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弟你好香啊》乌篷白帆

20、未婚妻 “我可以吻

　　深夜一点，贺琛仍在军部加班。

　　最近上头决定派一支军队过去支援夏城的战后重建，镇压可能的反扑势力和趁火打劫的团伙。

　　贺琛为这事忙得天天住在军部，也没空去见丛溪，托副官送了礼物过去，本来还担心没有亲自去会不够诚意，但听副官的回报丛溪很喜欢，还向他问好。

　　于是贺琛立即联系设计师给他做一款结婚戒指，依旧用蓝钻石。

　　上级将贺琛的名字列入前往夏城的备选名单之中，贺琛得知这一消息时头一次生出拒绝命令的想法。
　　一旦被派往夏城几年内别想回来，贺琛并非怕苦怕累，只是好不容易和丛溪重逢，再来个几年的分别，就算他能坚持，丛溪在异地一个人带一个孩子该多辛苦。

　　好在作为未婚的将领，贺琛并不是第一人选，这次的调令应该轮不到他头上来。

　　所以贺琛便也不怎么担心，收到设计师发来的反馈，钻石颜色总也不够蓝，设计师对他的挑剔很崩溃，问他到底想要怎样的蓝钻石。
　　贺琛给设计师发过去要求，要瞳孔那样的湖蓝色。就像丛溪缓缓抬起眼，将目光轻轻放在他身上，慢慢地眨眼，静谧的湖面泛起波澜，层层向他漾来。

　　设计师不理解什么是瞳孔那样的蓝色，亚洲人的瞳孔不都是黑色的吗？莫非贺上校的这位心上人是外国人？

　　贺琛觉得设计师是因为没见过丛溪所以想象不到那是一种什么颜色，但若是让他们见面，贺琛又担心以丛溪的聪明会猜到这个惊喜。

　　这两天贺琛每在闲暇时都会想这件事，要怎样向丛溪表达心意才能不让他有所顾忌，毕竟丛溪总是为他考虑，即使喜欢也不会说出来，宁愿自己默默受苦也不来找他，将自己的位置放得很低。

　　但现在丛溪已经向递出了橄榄枝，接受了那件发夹，便是接受他的一个信号，贺琛不可能放任这个机会溜走，他要以此为起点，一步步让丛溪完全接受自己，到那时候，他便会对丛溪再次求婚。

　　想到丛溪可能有的惊喜反应，贺琛不觉微笑起来，只是两天没见，却好像已经过了很久。

　　今晚把工作多做一些，明天抽空去一趟吧。

　　贺琛关掉手机继续处理文件，手机却响了，是副官夏今的电话。

　　这个时间他怎么会打电话过来？
　　贺琛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接通电话。

　　“长官。”
　　对面却没有预想中的急切，反而顿了下才继续，“呃，九区的治安署打电话过来，说您的……未婚妻在他们那里，因为涉嫌暴力罪而被拘审。”

　　“什……”贺琛皱眉，骗子竟然骗到他的头上来了，夏今不仅没识破还特地打电话过来，从战场下来智商就退化了吗？

　　贺琛微恼，正要挂断电话，夏今因为半晌没得到回答，以为信号不好，便又重复了一遍：“长官，丛溪先生在治安署，您要不要去看看？”

　　一点四十，贺琛用了四十分钟压在超速线上开了一小时的车程，九区的治安署里一片灯火通明，关押区传来鬼哭狼嚎的叫声，警察的高声警告声和电话声此起彼伏，一片混乱嘈杂。

　　踏进治安署大门时，值班的警察抬头看到他愣了好几秒，直到人走近过来才刷地站起来，像看到鬼一样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僵在那里。
　　“贺、贺……”

　　没等对方继续“呵呵”下去，贺琛抬手拍在桌子上：“人呢？”
　　“什、什……”

　　“我的未婚妻，”贺琛冷如冰霜的眼神盯着面前发抖的人，“他被你们羁押了，以受害者的身份。”
　　“啊？”

