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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我想要你…… 偏头钻进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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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一路上,丛秋南一直在跟丛溪讲第一天在幼儿园的见闻,巨大的操场、漂亮的玻璃花房、电子屏幕的黑板,还有漂亮温柔的老师姐姐。
讲到兴时还要拉上开车的朱洲说两句,整个人兴奋得不行。
“是吗?”丛溪回应淡淡,心不在焉地答应两句,然后继续愁眉苦脸。
朱洲从后视镜里看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从自己在甜品店买完蛋糕回来,夫人就是这个样子,是觉得他挑的蛋糕不好吗?
丛秋南兴奋的声音渐渐小下去,他发现了爸爸对他说的似乎不感兴趣。
“爸爸,你不高兴吗?”秋南问。
“什么?”丛溪回过神,看向皱着眉头一脸委屈的小孩,“没有,爸爸只是不太舒服。”
“爸爸,你都不舒服好久了。”秋南担忧地把脸贴到爸爸手臂上,“你什么时候好起来呀?”
!
“对不起,秋南。”丛溪抬起手抚摸孩子头发。
怎么办?
我被发现了,那人是谁?想干什么?
“没关系,”秋南仰起脸,“我祈祷爸爸快好起来。”
心脏揪成一团,我该怎么办?我的孩子又该怎么办?
丛溪按着孩子抱进怀中,无论发生什么,后果是什么,绝对不能让我的孩子出事,绝不。
回到家,秋南牵着丛溪的手跨进大门,还要把他往自己的房间里拉。
丛溪松开孩子的手,说:“秋南,你自己玩吧,爸爸想休息一会儿。”
他必须好好想想对策,至少先弄明白那人是谁。
“啊?”秋南歪头,“可是我要写作业,爸爸你不教我写作业吗?”
“作业……”丛溪的心思根本无法汇聚在这个词上,木然地重复。
秋南的表情更难过了,他今天本来很高兴很高兴,他想把所有的高兴都分享给爸爸,让爸爸也高兴起来,可是爸爸为什么看起来更不高兴了?
“回来了?”贺琛走出书房,“老远就听到秋南你的声音了,怎么样?第一天上学好不好玩?”
贺琛蹲下身,这才注意到小孩皱着脸。
“怎么了?”贺琛一下严肃起来,“同学欺负你了?”
丛秋南摇头,然后抬起头继续担忧地继续看向爸爸。
贺琛顺着目光看过去,丛溪的脸色差得宛如绝症病人。
“丛溪?”贺琛立即起身,“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丛溪低下头,“我不太舒服,想睡一会儿,秋南要写作业,让朱洲辅导他吧,我先回房间了。”
丛溪挣开贺琛,转身走回房间。
贺琛仍然追上去,拉住丛溪:“听我的,你得立刻去医院检查身体。”
“我真的没事。”丛溪说,“就是有点晕车,躺一会儿就好了。”
“可是……”
“你让我一个人安静待会儿吧,贺琛。”丛溪说。
丛溪突然提高声音,贺琛顿住,手缓缓放开了他。
“好,不过要是有任何不舒服,你必须告诉我。”
“我知道,谢谢。”丛溪说,转身走向房间。
贺琛无奈望着门关上,明天必须让丛溪去医院检查,要最好的医生给他检查。
朱洲拎着蛋糕房里买回来的面包,过来问丛秋南现在要不要吃。
“你们出去时发生了什么吗?”贺琛问朱洲。
朱洲愣了,不知道上校问的是什么?
“爸爸不舒服。”丛秋南及时插话。
“那可能是因为我吧。”朱洲低下头,把在校门口时夫人让他去买蛋糕送给甜甜,他买回来的没让夫人满意,所以夫人不高兴了。
对面没说话,朱洲抬起头,一大一小诧异地看着他,仿佛在看傻子。
“没你事了,去教秋南写作业。”贺琛说完立即又叫住他,“等等,我亲自教。”
贺琛人生中第一次辅导作业,以前他连侄子齐文文的作业都没看过,第一次翻开幼儿园的作业本,一眼扫过去,简单得令人发指。
但十分钟后,他开始怀疑丛秋南的智商。
“秋南。”
“嗯?”秋南仰起天真的脸。
贺琛认真地看着他:“你以前上过学吗?”
“啊?”
我在胡说什么,秋南以前跟齐文文一个幼儿园的,他怎么可能没上过学。
“贺叔叔你头疼吗?”丛秋南抬起头摸贺琛扶额的手。
“秋南,”贺琛放下手,“以前你爸爸也是这么辅导你写作业吗?”
