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五年的前任回来了》渡钦

49、疼 来

　　来这里，肯定是来祭奠的。

　　只是不知道这里躺着的人是谁，让程驰回来的第二天，就过来看他。

　　林昭回头看了一眼墓园，墓园占着整个山头，入口立着一块灰色的石质雕刻石碑。

　　从石碑开始往里看，就是一座一座小石碑。

　　程驰跑回来后打开塑料袋，林昭以为他可能是去买一些水果什么的。

　　结果看到程驰拿出来的东西直接愣住了，他竟然掏出了四根冰棍。

　　他先给了林昭一根，“你在这里等我，我和超哥去去就来。”

　　林昭接过冰棍，点了点头，看着他跟杨一超并排往墓园里面走去。

　　走在路上，程驰又从袋子里掏出一根冰棍，递给杨一超。

　　杨一超接过来，两个人拆开包装，边吃边往上走。

　　“有点凉。”杨一超说。

　　“那能不凉嘛。”程驰冻得直哆嗦，还不忘嗦溜冰棍，“舌头都快捋不直了。”

　　吃到半截，两人到一块墓碑处停下。

　　杨一超把冰棍含在嘴里，掏出手纸，把那墓碑上面的枯叶打扫干净。

　　程驰把袋子里最后一根冰棍拿出来，放在墓碑前面。

　　“顺子，我回来了。”程驰对着墓碑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墓碑上面的照片，是一个很帅气白净的小伙，碑文刻着他的名字，“李守顺”

　　“这家伙，一年不回来一趟，回来了抠搜的就请一根冰棍，你要是吃的不过瘾，记得晚上去找他，跟我可没关系。”杨一超退回来，语气半开玩笑，就像当年他们三个在一起玩闹时一样。

　　“先说清楚，我不是不舍得。”程驰将嘴里的冰棍拿在手里，声音含糊，“我是怕你吃多了在下面肚子疼。”

　　顺子出事的时候，就想吃个冰棍。

　　只是那场火太大了，他到走也没能吃上一根冰棍。

　　此后，每年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刮风下雨、打雷下雪，只要程驰或者杨一超过来，手里必然会带着两根冰棍。

　　手里必然会带着两根冰棍。

　　“兄弟，上回你在梦里问我，程驰比赛打的怎么样。”杨一超指着程驰，“这回他人来了，让他亲自给你解释。”

　　“你可饶了我吧。”程驰靠着墓碑找了个干净地坐下，“我这回来两天，已经被几个人问过了，这次当我不争气，再给我个机会行不行？”

　　程驰吃完，将冰棍的棒捏在手里，没再说话。

　　杨一超站在一边，盯着墓碑上的照片，也没说话。

　　周围只有一阵阵的风吹过树枝“呜呜”的声音。

　　偶尔会卷起几片树叶，到程驰脚下。

　　他捡起一片叶子，盯着上面的细纹，突然问了一句，“你在下面还好不？我挺想你的。当初我们说好的三剑客，现在就剩我俩了，你那个位置一直空缺着，谁都补不了。”

　　杨一超拍了拍墓碑一侧，笑着说，“他好不好的我不知道，我猜他最近应该挺忙的。”

　　程驰回过头，“怎么说？”

　　“你还不知道吧，顺子要娶媳妇了。”杨一超吸了吸鼻子，“女的跟他差不多岁数，车祸。我看照片了，长得挺好看。”

　　程驰捻着手里的叶子没有说话。

　　杨一超半开玩笑说，“没想到吧，咱们三，最先结婚的竟然是顺子。”说着，他又拍了拍碑侧，“到时候别忘了在梦里请我喝喜酒。”

　　他们又闲聊了几句，看时间差不多了，俩人跟顺子告了别，一起下了山。

　　路上，程驰一直都没有说话。

　　杨一超看了他几眼，接着抬手揽住他的肩膀，拍了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程驰低着头往前走，没有回应他。

　　“都是活着的人图个安慰。”杨一超抿了抿嘴，“别的不说，阿姨眼睛都哭瞎了，每次提起你，都说顺子要是活着，一定跟你一样考上了个好大学。她就这么一个儿子，没得那么突然，你总得让她活着的时候，觉得她活着对顺子还有用吧。”

　　“我知道。”程驰站定脚步，仰头呼出一口白雾，然后看着杨一超说，“我就是觉得，觉得心里不得劲。”

　　“有啥不得劲。”杨一超揽着程驰继续往前走，“我觉得挺好，这样顺子在下面就不孤单了。”

　　也不知道程驰有没有想开，他没再说话，表情倒是比刚才放松了些。

　　林昭站在山下，离老远就看到杨一超揽着程驰下来了。

　　他眯了眯眼，然后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脚下一个趔趄。

　　得亏旁边的车子给了他支撑，他差点往前栽了过去。

　　刚才那一下，正好被程驰看到。

　　他喊了一声“林昭”，接着快跑两步，朝着林昭这边过来。

　　直到扶住林昭，看他一脸痛苦的扶着脚踝，声音有点着急，“咋的啦？又摔到脚了？”

