花园的小径,脚步很快,但姿态依然端庄,头上的银簪子在阳光下闪着光,身上的青色比甲一丝不苟,没有一丝褶皱。
她走到小姐们面前,福了福身,脸上带着那种训练有素的、恰到好处的微笑——不冷不热,不远不近,刚好够让人觉得舒服,又不会让人觉得亲近。
“陈小姐,”鸳鸯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每个字都像是被仔细斟酌过的,“侯府和镇南王那边来了人,说知道您到了青州,要来接您回去。”
陈观灵的脸在那一瞬间白了。白得像纸,白得像她第一次在山洞里被官差追到时的样子,白得像她被蛇咬后倒在地上、以为自己要死了时的样子。
她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像一张被拉满的弓,随时都会断裂。她的手从我的手里抽了出来——不是慢慢地、恋恋不舍地抽,而是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了回去,缩到自己的膝盖上,攥着裙摆,指节泛白,指尖发紫。
她的嘴唇在颤抖,那种颤抖从嘴角开始,蔓延到整张脸,蔓延到她的肩膀,蔓延到她的全身。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全是恐惧——那种恐惧不是“可能会被抓住”的担忧,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本能的、像是被人从美梦中强行拖出来、扔进了冰窖里的、灵魂都在颤抖的恐惧。
她以为她逃掉了,以为到了青州就安全了,以为姨母和老夫人能护住她,以为那些追兵不会再来了。他们来了,他们知道她在这里,他们要来接她回去,回到那个侯府,回到那场她没有完成的婚礼,回到那个她从未谋面的、她根本不爱的男人身边。
陈观灵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旁边的林婉柔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小姐们都愣住了,手里的风筝线、团扇、花枝、手帕,都停在了半空中,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她们看着陈观灵,看着她苍白的脸、颤抖的嘴唇、攥着裙摆的泛白的手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都知道——出事了。
鸳鸯笑了。她的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地展开,像一朵花在晨光中缓缓绽放。那笑容里有安抚,有“别怕”的温柔,有一种“我早就知道你会这样”的了然。
她伸出手,轻轻地扶着陈观灵的胳膊。她的手很稳,力道恰到好处——不会让人觉得被强迫,也不会让人觉得不被重视。
陈观灵被她按着坐了下去,膝盖弯了,但身体还在发抖,嘴唇还在颤抖,眼睛里的恐惧还没有散去。
“没事了,”鸳鸯说,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像是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老夫人已经回绝了。侯府和镇南王的人,已经走了。”
陈观灵愣了一瞬。那双瞪大的眼睛里,恐惧在一点一点地退去,像是潮水退潮,露出下面的沙滩。沙滩上有很多东西——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终于安全了”的释然,有一种被保护了的、像是被人从悬崖边拉了回来的、温暖的安全感。
她的嘴唇还在颤抖,但已经不再是恐惧的颤抖了,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个人跑了一场很长很长的马拉松,终于冲过了终点线,腿软了,心还在狂跳,但嘴角已经开始慢慢地、不自觉地往上弯了。
我坐在她旁边,没有说话。我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攥,又松开,又攥了攥。侯府,镇南王,这些词像两把刀,在我心口上扎了两下。不疼,但位置很准——扎在了我最害怕的地方。
我知道他们会来,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我知道这一天会来,只是不知道是哪一天。现在我知道了——他们来过了,被老夫人挡回去了。
但下一次呢?下下次呢?老夫人能挡一次,能挡十次吗?这些念头像一群乌鸦,在我脑子里扑棱棱地飞,飞得我头疼。我甩了甩头,把它们甩了出去。
“老夫人这么厉害?”我问,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我只是好奇”的随意,但我的眼睛在看着鸳鸯,瞳孔里有一丝连我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探究的光。
我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见过的最大的官不过是县太爷,见过的最大的家族不过是哪个镇上的土财主。
王侯将相,对我来说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是戏文里才有的、离我的生活十万八千里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的人。
但此刻,镇南王的人来过了,被老夫人挡回去了。老夫人一个深宅大院里的老太太,凭什么敢和镇南王作对?
