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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两襄王灭周(上) 庄王有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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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庄襄王。”
嬴骃随手一抽后就直接念出了卡片上的大字,对着镜头微微歪头眯眼笑起:“看来这是一系列关于秦的故事。”
[帝太后]的身份卡牌上没有小字故事,先出现了[秦悼武王],既然有专门的国别出来,众人都以为是一个列国争霸的卡牌游戏,还以为会有新的国号出现。
“襄王?”嬴稷闻字,直接出声。
弹幕也在滚动:
[这不就指小米?他成年礼专辑《襄》实体首周全球销量破三百万,流媒更是爆的不能再爆,几项提名格莱金曲,颁奖礼就在下月,这也是节目组在为他造势吧?]
“倒不是19岁,没写年龄,但又是一个执政仅四年的王。”
嬴骃听出了嬴稷的怀疑,把卡片中的信息速看提取后,对着摄像头睁大了眼睛,状似单纯发问:“秦的君王都是如此短命吗?”
他又把目光移向卡片上的小字:“出现的两位秦君都是流光一璨,悼武王死不恨矣,但庄襄王似是含恨而终啊,秦好像陷入危险的境地了。”
嬴骃不像嬴政与嬴异人坐回到位置上念辞,他站在大堂中央,表情生动肢体丰富,语速节奏恰宜,极有气场却不逼人,让人心生亲近却也知绝不能小觑了去。
全场的目光乃至弹幕区的焦点都锁向了他:
[不是说大学生都清澈愚蠢的吗?这位人士怎么感觉已经是个成功人士了?]
[虽然他只穿着白t,但总幻视他穿着POLO衫在发布会]
[别说,商业和政坛的第一步都是能唬住所有人来听你编的故事,皮肉狐狸相目光却如炬,贵不可言啊,贵不可言]
……
[姓嬴的都这么少年天才吗?军训开幕仪式的嬴政现在还挂在热搜上呢,A站与抖短的剪辑手拿着那三分钟的物料都剪出花来了]
[我看各大平台都要被老嬴家的人刷屏了]
……
[这腿这腰这臂展,这肌肉线条,男模啊男模……奶奶努力工作一天,回家来就是要看这个的!]
“危险?秦亡了吗?”嬴政从沙发上坐直了背。
嬴骃看向嬴政,摇了摇头:“不得而知,卡片上没有给我后续信息,但由‘庄襄’二字中饱含的对这位秦王的赞颂与痛惜,我猜测,是由秦人所定,而不是亡秦者所污,故秦在其亡之后,犹存。”
嬴政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那一点点的揪心,仗着自己年纪小,不懂的事情很多,大胆举手发问:“那庄襄二字何解?危险又如何言?”
“先说‘襄’吧,辟地有德曰襄,甲胄有劳曰襄,这是一个与功业和胜利挂钩的美赞,这位秦王也确实给秦辟地,给秦的甲胄空前功劳。”
有了嬴政的两次捧哏,嬴骃更加的从容了,他主动看向已拿了身份牌的嬴荡:“我猜测庄襄王应是在悼武王之后的秦君,悼武王窥周室举周鼎而身陨,然庄襄王在其元年,便灭东周公国!”
“卡片上有小红字标出,周祀终灭,周天下殆亡无苟存。”嬴骃把卡片转过来,指着那行小字,自己又进一步推导,“既如此,秦天下当立。”
在场的人与屏幕外的观众们,都或多或少的感受到了一种激动,但又说不清楚,是对代代为同一个信仰的奔赴的感动,还是开辟新天地的振奋呢?
可什么才算是新天地呢?朝代的更迭就是吗?君王位上换个姓就是吗?
而且嬴骃已经拿出来的一系列信息:在位仅三年,这位秦王疑似含恨而终,秦国陷入危险……好像都在暗示,秦天下的新立真的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嬴政与嬴稷对视了一眼。
“灭周后,秦乘胜追击。”嬴骃转腕,他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有些信息还是得从原文本上确认,“接续伐韩,夺取成皋、荥阳,设立三川郡,同时,秦领土已逼近魏都大梁。”
“第二年攻赵,夺数十座城,立太原郡;赵、魏、韩是与秦在东方向接壤的三国,对三晋一体压制,秦在天下的霸主地位想来是无可争议的,就该以‘襄’结业啊。”
嬴骃越说此步步攀登的辉煌,心中的慨叹就越多,不免朝嬴异人丢去一个眼神,他看到秦悼武王的故事时,是不是也觉得荒诞呢,但秦这类盛极而衰的故事怎么一遍不够,还有第二遍?
“至于‘庄’,这也是个美谥。”嬴骃读着小蓝字的另外标注,“兵甲亟作曰庄、睿圉克服曰庄、胜敌志强曰庄、屡征杀伐曰庄。”
“但庄的另一面,还有‘死于原野’,‘武而不遂’。”
“也算勇武善战,有征伐之志、但是功业没能最终完成,怎不是死于酬尽壮志的原野途中?”