“不是啊,”秋南摇头,“爸爸不教我写作业,是小宇哥哥教我,小宇哥哥比我大一岁半,上一年级,每门功课都拿一百分呢,小宇哥哥……”
丛秋南憋了一路的倾诉欲总算找到倾泻口,从小宇哥哥说到幼儿园老师,又从老师说到两个学校的不一样,喋喋不休像只小麻雀。
贺琛合上作业本,专心当丛秋南的听众,在那些故事的缝隙里,窥得一星半点丛溪的过去。
到晚饭时丛溪走出房间,坐在餐桌上吃了点东西,甚至还跟大家说笑了几句话,精神像是恢复了。
到休息时,贺琛这几日本来为了克制而在书房休息,但丛溪的状态太差,他决定今晚陪着丛溪睡。
但当贺琛推开卧室的门走进去时,丛溪从发呆的状态突然惊醒般,整个人一抖。
“我不做什么,今晚我睡在这里。”
贺琛说,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正要上床时,丛溪叫他。
“贺琛,我想一个人睡,你能去书房吗?”丛溪说完才抬起眼皮,在昏暗里跟贺琛对视。
贺琛可以拒绝,他是出于担心,他是丛溪的伴侣,这也是他的房间。
但丛溪从没要求过他什么,拒绝丛溪这种事,贺琛不习惯做。
“好。”贺琛放回被角,退到床边。
“谢谢。”丛溪生疏地说。
有种隔阂在他和丛溪之间立起,贺琛对另一边的世界一无所知,就算他强行留在丛溪身边,强行拥抱他,也走不进隔阂之内。
他只能沮丧地等。
“早点休息,有事叫我。”贺琛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丛溪猛地吐出一口气。
我在伤害贺琛。
丛溪清清楚楚地看到伤痕产生,却收不了刀,因为,他不能将贺琛拖下水。
这一切,都是我一个人的罪孽。
回到夏城的后,他和夏晓芸被两边的家里都赶了出来,无路可走,他去卖苦力挣钱,但哪怕精疲力尽,在这个地方,也只能保住今天不被饿死。
他必须一天一天地每一天都去工作,不得闲,不得生病。
他幸运地没有被生病找上,但夏晓芸被找上了。
在秋天刚过去,他正为取暖费发愁时,夏晓芸生病了,一开始是感冒,后来发展成了肺炎。
没有钱,他就算一天到晚不睡不吃,也凑不到医药费。
夏老师说他已经跟夏晓芸断绝父女关系了,父母不给他开门。
丛溪走投无路,路过即将到结冰期的河,站在桥上被风吹得摇摇欲坠。
在这时,老师找到了他。
老师是他在战略学院的院长,在学校时,丛溪只在开学时见过他,听说他只是兼任院长,另一个身份是将军。
将军。
多么令人敬仰的人,就这么出现在他的面前,说要让他给自己办事,多么荣誉的事,丛溪却问:“给多少钱?”
老师对这个学生的问题惊讶了一瞬,但很快给他提供了丰厚的报酬。
于是,丛溪成为了老师的一把枪,只需要递给他一个名字和照片,三天内,那个人必死无疑。
正义和邪恶在寒冷和饥饿面前没有分别,丛溪走在黑暗里,从不问老师为什么要杀掉那些人。
“等战争结束之后,”老师经常在他去取报酬的时候说,“我会为你换一个身份,你不用背负杀人犯的名头。”
丛溪将钞票折起塞进口袋里,抬起头笑道:“好啊,我可以选有钱人吗?”
老师那时已经了解了他,不再对他的话感到惊讶,反而跟他一起笑了,说:“你如果愿意,可以当我的儿子,我的儿子不成器,怕战争怕见血,你如果当我的儿子,等我牺牲后你可以拿到我的抚恤金。”
丛溪顿住,静了片刻说:“抚恤金就算了,前线死的人太多人,虽然您是上将,可分太多了也会被人诟病吧?”
老师笑了起来,丛溪跟他一起笑。在需要绝对保密的领域里,他短暂地当了老师十分钟的儿子,然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丛溪望着天上寒月,一如老师在五年前老师找到他的那夜,可是老师死了,在胜利之前,在实现诺言之前。
丛溪闭上眼睛,眼眶发热,再没有了,再也不会有人能帮他。
突然,一个影子浮现在他眼前。
他猛地睁开眼睛,转头偏向床的另一侧,在那片凝滞的空气中,隐隐残留着某人的气息。
辅导小孩作业花了些时间,贺琛加班处理公务,不知不觉过了十二点到了第二天。
倒也不是刻意熬夜,只是怕睡得太沉,万一丛溪喊他,隔着墙听不到。
为此,贺琛连书房的门都没有关实,留了一条小缝。
从他称病在家后,外面的形势比以前更严峻了,不止公府和军队,甚至公府内部也在对立。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着,现在就差一个一触即发的引火索,撕开一个口子,让军队全面接管公府,彻底将毒瘤扫出去。
这个引子在明面上不能是自己的人,最好是个没有关系的社会上的人,比如某个曾经受过公府不平等对待的普通人,因长期积怨而对某个公府人员下手。
民众是最弱势群体,他们的悲惨遭遇会引起最广泛的同情,即使违反法律,也会得到声援。
找人假扮是最可控的,但被发现的风险也可能让整个计划功亏一篑。
该怎么抉择呢?
吱呀——
门轴发出极轻的转动声响,贺琛从思绪里抽身,迅速起身走向门口。
丛溪站在沉重的门后,踩着从门缝里透出来的一线虚弱微光。
贺琛一把拉开门,一整片暖黄色的灯光倾泻出来,照亮黑暗中的人。
丛溪抬起眼,闪动的眼瞳像熔融的宝石,整个世界都会为之心酸的痛苦盈满他的眼眶。
贺琛原本要问的话堵在喉咙里,什么都没问,立即把丛溪拉进书房,紧紧抱住了他。
丛溪踮起脚,抬起手臂勾住贺琛的脖子,披在肩上的毯子落到地上,丛溪冷得轻颤了一下,偏头钻进贺琛温暖的颈窝,说:
“贺琛,我想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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