小姐们笑了。不是那种嘲笑的笑,而是一种“你果然不知道”的笑,带着一点点的得意,一点点的“让我来告诉你”的热情。林婉清把风筝线放在膝盖上,双手比划着,像是在讲一个很重要的故事。
“老夫人可是当今太后的侄女,”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下巴微微扬起,眼睛亮亮的,“太后是她姑妈,皇上是她表弟。镇南王算什么?他敢动老夫人一根头发,太后就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林婉柔在旁边点头,酒窝深深的,补充道:“而且老夫人年轻的时候救过太后的命,太后对老夫人亲近。每年过年,宫里都会派人来送年礼,去年送了一株三尺高的红珊瑚,就摆在老夫人的佛堂里,你有空可以去看看。”
陈观灵松了一口气。那口气从她嘴里呼出来的时候,长长地、慢慢地、带着一种“终于可以不用再提心吊胆了”的释然。
她的身体从僵硬变得柔软,像是一块被捂热了的冰,从边缘开始融化,融化成水,融化成云,融化在我靠着的那个肩膀上。
陈观灵的头靠在我的肩上,头发蹭着我的脖子,痒痒的。她的手指在我的掌心里。她又坐下来了,靠在我身边,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猫,蜷缩着,闭着眼睛,尾巴在身后慢慢地甩着。
她的手握着我的手,在小姐们看不到的地方,在披帛的遮掩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她的手心是热的,不再是刚才被吓到时的那种冰凉。
那热度从她的掌心传到我的掌心,像是一股温热的泉水,从我的手指一直流到心脏,把心里那些被恐惧和担忧冻住的角落一点一点地浇暖了。
我握着陈观灵的手,在阳光下,在花园里,在小姐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中,在桂花的香气和草地的青草味里。
陈观灵的头靠在我肩上,她的呼吸扑在我颈侧,她的手指在我掌心里画着圈。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暖洋洋的,像一床金色的被子盖在了两个人身上。
我在林府住了下来,不知道会住多久,反正只会是一段时间。但此刻,她在笑,她在靠着我,她的手在我手里。这就够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让一棵树从枝繁叶茂变得落叶纷飞,让一池荷花从亭亭玉立变得残败凋零,让林府后院那棵老桂花树的花从满树金黄变成一地碎金,让青州城的风从燥热变得微凉,让秋天从第一片落叶开始,走到落叶满阶。
一个月的时间,也足够让我从林府的“那个蒙面的江湖人”变成“庙玉姑娘”——丫鬟们见到我不再低头快走,而是会笑着喊一声“庙玉姑娘好”;小姐们不再用好奇的、打量的眼神看我,而是会自然地拉着我的手说“庙玉你来帮我看这幅画”;连门口的家丁见到我也不再绷着脸,而是会点点头,说一声“回来了”。
一个月,我在这里扎了根,根不深,但扎进去了,拔出来会带泥。
白天的林府是安静的。不是那种死寂的安静,而是一种有节奏的、像呼吸一样的安静——早晨丫鬟们打水洗漱的声响,上午小姐们读书写字的翻页声,午后蝉鸣和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傍晚厨房里锅铲碰铁锅的叮当声。每一种声音都有自己的位置,自己的时间,自己的韵律,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指挥着这一切,让所有的声音和谐地交织在一起,奏出一首只有林府才有的曲子。
陈观灵是这首曲子里最美的那一个音符。白天的时候,她会在房间里看书、作画、弹琴。她是大家闺秀,这是她从小就会的事,是她刻进骨子里的本能,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我看过她看书的样子——坐在窗前的椅子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翻开的书页上,她的手指捏着书页的边缘,拇指轻轻地按着,食指和中指夹住下一页,准备翻,但还没翻,目光还停留在这一页的最后几行,睫毛低垂着,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眉心有一道极浅极细的竖纹,那是她在思考时才会有的表情。