“秦庄襄王四年,战国四公子之一的信陵君魏无忌,外有邯郸救赵之恩,而自身又礼贤下士,门客数千,情报人脉与贤名一起遍布天下。”
“他以魏国上将军身份,向各国派出使者邀约合纵抗秦,魏国、赵国、韩国、楚国、燕国响应,组成五国联军大破秦军于河外,把秦军探出三晋高壁的兵锋压入自保的函谷关。”
“同年五月丙午,这位短短四年间就取得极盛与极辱的王,病逝在函谷关外五国喊杀声未绝之时。”
嬴骃放下手,直视镜头:“病逝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词,说明五国来伐时,秦的国政在一个病人手中,他或许已经奄奄一息,又或许他若是身体再好一点,定会为继位之君解决完这个火烧眉毛的问题才舍得闭眼。”
“可身体的病弱终究使这位王在面对大胜后突迎大败的冲击实在无能为力,我想他定是恨的,恨有着极强的力量,他会那么轻易的去死吗?”
“他究竟是被恨裹挟着拽离人世,还是最终消恨放手,不再与病躯缠斗?”
嬴骃背向后一仰,酝酿许久的惆怅终于推到了此刻:“可仍旧活着的五国之兵在宣告:这还不是秦的天下。”
全场为之一静,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思考,嬴骃本是叙述故事的人,最后却把一个疑问挖了出来,或是哲思或是唏嘘,但众人的潜意识里都飘过同一个共识:嘴皮子真不赖呀。
“执牌人认为这张身份牌是自己的吗?”导演也反应了两秒才举起大喇叭。
嬴骃目光向下盯着地板,思索几息后才抬起颈部,含着淡淡的笑,点头:“我确实觉得有几分类我,这种憾恨,如果节目组打探过我的家庭背景,确实能以此为基础创作出一个这样关于憾恨的故事。”
他看向嬴政:“看见你与父母欢笑,我心中也极暖,但我的父亲把他的家业给了一个外人,我在我自己家却像是寄人篱下,直至考上A大,才终于松了口气。”
这种豪门阴隐故事也是大众喜闻乐见的饭后闲谈,当事人突然自爆,还直指情绪的“憾恨”,可不是让《与嬴》的热度又往上蹭蹭涨,出了直播间也随处可见相关讨论帖,嬴骃的搜索指数也在极速攀升。
很快,一些早上没挖出来的信息有了当事人的神仙指路被拽了出来——嬴骃确实也是个富几代,但家业在他爹手上时已经是只剩空壳。
他爹为了重振旗鼓,那叫一个壮士断腕,全部的资金用于收购股权,又把公司大权交给了一个没有任何成就的海归博士做执行总裁。
ceo手段苛刻而狠辣,排挤走无数自家亲戚,整个公司上下重新算账,搞出了一套极其细致的管理运作流程,员工为了达到业绩,在网上也是叫苦不迭。
嬴骃家的公司在那位ceo的掌舵下的的确确水涨船高了,但……嬴骃他爹已经老了,为了全力助推新革也是隐于幕后多年了……
这公司还姓嬴么?
嬴骃只有继承人的身份,现在也才19岁,而他的对手,大权在握多年,功劳显著,积威深重,从内部是爆破不了了,那社会舆论的压力呢?
嬴骃笑的那样轻,缓缓说话也似啍着歌,九月风依旧热的夏夜,不少人通过小小屏幕看他,背后生凉,这是一个步步为营的人,他优雅的在钢丝上起舞,就足以惊吓到一片仰望的观众。
21岁的嬴渠梁看着嬴骃的笑面捂住心口,不知为何喉舌觉得酸涩。
正当嬴骃环视一周欲收下身份牌时,嬴政站起来皱着眉头问:“可是憾恨与憾恨是不一样的呀。”
“这位庄襄王恨在原野,是求道而无终的恨,重点是无终,你确定你志‘无终’了吗?”
嬴骃看着这个与他身量已差不了多少的中学生,恍惚了一下,才再启唇:“我怕我志无终。”
“同时我也想。”嬴骃环顾了一圈,“在场诸位也皆不能说有志无终吧。”
“嗯……”嬴政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他直觉觉得不对,可一时又不知道怎样说不对,抿着唇开始想。
嬴稷看着他傻站着,一把拽回沙发上,给他塞了一嘴原味薯片。
嬴稷右手边的嬴政安静了,左手边的嬴柱倒开口了:“我呢,我是这里最老的,我看堂中诸位皆有事业有奋斗。”
“可我一生,还从未有过什么志向呢,我是这是离死最近的人,算不算得一个无志而终呢?”
嬴稷叼着薯片睁大了眼睛猛回头看着头发发白的嬴柱。
嬴政嚼嚼嚼:“一人父,你没什么大志向,一生也乐呵乐呵过,怎么会因志无终恨呢?”
嬴异人背还没挺直就跑过来捂着嬴政的嘴。
“唔!”嬴政把手里的乐事薯片袋子拍扁了。
呯得一声后,嬴政抬眼望着自己年轻的父亲鬓边几缕白丝,若有所思。
“那嬴柱先生确定要对这张身份牌发起冲锋吗?”导演的喇叭声没有什么感情。
“不了不了,我来抽下一张身份牌。”嬴柱在嬴稷“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震惊眼神中昂首挺胸地走上前。
“咦?”嬴柱也是随便扯了一张,略微扫过一眼后,“怎么又是灭周的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