　　林昭低头弯腰，沉默一会儿，等程驰蹲下来，要查看他的脚踝的时候才摆摆手，“没事，就是刚才忘记了这脚受着伤，用它走了一步。”

　　“这事也能忘？”程驰执意要查看，林昭抓住他的手，将他薅起来，“没事了，不疼了。”

　　杨一超走过来，听到了他们全部的对话。

　　他看程驰这一副鞍前马后的样子，表情有点不爽，“要我说，脚不行，在家待着就是了，非要出来干啥。”

　　林昭点了点头，嘴角带点苦笑，“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样子咋看咋有点可怜，把程驰都看心软了，“没事，超哥这人就是说话直，他是担心你身体呢。”

　　“可别，我关心一圈人，也关心不到他身上。”杨一超撇撇嘴，“这脚，你咋伤的，咱俩心知肚明。”

　　“对。是我当时骑太快了，没注意到有车。”林昭一脸虚心接受的样子，“我这……没有下次了。”

　　程驰将林昭扶到后座旁，回头瞪了杨一超一眼，“你就不能少说两句？这脚再怎么说，也是你撞得。”

　　“我……”杨一超一时语塞，又看到林昭脸不红，气不喘的样子，皱了皱眉。

　　他朝程驰走过去，抓住他的胳膊说，“你过来，我有事给你说。”

　　“什么事？”程驰这边手刚松开林昭，林昭“嘶～”一声，倒抽一口冷气。

　　“怎么了？”程驰挪了的步子，又挪回来。

　　“没事，可能是站得久了，腿有点麻。”林昭扶着膝盖说。

　　杨一超双手抱胸，目光上下打量林昭，“你该不会是装的吧？”

　　林昭放膝盖上的手，慢慢收回，收回的时候，还有些轻微抖动，“我没事，我自己能站起来。”

　　程驰看着他强撑的样子，怎么可能让他自己走路。

　　他将林昭扶到后座坐好，然后自己稳住车子，接着回头对杨一超说，“要不吃饭就算了吧，我带他先回去。”

　　杨一超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这样不好吧，我都给人老板约好了。”

　　程驰抿了抿嘴，回头看了一眼林昭，犹豫不决。

　　“没事，你不用管我。”林昭虚弱地说，“我能坚持。”

　　“别坚持了。”程驰下定了决心，对杨一超说，“你先过去，我先把他送回家，然后去找你。”

　　“不用，我跟你们一起就好了。”林昭身体前倾，前胸贴紧程驰后背，“我感觉，我好点了，不疼了，感觉还能走两步。”

　　听说话的语气，是比刚才有劲了。

　　但程驰还是担心，他回头问林昭，“到底行不行，你别硬撑。”

　　“行。”林昭又贴紧一点儿，“真没那么疼了。”

　　“行吧。”既然林昭都这么说话，程驰没再说什么，就嘱咐他，“疼了就跟我说，别逞强。”

　　“嗯。”林昭点了点头。

　　程驰转动车把，车子启动，慢慢离开了墓园。

　　路上程驰尽量控制车速，避免颠到林昭。

　　杨一超在后面跟着，看着林昭抬手拍了拍程驰的肩膀。

　　程驰偏头，“怎么了？”

　　“没事。”林昭蹬住脚蹬，微微起身，靠近程驰耳朵，“我看到上面有灰。”

　　“哦。”

　　程驰不疑有他，以为那灰是在墓园的时候，不小心蹭上的。

　　而杨一超对林昭，那是看得真真的。

　　刚才……林昭是站起来了一点是吧？

　　他没有眼花，确定林昭刚才那只受伤的脚，蹬住了车蹬，站起来了一点儿。

　　杨一超没有说话，就这样跟着他们一路。

　　吃饭的地方不是什么高档餐厅，就一个看着很有味道的小餐馆。

　　看得出来老板在这里干了许多年了，上面的门头都蒙了一层灰。

　　来这里吃饭的都是学生，不管人来还是离开，老板都乐呵呵的给人打招呼。

　　程驰把车停到路边，扶着林昭下来。

　　老板看到程驰，喜上眉梢，“呦，回来了。”

　　“回来了。”程驰扶着林昭，看着屋子里满满当当的人，“生意不错啊。”

　　“还行。”老板把菜单拿过来，领着程驰他们坐下，“这么长时间不回来，是不是就想着我这一口。”

　　“那是肯定的。”程驰接过菜单，随手扔给杨一超，“你看着点。”

　　杨一超看也没看，直接把菜单还给老板，“还是老三样，然后两份米饭。”

　　“三份米饭。”程驰帮他纠正。

　　这家甏肉餐馆，程驰上学的时候，吃了好几年。

　　就算是上了大学，每次回来也都要回来吃两口。

　　杨一超起身去冷柜旁边拿了两瓶饮料，一瓶给林昭，一瓶放在他跟程驰中间。

　　林昭没有动，看着他把和程驰中间的那瓶饮料启开，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接着又去拿程驰跟前的杯子。

　　他的手刚碰到杯壁，林昭直接抬手按住了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