她看得入神的时候,会忘记时间,忘记我在看她,忘记窗外的桂花开了又谢了。丫鬟来送茶,她会“嗯”一声,端起茶盏喝一口,眼睛不离书页,茶盏放回桌上的时候,盖子没有盖好,歪在一边,她也不知道。
我看过她作画的样子——站在书案前,微微弯腰,手腕悬空,笔尖蘸了淡墨,在宣纸上轻轻地、慢慢地勾勒。她画的是兰草,用笔极轻极淡,像是怕用力了会把纸戳破,又像是怕重了会惊动那些正在生长的兰叶。
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嘴唇微微抿着,呼吸很轻很慢,像是在屏息。每一笔落下之前,她都会悬腕停很久,笔尖在离纸面一寸的地方微微颤着,像是在和纸商量——“我画在这里,好不好?”纸不说话,她就自己决定了。
她的兰草画得很好,不是那种工笔的、一丝不苟的好,而是写意的、神似的好——几笔下去,兰叶的姿态就出来了,风一吹就会动的样子。
我看过她弹琴的样子——坐在琴案前,双手放在琴弦上,手指微微蜷缩着,像是在跟琴说“我准备好了”。她的第一下拨弦总是很轻,像是在试探,像是在问“你在听吗”。琴在听,琴弦在她的指尖下震动,发出低沉的回响,像是一个人在很深很深的地方“嗯”了一声。
她的手指在琴弦上走动的时候,身体会跟着微微晃动,头会微微偏着,像是在听琴在说什么。她听得很认真,认真到有时候会停下来,手指按在某根弦上,不让它再震动,然后闭上眼睛,回味刚才那个音,像是在品一杯好茶,含在嘴里,舍不得咽。
我在院子里练剑。我不能像她那样安静地坐着,不能把一整个下午都花在一笔一画、一音一调上。
我是江湖人,我的身体是一把刀,不磨就会生锈,不练就会变钝。剑法、拳法、轻功、暗器,每一样都需要日复一日的练习,枯燥的、重复的、汗流浃背的练习。
没有捷径,没有侥幸,只有一遍一遍地练,练到肌肉记住了每一个动作,练到身体比脑子更快,练到剑像是长在手上的、身体的一部分。
林府的后院有一片空地,不大,但够我施展。地上铺着青砖,砖缝里长着青苔,滑,正好练下盘的稳定性。
四周是围墙,围墙外面是一条窄巷子,巷子外面是另一户人家的后墙,没有人,不会有人被我的剑吓到。
我在那里练剑,每天上午一个时辰,下午一个时辰,雷打不动。剑出鞘的时候,阳光在剑刃上跳了一下,像是一条银色的鱼跃出了水面,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又落回了水里。
剑在我手里活了,不是一件死物,不是一块冷冰冰的铁,而是有温度的、有呼吸的、和我血脉相连的东西。它知道我想刺哪里,知道我想劈哪里,知道我想在什么时候停、在什么时候走。我们不需要说话,一个眼神就够了。
丫鬟们会在院子外偷偷看我。她们不敢进来,不敢打扰我练剑,只敢站在月亮门外面,探出半个脑袋,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偷偷地看着。
有时候是一个人,有时候是两三个,挤在一起,你推我、我推你,谁都不敢先进来,谁都不舍得先走。
她们看着我的眼神里有好奇,有心跳,有一种“这个人怎么这样”的惊叹——惊叹的不是我的剑法,她们看不懂剑法,她们惊叹的是我的身体。
我只穿着背心练剑。黑色的背心,紧身的,棉麻的料子,吸汗,透气,贴在身上的时候像第二层皮肤。背心的领口开得很低,露出锁骨和胸口的肌肉线条;背心的袖口很短,露出整条手臂;背心的下摆塞在裤腰里,腰际的线条一览无余。
我的身体在这一个月的休养中恢复得很好,肩膀上的伤已经拆了线,只留下一道粉色的、微微凸起的疤痕,像是有人用红色的笔在皮肤上画了一道浅浅的弧线。肌肉在背心的包裹下显得更加分明——肩膀的三角肌隆起如小山丘,在阳光下投下深深的阴影;手臂的肱二头肌和肱三头肌交替隆起,每动一下,那些肌肉就跟着起伏一次,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皮肤下面流淌;腰腹的肌肉在背心下摆的边缘若隐若现,腹肌的线条从肋骨下方一直延伸到腰带的位置,整齐地排列着,每一块都棱角分明。
丫鬟们看得脸红心跳。她们的年纪都不大,十五六岁,十七八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她们在林府里长大,见过的男人是家丁、管家、偶尔来访的公子——那些人穿着长袍马褂,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连脖子都被领口遮住了,更别提肩膀和手臂了。
她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毫无遮掩的、肌肉贲张的、野性的身体。我的肌肉比男人的更让她们脸红心跳——不是因为我的肌肉比男人更发达,而是因为我是女人。
