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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双相奔赴 陆鸣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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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鸣带着于屿从老家回去了,准备治疗。
于屿被陆鸣拽着走出家门时,还在一路嚷嚷。
“我真服了你到底要带我去哪,我拖鞋都没换——”
陆鸣没松手,闷头往前走,步子很快。七月的晚风裹着燥热,于屿看见陆鸣的后颈有一层细密的汗。
“陆鸣。”他喊了一声。
陆鸣没回头。
“陆鸣!你他妈——”
陆鸣突然停了,于屿差点撞上他后背。两个人站在街角一盏坏了一半的路灯底下,光一明一灭地晃着。
“带你去治疗。”陆鸣说。
于屿愣了一秒:“你不是不让我去吗?”
“我改主意了。”
“为什么?”
陆鸣转过身来看着他,眼圈是红的。于屿心里咯噔一下,伸手要去碰他的脸,被陆鸣攥住了手腕。
“因为我想好了。你要是走了,我就跟你一起走。主人格回来也好,不回来也好,我得当面跟你说清楚——”他深吸一口气,“我喜欢你。不是喜欢于屿这个人格,是喜欢你这个人,不管你是哪个,我就喜欢你一个。”
他说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似的,低着头不敢看于屿。
路灯又灭了一次,再亮起来的时候,于屿反手扣住了陆鸣的手,十指交握。
“你早说啊。”他的声音有点哑,“你早说,害得我好苦。”
陆鸣抬起头,眼眶里有东西在转。于屿伸出另一只手,拇指蹭了蹭他眼角:“走,去治疗中心。我跟你保证,无论结果怎么样,我会记得你。”
“真的?”
“骗你是小狗。”
治疗中心在城西一栋旧楼的三层,门牌写着“心理康复咨询”。于屿刷开大门,里面是一条走廊和两间房,一间等待室,一间摆着电疗仪。
“这地方看着像恐怖片片场。”于屿说。
值班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了看于屿的申请记录,又看了看陆鸣:“家属?”
“男朋友。”于屿回答得干脆。
医生没多说什么,指了指里面:“躺上去吧,大概四十分钟,会有一点不适。”
于屿拍了拍陆鸣的手背:“外面等我。”
门在身后关上,咔哒一声锁了。陆鸣一个人站在走廊里,盯着那扇白色的门,攥紧了拳头。
四十三分钟后,于屿走出来,脸色有些白,额角有汗,但眼睛清亮。他看见陆鸣靠着墙蹲在地上,手指抠着掌心,抠出了红印。
“起来了。”于屿蹲下来跟他平视,“回家。”
陆鸣抬头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猛地伸手捧住他的脸:“你是于越?”
“不然呢?”
“你记得我是谁吗?”
于屿笑了:“陆鸣,你姐叫陆箐,你怕黑不太喜欢鬼屋,心理医生一名”
陆鸣没等他说完,直接亲了上去。很轻,很急,像憋了很久的气终于找到了出口。于屿愣了一下,闭上眼,一只手扣住陆鸣的后脑。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呼吸声。
分开时陆鸣额头抵着他额头,喘着气:“你还记得。”
“我记得。”于屿声音低哑,“答应过你的。”
陆鸣笑了一下,眼睛弯起来,泪滑下来了。于屿用拇指给他擦掉:“别哭了,回去再说。”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牵着手,谁也没说话。到了家门口,陆鸣刚掏出钥匙,于屿从背后抱上来,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嘴唇贴着他耳朵。
“陆鸣,我今晚不想一个人睡。”
陆鸣开门的动作顿了顿,侧过头,鼻尖蹭过他脸颊:“你确定?”
于屿没回答,手臂收得更紧。
门开了。客厅没开灯,只有窗外霓虹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于屿反手把陆鸣拉进去,门在身后合上,轻轻一声响。
后来卧室的灯也没开。黑暗里,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被子窸窸窣窣地响,窗外的霓虹闪了一下,然后暗了,像是替他们合上了帘。
很久之后,房间里安静下来。陆鸣趴在于屿胸口,呼吸渐渐平稳。
于屿没睡。他盯着天花板,在黑暗里眨了好几次眼。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于屿先醒了。陆鸣还枕着他的胳膊,睡得很沉,眉头松开的,嘴角微微翘着。于屿低头看了他很久,然后用嘴唇碰了碰他的额头。
他轻手轻脚地抽出手臂,走到客厅,拿起手机。
治疗中心昨晚发来一条信息:
“治疗初次有效,主人格意识已有微弱反应。如需完全恢复,建议半个月或一个月后进行第二次治疗。届时主人格有较大概率回归,当前人格将逐渐沉睡。请确认是否继续。”
于屿盯着屏幕,拇指悬在键盘上方。
身后传来动静,陆鸣趿着拖鞋走出来,迷迷糊糊地揉眼睛:“你怎么起这么早……”
于屿锁了手机,转过身笑着看他:“睡不着。饿了,煮面?”
陆鸣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面,暖融融的。
于屿抬手覆上陆鸣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轻轻捏了捏。
他没有回那条消息。
但他知道,他会去的。不是因为不想留,是因为他清清楚楚地记得治疗中心医生说过的话——“如果恢复后,主人格不排斤当前人格,那么他不会消失,只是回到意识深处。”且这身体本就不是他的,总该物归原主,只有主人格回归,才不会再出现新人格,就像陆鸣说的如果出现一个暴力人格,不仅对社会有害,甚至这具身体和陆鸣也有危害。
如果可以他也想自私地占据这具身体和陆鸣永远在一起,但现实不允许
于屿把火打开,水烧起来,咕嘟咕嘟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