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蚀》诸灵

73、劫后 西里被留下

　　真相太过残酷，房间里的每个人都久久失语。蒂娜夫人凝视着眼前的一团空气，突然两腿一软，晕了过去。于鸿知把她平放在地上，稍微检查了呼吸脉搏，说：“情绪太激动了，没什么大事。”

　　小怀密特愤怒地敲击着拐杖：“你们这群人，抢夺怀密特家产业，私自入侵我家公司，还企图毁坏我父亲的名声！我要让人把你们都抓起来！”

　　苏静庭冷笑一声：“不识好歹。”

　　西泽尔看着兵荒马乱的众人，满意地笑了。

　　西里略微平复心绪，撇撇嘴，看向西泽尔：“游戏好玩吗？现在可以结束了吗？”

　　西泽尔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希望下次还能跟你们一起玩。”

　　苏静庭说：“没有下次。”

　　西里说：“你还记得之前答应过什么吗？还不快把弗罗伊放出来？”

　　西泽尔耸耸肩：“我是个言而有信的人。”他手指一动，玻璃罩就自下而上被打开，西里赶紧将弗罗伊抱出来，放到沙发上。弗罗伊身上有许多大大小小的伤口，眉眼紧闭，似乎还遭受过别的刑罚，西里捏紧拳头，恨不得把西泽尔痛打一顿。

　　苏静庭在一旁说：“这个人跟西泽尔的计划没有一丝关系，他为什么这么对她？就为了挟制你？”

　　西里喉结滚了滚：“不要管这个了，你们的人什么时候来？”

　　苏静庭说：“早就将这里包围起来了。现在救回了人质，可以直接动手。”他毫不迟疑，一枪击坏了感应门锁。大概是破坏了什么线路，室内的灯光变闪烁不定，大批大批的武装人员涌了进来。苏静庭指挥若定，不一会儿就有医务人员把弗罗伊和蒂娜夫人抬走了。

　　还有人在破坏西泽尔身前的玻璃罩，各种工具一起上。西泽尔依然坐在他那宽大的座椅上，俯视着众人，像是头戴王冠的国王，惋惜似的道：“刚才还在一起玩游戏，怎么这么快就要散了？”

　　西里缓缓道：“你逃不掉了。”

　　西泽尔摇摇头：“你们也太小看我了。”

　　他又在桌子上按动了几下，四周墙壁里传来轻微的轰鸣声，天花板上出现一个圆形通道，像是一个凭空出现的电梯井。西泽尔连人带座椅，忽的一下往上冲去，刚才还好端端坐在这里的人，一下就消失了，剩下满室愕然。

　　到手的鸭子飞了。西里气势汹汹道：“小怀密特，这里怎么会有‘轨道’，你为什么不提醒我们？”

　　小怀密特道：“我也不知道，这里都是我父亲和西泽尔在管，我就，我就——”

　　虽然没有抓到西泽尔本人，但是关于秘密武器的计划已经暴露。苏静庭把消息传递回去，禁卫军的人在军械库附近发现了挖掘地下隧道的痕迹，引起巨大轰动。西泽尔通过轨道到达地面之后，很快就离开了，也许是往“旷野”去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追上他，把他手里的青春泉毁掉，把受到青春泉影响的怪物消灭。

　　于鸿知要离开了。她现在的身份相当敏感，不能出现在大众眼前，不能使用自己的真名，也不能再来南区，相当于社会意义上的死亡。

　　西里惋惜道：“老怀密特不是什么好东西，何必要你动手？”

　　苏静庭说：“如果没有这一出，事情不会发展到这一步，西泽尔也不会主动露头。”

　　西里瞪他一眼：“这两件事不一样！”

　　苏静庭笑笑，举起高脚酒杯。

　　于鸿知晃荡着酒杯里的液体：“所以，这次是真正的散伙饭了。我不会再隐瞒你们什么。”

　　西里听了，心虚地低下头。

　　于鸿知点点下巴：“西里，你那是什么表情？你有事瞒着我们？”

　　西里掩饰得很好：“实不相瞒，我其实跟西泽尔是一伙的。”

　　苏静庭和于鸿知当然不会信。于鸿知说：“骗鬼呢？”

　　苏静庭说：“吃饭吧，菜要凉了。西里，不能喝太多酒。”

　　西里说：“葡萄酒而已，没那么夸张吧？好不容易识破了诡计，洗清了冤屈，就不能开心一下？”

　　于鸿知说：“你们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西里说：“我已经做好奔赴‘旷野’、加入战斗的准备了。”

　　苏静庭说：“派了一些人去‘旷野’，搜寻西泽尔的踪迹。过几日，我就要带禁卫军去那里。”

　　于鸿知说：“那就祝你们旗开得胜了。有件事——”

　　西里说：“不用你说，我们会尽量活抓西泽尔的。”

　　于鸿知苦笑着说：“那就多谢了。”

　　酒足饭饱，于鸿知又问：“对了，你那个被西泽尔抓走做人质的朋友，现在怎么样了？”

　　西里蹙眉道：“长官的人把她送去了医院。好像已经醒了，我晚点去看看她。”

