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潮汐》猫猫亮晶晶

14、第十四章 避雨

　　言枧被她逗笑了，还是照做，摸了一下子口袋，没摸到。

　　“我好像把耳机忘在教室里了。”

　　这下不能怪他了，周五大家都忙着出校门，总会遗漏东西，变相说明今天和学习没有缘分。

　　“没有耳机也可以听。”

　　言枧点开APP：“外放吗？”

　　他的手机网速快，界面一弹，大拇指一点，播放页就跳转出一大堆英语听力的合集。

　　“不用了。”许清桐连忙制止，“也不是非要这个觉悟。”

　　言枧走近，手机贴过去：“要不然姐姐我们学习一下？这里有个讲解视频。”

　　本来就靠得近，许清桐几乎难以遁形，后面是阿姨的摊，左边是墙，右边是言枧。

　　“雨好像小了点。”许清桐眼见不能避开和言枧的接触，也不管雨大不大了，直接往前大迈步，“我们快点走吧。”

　　言枧看她要跑，也跟着小跑，还没上电瓶车两个人就淋了一身。车速慢，空气冷，许清桐在后座压着嗓子不让咳出声，言枧能从后视镜里，看出她不自然的表情。

　　“送你回家还有距离，你这样会生病的，天都黑了，要不然姐姐你暂时去我家？”

　　许清桐打了喷嚏，浑身戒备：“去你家干什么？”

　　“避避雨，家里有空调，我叫林向南来接你。”

　　眼下没有其他办法，言枧觉得不妥也没辙，是可以找个店待着，可两个人都湿透了，再等雨停，估计都生病了。

　　上一次许清桐在乡下生病的场景，言枧忘都不敢忘，这要是再因为自己照顾不周而生病，恐怕许清桐再也不会和他见面了。

　　“你家很近吗？”

　　“拐过去就到了。”

　　许清桐捏了捏手：“会不会打扰？”

　　言枧感觉到她在紧张，带女孩子去家里的确不太好，何况家里还没人，相处方式会更尴尬。

　　一瞬间犯难，他找不到更便利的办法。

　　“要不然我把密码告诉你，你先去我家里浴室柜里未拆封的毛巾擦擦？”

　　“这样更不好吧？像入室的贼。”

　　说的也是。

　　许清桐不敢想，万一言枧家长回来发现她的时候，场面会有多尴尬。

　　“我爸基本不回家，你要是介意，附近不好打车，我们绕到前面大道上，十字路口打车方便。”

　　言枧说完打个喷嚏，他顾不上，暂时停下车，把自己的衣服给许清桐盖上，“披上吧，感冒会不舒服。”

　　“你给我了，你怎么办？”

　　“我不至于会感冒。”言枧说，“身体挺好的。”

　　电瓶车重新开，这会雨没有刚刚急，却有刚刚密，斜着飘，有棚有伞的车没有任何作用。

　　许清桐感觉到冷，风卷着不认识的树叶吹在她和言枧身上。

　　上一次把衣服脱下来给她穿还是许明俊，她在家里高烧不退，许明俊和林蔷把许清桐挤在中间，骑着家里那辆破破烂烂的摩托车出门。

　　许明俊当时急得满头大汗，丝毫没有在意自己也病着。

　　红灯。

　　车子被迫在拐弯的地方停下来。

　　言枧想抄近道，狭隘入口要是操作不当可能擦到胳膊，再加上里面的路没有修过，坑坑洼洼很难前行。

　　考虑到许清桐吃不消，他放弃了这个念头。

　　额头突然传来重量，她的手很软很温暖，和帮忙去擦拭水的时候不一样。

　　碰了一下，三秒。

　　她缩了回去：“雨太大了，去你家吧，再堵下去会生病的。”

　　附近的楼都是红瓦房，言枧不需要等红绿灯，开向旁边的岔路往上，如他所说的一样，拐个弯就到了小区门口。

　　门卫看见他就穿了一件卫衣，哟呵了一声：“你也开始要风度不要温度。”