一个女人,有着比男人更结实的肩膀、更分明的腹肌、更流畅的肌肉线条,这种反差本身就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目光的魔力。她们看着我,心跳加速,脸颊发烫,手指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脸红,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得这么快,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应该移开目光却怎么都移不开。她们只是觉得——“庙玉姑娘好厉害。”“庙玉姑娘好强壮。”“庙玉姑娘好……好看。”
晚上的林府是另一种样子。
白天的安静被夜晚的静谧取代,白天的声音被夜晚的沉默吞没,白天的光线被夜晚的黑暗覆盖。丫鬟们回房了,小姐们歇下了,夫人们睡了,老夫人的院子里也熄了灯。
整座林府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安安静静地伏在青州城的东边,呼吸均匀,鼾声轻微。只有更夫的梆子声在巷子里回荡,一下一下的,沉闷而遥远,像是在另一个世界里响着。
我从窗户翻进陈观灵的房间。窗户没有闩,这是她给我留的。她知道我会来,每天都在等我来。
窗户推开的时候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是一声轻轻的、带着笑意的“你来啦”。我翻进去,脚落在窗前的踏凳上,踏凳晃了一下,稳住了。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方形的光斑。房间里很暗,只有月光,和桌上那盏已经熄了的油灯。她的床在房间的最里面,帐子放下来了,月白色的,在月光下像一层薄薄的雾,把床上的那个人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我走过去,掀开帐子。陈观灵躺在床上,侧着身,面朝着窗户的方向,像是在等我来。她还没有睡,眼睛睁着,在黑暗中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眉眼照得格外清晰——她的嘴角是弯着的,弯弯的,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说“你终于来了”。被子盖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脸和一只手,那只手放在枕头上,手指微微蜷缩着,像是在等我握住它。
我脱了衣服。黑衣,背心,裤子,一件一件地脱下来,落在地上,堆成一团黑色的、看不出形状的布料。
我没有遮,没有躲,没有在被她看到这些痕迹时转过身去。她见过这些痕迹,在她抚摸我胸口的那一夜,她的指尖在这些红痕上停留了很久,问我“你疼不疼啊”。从那天起,我在她面前不再遮掩,我也不再穿束胸了。
我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被子里很暖,有她的体温。她的身体在被子里像一个小小的、温暖的炉子,散发着均匀的、柔和的热度。被子是棉的,软软的,带着桂花皂角的清香和她身上那股雨后竹林一样的体香。
我的身体贴上去的时候,陈观灵轻轻地“嗯”了一声,那声音又轻又软,像是在说“你来了”,又像是在说“我等了很久了”。
我们脱了衣服搂在一起。她的衣服也脱了——亵衣,亵裤,一件一件地褪下来,落在床边的脚踏上。
她的身体在月光下白得发光,白得像雪,白得像玉,白得像所有干净的、纯洁的、没有被任何人触碰过的东西。她的皮肤细腻得像上好的丝绸,手指滑上去的时候几乎没有阻力,像是一片羽毛落在了水面上,轻轻地、无声地。她的身体很瘦,锁骨清晰可见,肋骨若隐若现,腰细得我一只手就能环住。
但她不是那种病态的瘦,而是一种少女特有的、还没有完全长开的、带着青涩和稚嫩的瘦。像是一朵还没有完全绽放的花,花瓣还紧紧地合拢着,但我能感觉到,在那些合拢的花瓣下面,有什么东西正在努力地、拼命地想要绽放。
陈观灵很喜欢搂着我热乎乎的身体。她的手环着我的腰,掌心贴着我腰侧的皮肤,感受着那片皮肤下面肌肉的硬度和温度。
她的脸埋在我的颈窝里,鼻尖抵着我的锁骨,呼吸扑在我颈侧的皮肤上,温热的,湿润的,带着少女特有的清甜气息。