　　苏静庭说：“我和你一起。”

　　西里连忙摆手：“不必，你是大忙人，要调兵遣将什么的，我的事就不占用你的时间了。”

　　苏静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咬了一小口牛排。

　　于鸿知想起什么：“说起这个，苏静庭，你在哪里找的武装部队？众所周知，你的权力范围可到不了南区。”

　　苏静庭看着手里的酒杯：“没什么。南区也有人不想打仗，无非是利益互换罢了。”

　　西里了然一笑。

　　吃完饭，于鸿知趁着夜色偷偷走了，这次没再要任何人相送，孤身一人消失在南区的街头。西里从餐厅里出来，看着眼前迷离的夜色，伸了个懒腰，苏静庭见了，很自然地揽过他。

　　西里仰着头：“我就知道。”

　　苏静庭：“知道什么？”

　　西里在他肩头蹭了蹭：“知道你不会拿于鸿知开刀。你是个善良的人。”

　　苏静庭一只手挠着西里的头发：“马后炮。”

　　西里想起自己当时如何愤怒，如何失望，只能付之一笑。

　　苏静庭说：“你这段时间东躲西藏，想必也累了，不如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西里讶然道：“休息？我？”

　　苏静庭说：“你已经做了很多，接下来的交给我。”

　　“旷野”即将爆发一场恶战，苏静庭却要他退出，西里很是不满，昂着脖子道：“凭什么？”

　　苏静庭认真道：“你很厉害。可军队的战斗，和单打独斗不一样。”

　　西里承认他说的没错，不过还是不甘心，眼珠一转，拥上苏静庭的脖子：“可我不想和你分开。”

　　苏静庭反拥住他，下巴点在西里耳侧。从他的反应来看，似乎挺受用。西里还以为自己成功了，心里正在窃喜，谁知，下一刻，苏静庭在他耳畔说：“西里，撒娇没用。”

　　西里凶巴巴道：“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要你管！我想要去‘旷野’，那是我的自由，你怎么说都没用，我不会听你的！”

　　苏静庭说：“就当是为了我。我希望我在领兵作战的时候，我牵挂的人在安全的地方。”

　　西里义愤填膺地把他推开，质问道：“为什么？给我个理由。”

　　苏静庭别过脸，认输似的笑了一下，回头注视西里：“因为一想到你，我就会变得软弱。”

　　不得不说，这番话对西里有一定作用，他心里那股别扭劲消失了，不服道：“那行吧，我等你回来。正好前段时间很想念露比，我打算去看看她。”

　　苏静庭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好。”头一低就是要亲。

　　西里自然不会拒绝。不得不说，亲吻有种神奇的魔力，一场危机近在眼前，恋人的唇齿却能将一切都抚平。不知吻了多久，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西里还有些意犹未尽，小臂搭在苏静庭肩头，小口小口喘着气。

　　苏静庭看着他：“西里，再见了。”

　　西里说：“好了，长官，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简直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苏静庭没说话，西里看着他清朗硬直的身形，心里浮起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笑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旷野’的怪物，很严重吗？”

　　苏静庭很淡定地说没有，一把揽过了西里。

　　西里说：“离别是短暂的。等这件事情过后，我就搬到北区去。我会长长久久陪着你的，我们可以一起做很多事情。”

　　苏静庭的身体顿了一下，然后用力地扣住了西里的后脑勺。西里感受得到，他现在很高兴，于是自己也高兴起来，但是嘴里故意抱怨道：“放开！我要喘不过气了！”

　　与苏静庭道别之后，西里来到医院看望弗罗伊。这件事里，最无辜的就是她了，明明跟西泽尔八杆子打不着，却莫名其妙被抓走，受了许多罪，差点命都没了。

　　西里走进病房的时候，弗罗伊醒着。窗帘拉得很开，窗外一轮圆月，是虚拟天空模拟出来的。月光洒在她平静的脸庞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反倒有种说不出的冷意。

　　西里把小笼包的包装袋打开，轻轻一嗅：“咦，真香！”

　　要是以往，弗罗伊早就小狗似的凑了上来，但是今日的她不为所动。

　　西里觉得奇怪，故意调笑道：“弗罗伊大魔王变成小可怜啦？”

　　以前的弗罗伊，听到他这么嘲讽自己，早就亮出了拳头。今天的弗罗伊，只是对着月光，长舒了一口气。

　　西里放下食物袋：“你怎么了？”

　　弗罗伊说：“我感觉我很失败。”

　　西里说：“你的感觉错了。”

　　弗罗伊没说话。西里又道：“你别多想，是我连累了你。”

　　弗罗伊说：“你不明白。”

　　西里说：“不要难过了，你在坏蛋的威逼之下，保护了我们所有人的秘密，我的，还有组织成员的，你是个英雄。”

　　弗罗伊说：“错，西里，恰恰相反。如果做了那些，我现在已经死了。”

　　西里愕然道：“难道？”

　　弗罗伊转过身来，鼓起勇气似的，对西里说：“我告诉西泽尔，有关于组织的秘密，以及你就是‘月蚀’这件事。所以，我从他手里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