　　言枧只是笑：“叔，前面的非机动车道还有位置吗？”

　　“有的，你停过去。”

　　门卫捧着茶缸，本来想打趣言枧，这才看清楚言枧车后座还有人，他刚刚都没看清，乍一看还是个姑娘。

　　姑娘裹着外套，缩着脖子，看样子很冷。

　　言枧停好车带她上楼，许清桐一言不发跟着，电梯很快，没有等太久，他们抵达了七楼。

　　“冷吗？”言枧问她。

　　许清桐摇头：“不冷，比刚刚好多了，衣服给你，你穿好吧。”

　　“不用，你穿着，我刚刚看了天气新闻，雨季一过，差不多就要进入冬天了。”

　　许清桐拿着他的外套：“不知道会不会下雪。”

　　指纹扫描，门锁弹开的瞬间，言枧第一时间拿鞋柜的空调遥控器，开好空调，转身给许清桐找拖鞋。

　　“你穿这个。”

　　“谢谢。”

　　许清桐换上鞋，环视了一圈言枧家，客厅很大，和外婆家一样，是楼中楼的设计，家具黑白相间，似乎是北欧的装潢风格。

　　她脱下自己的外套，从浴室出来的言枧给她干净毛巾，“擦擦。”

　　许清桐擦头发的时间，视线又被电视柜上的合照吸引，上面的言枧很青涩，不到十岁的样子，戴着清瘦男人摁着他肩膀，笑得一脸慈爱，端庄优雅的女性捧着一束香槟玫瑰。

　　“这是我爸妈。”

　　许清桐看出来了：“和你很像。”

　　“都这么说。”言枧说，“可能我的基因更接近我爸。”

　　“我说的是你妈妈，你和妈妈好像，五官结构完全一样。”

　　言枧感到新奇：“姐姐还懂五官结构吗？”

　　“略懂一二，也不算懂。”许清桐说，“你妈妈的眼睛好漂亮。”

　　照片的像素很高，眼睛亮亮的，参透着一点墨绿色，和言枧一样天生就带着一股淡淡的忧郁感，好像在下雨。

　　“她是中德混血。”言枧回答。

　　许清桐很意外：“那你是不是也带点血统？”

　　“不知道，可能吧，我妈也不爱说外公外婆那边的事情，我多少有点遗传吧。”

　　许清桐越过了这个话题：“你妈妈平时在家吗？很想亲眼看看她。”

　　“不在。”言枧很平常心的回答，“她和我爸分开很久了。”

　　许清桐一愣，没想到话题没跳的过去，反而跳到了她更不好意思接下的程度上去了。

　　“没事，我都习惯了，分开后，我妈也住在不远处的地方，但最近她回德国了，之后有机会的话，我带你见见我妈。”

　　说得更随意，好像是一件很随意的事情。许清桐一想到真的见面和见家长有什么区别，感觉脸在发烫。

　　许清桐放下合照，换了一个话题：“你怎么拿这么多毛巾？”

　　“这是浴巾，大小都一样，热水我放好了，姐姐去洗了个澡吧。”

　　许清桐张了张嘴，整个人呆住：“不太好吧……”

　　“没关系，为了身体着想洗个热水澡，我刚刚给林向南发了定位和信息，他来接你的时候会给我打电话。”

　　许清桐脸红着低头：“我的衣服要怎么放？”

　　不是家里，没有脏衣篓，贴身衣物洗了总不可能挂在他家浴室里吧？实在不礼貌。

　　言枧打开浴室的门：“我家里有烘干机，姐姐洗完从这里挂着推进去，大概十几分钟左右会干。”

　　“居然还有烘干机。”

　　“我爸不是出差就是饭局，经常喝一身酒，他的衣服来来去去那几套，有时候着急穿都来不及干，为了方便就买了。”

　　言枧蹲下来，给洗衣机电源打开：“摁在这里开始清洗。”