她的腿缠着我的腿,膝盖抵着我的大腿内侧,脚趾蜷缩着,贴着我的小腿。她整个人都贴在我身上,像一只猫,像一个找到了温暖的窝就不肯再离开的小动物。
她喜欢我身上带着野性的气息。那种气息不是香水,不是熏香,不是任何一种人工的、刻意的东西,而是一种天然的、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的、混合着汗水、青草、阳光和风的味道。是江湖的味道,是山林的味道,是自由的味道。
陈观灵从小生活在深宅大院里,闻到的永远是脂粉、熏香、笔墨纸砚、和四季花朵的味道。那些味道是美的,是雅的,是她习以为常的。
但我的味道不一样,它让她想到了那个雨夜的山林,想到了那匹黑色的马,想到了那个抱着她在雨中奔跑的黑衣人。那个味道里有回忆,有故事,有她这辈子最惊心动魄、最刻骨铭心的那几天。
陈观灵心里身体里压抑了多年的少女情感被我完全激发了出来。
她是侯府嫡女,从小被教导“女子贵在贞静、贵在端庄、贵在含蓄”。
她的情感不能外露,不能被人看到,不能被任何人知道。她要把所有的喜欢、所有的爱、所有的渴望都压在心里,压到最深处,压到连自己都感觉不到。
她以为自己没有那些情感,以为自己天生就是安静的、冷淡的、什么都不在乎的。但她错了。那些情感一直都在,像一颗种子埋在地底下,没有阳光,没有雨水,没有空气,它不能发芽,不能生长,只能在地下默默地、无声地积蓄着力量。
然后我来了,我是阳光,我是雨水,我是空气。我给了她一个可以放松、可以释放、可以不用再伪装的地方。
在我面前,她不需要端庄,不需要含蓄,不需要把所有的情感都压在心底。她可以笑,可以哭,可以生气,可以吃醋,可以在我怀里撒娇,可以主动吻我,可以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把所有的思念和渴望都倒出来,像一条被堵了太久的河流终于找到了出口,水势汹涌,不可阻挡。
她不再隐瞒自己的欲望。
欲望这个词,在侯府里是禁忌,是不能被提起的,尤其是女子。女子不应该有欲望,不应该想要什么,不应该渴望什么。她们只能等待,等待被给予,等待被施舍,等待被安排。
但陈观灵不再等了。她想要我,想要我的拥抱,想要我的亲吻,想要我的体温,想要我留在她锁骨下方那些红红的、暧昧的印记。
她不再觉得这些欲望是可耻的,不再觉得主动表达爱意是不矜持的,不再觉得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脱了衣服缩在爱人怀里是一件见不得人的事。
她是我的爱人,我是她的爱人。爱人之间,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晚上的陈观灵是我的,黏人的爱人。
白天的她是林府的表小姐,是侯府的嫡女,是端庄优雅的、知书达理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大家闺秀。
但晚上的她不一样,晚上的她是我的。她会像一只猫一样缩在我怀里,把脸埋在我的胸口,用鼻尖蹭着我的锁骨,一下一下的,像是一只小猫在确认主人的气味。
她会主动吻我,不是那种蜻蜓点水的、害羞的吻,而是认真的、用力的、带着一整天的思念的吻。她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会轻轻地“嗯”一声,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软软的,糯糯的,像是在说“我想你了”。
她会撒娇,用那种又软又糯的声音说“抱紧一点”,说“再亲一下”,说“你今晚别走了”。她会主动让我在她胸口上留下几个吻痕,锁骨下方,心口上方,那些只有我能看到的地方。
她会在第二天早上对着镜子整理衣领时,看着那些红红的印记,嘴角弯起来,弯成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甜蜜的弧度。
我从不拒绝。
我为什么要拒绝?她想要拥抱,我就给她拥抱。她想要亲吻,我就给她亲吻。她想要在我怀里入睡,我就搂着她,让她在我的体温和心跳声中慢慢地闭上眼睛,呼吸变得绵长,身体变得柔软,像一朵在夜风中合拢了花瓣的花。
她的每一声“抱紧一点”都会让我的心跳漏一拍,她的每一次主动亲吻都会让我的脑子里炸开一朵烟花,她的每一个撒娇的眼神都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我从不拒绝,因为我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