　　“我知道。”

　　言枧倒清洁剂清洗洗衣机，家里都是男生，洗衣机自然没有洗过女性的衣服，整体要消毒。

　　“我设定了时……”

　　他扭过头，对上同样蹲在门口的许清桐，客厅白灯称在她白净的脸蛋上，眼睛很亮，发着呆正在缓慢回拢意识。

　　周遭安静到只剩下洗衣机的搅动。

　　言枧猛然起身，关上浴室门，深深吸气：“我设定了强力清洗十分钟，它排洗干净后姐姐把衣服扔进去就可以洗了。”

　　浴室里除了牙膏牙刷剃须刀，没有男性贴身用品。许清桐还怕尴尬，这会心安了不少，反复确定门被反锁，才窸窸窣窣脱衣服洗澡。

　　浴霸灯暖和，她洗完边用毛巾擦头发，边把衣服扔在洗衣机里搅。

　　她是打算洗衣机、烘干净再出去的，客厅里言枧正在打电话，隔音不算差，听不见太清晰的语句。

　　等待时间，她坐在小凳子上看手机。陈粟给她发了一张自拍照，她和大学室友在外面吃猪蹄，正跟她说猪蹄有多好吃，多想带她尝尝。

　　看了一眼，许清桐有点饿了。眼下也不好穿着浴巾出门，她回复了陈粟好，退出界面随便翻了翻。

　　拉到底，又滑倒了许明俊的微信，他们交流不多，尤其是大学后，话题停留在学费上面，许明俊偶尔问候两句，再无其他。

　　发呆之余，洗衣机停了。许清桐取出衣服，按照刚刚言枧教的办法进行烘干。

　　手机闪了一下，许清桐拿过手机重新坐下。

　　言枧：【姐姐饿不饿？】

　　许清桐这才想起来，之前加过他的微信，饿又不想麻烦人家，字删了重新打：【林向南什么时候到？】

　　【他说会来，但没有说具体的时间，我打电话问问。】

　　许清桐心知林向南靠不住，懒得计较了。她打开地图，看了一下所在的小区和自家多远，一看隔着三四条街，其中一条歪七扭八，像条蚯蚓。

　　手机亮了。

　　【他说他来了，但要半个小时。】

　　原本担心车费的情绪一扫而空，区区路程和雨，在回家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她用力擦头发，没有精华涂抹，就在脸上多拍了点水，借用吹风机，吹完烘干机刚好停下，一刻不停换上衣服，用纸巾捡干净地上掉落的发丝，扔垃圾桶，洗手，关浴室灯出去。

　　空调吹了四十分钟早热了，言枧从厨房端了两碗面，脱下身上的围裙：“吃点吧姐姐。”

　　泡面上带着肉，调料味更是香，还有了一颗荷包蛋。

　　顶不住。

　　许清桐坐下，拿起筷子吹了吹：“林向南估计在外面鬼混，我一会直接打车回家。”

　　“我一会送姐姐下楼。”

　　在清泉县的日子，她和林向南的接触还不如言枧，合理怀疑林向南这小子早恋到不管不顾的程度了。

　　“林向南成绩怎么样？”

　　言枧短暂思考了下：“还行。”

　　“还行？是不是很差？”

　　“不差。”言枧说，“他现在的女朋友是那边的学霸，估计会和他补习一下。”

　　“上大学的希望高吗？”

　　言枧捏着筷子一时答不上话，他对林向南的了解仅限于这个学期，以往作为学弟，林向南的存在感并不高，哪怕现在做了同桌偶尔能说话，但真接触了又玩不到一块。

　　他也不想扫许清桐的兴，又不想在学习上面贬低谁，咽下泡面：“应该能。”

　　“你呢？”

　　言枧差点被呛，许清桐接话太快，他反应半天，用纸擦了擦鼻涕。

　　“说不准，估计考不上不让复读，我就会进厂里，当个厂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