　　贺琛皱了皱眉，收敛了目光转而扫视整个治安署，这种一问三不知管理混乱的地方，竟然还存在着，治委会的那些人吃干饭的吗。

　　“是贺上校吧？”就在这时，里面跑出来一个年龄略大的人，点头带笑地对贺琛鞠躬，“您百忙之中还过来，真是对不住……”

　　贺琛抬手打断他：“我的未婚妻在哪儿？”

　　“哦！哦，我带您去，他啊受了点小伤，我们的医生正在为他治疗呢，您不用担心……”
　　对方喋喋不休地讲述着治疗细节，显示他们的关爱，贺琛却只听到丛溪受伤了，立即想到流血、骨折、内脏受损等一系列可怕的画面。

　　这么晚的时间他应该在家里，却受伤了，是入室抢劫吗？九区的治安情况这么严峻？自己不仅一无所知还毫无察觉。

　　想到这里，他沉重地呼了口气。

　　“就在里面。”警察正要为他敲门，贺琛已经迫不及待推门而入。

　　“请不要……”
　　丛溪的毛衣领口扯下去了一些，淤青的地方上了药，但医生怀疑他身上有别的伤，要他脱了衣服检查其他地方，丛溪拒绝，紧紧抓着衣摆不让医生拉开他的衣服。

　　僵持不下时，检查室的门被推开，丛溪抬起头，与贺琛对视上，表情意外地愣了一下，接着慌忙拉起领口盖住肩上的伤痕，紧紧抿起嘴强忍情绪，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看着他，但脖子上红色的勒痕却触目惊心。

　　贺琛呼吸一滞，大步走过去，医生连忙让开，贺琛张开手臂抱住丛溪。

　　“啊！”丛溪肩上的伤口被碰到了，痛得叫了一声。

　　“怎么了？”贺琛连忙放开，手臂离开虚虚地圈着他，视线上下扫过他全身，那眼神好像他全身都是伤。

　　“只是肩膀，没事的。”丛溪声音含糊，听在贺琛的耳中全是小心翼翼的委屈。

　　贺琛深吸一口气，转身看着中年警察，压制着全部情绪：“请给我一个解释。”语气没有起伏地让人害怕。
　　“贺上校，这是误会！”

　　几分钟后，应贺琛要求，将丛溪抓捕并审讯的两个警察和王宾林清坐在一间调解室里，一边是贺琛和丛溪，一边是王宾林清，几位警察坐在中间。
　　贺琛的目光在对面两人身上扫过，一个看起来不修边幅形容邋遢，另一个看起来像被吓傻了，就这两个等同废人的人怎么能将丛溪伤成这样？

　　贺琛转头看丛溪，从对面的两人进来后天就一直低着头谁也不看，表情木然。
　　贺琛在桌子下伸手过去按在丛溪手背上，对他安抚地笑了一下。

　　丛溪表情慌张了一下，连忙抽回手，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把头低得更深了，似乎很害怕。

　　“我来说一下事情经过，”警察打开笔录，“丛溪先生和林清约定在酒吧后的小巷子里见面，途中王宾突然出现，因个人恩怨与林清发生打斗，丛溪先生阻拦，王宾便用林清的丝巾勒住丛溪先生的脖子，这时林清用丛溪先生的手机报警，王宾见状冲过来抢，三人陷入打斗，丛溪先生带着林清逃走时再次被王宾追过来，我们赶到现场时看到的就是丛溪先生拉着林清跑出巷子，王宾冲出来用木板打到丛溪先生的肩膀。”

　　“既然事情的经过你们调查清楚了，是不是应该放了我的未婚妻？”

　　说出“未婚妻”三个字时，对面两人同时屏了口气，林清看丛溪，王宾看贺琛。

　　“丛溪先生的口述是这样的，但其他人却不是这样说的。”原本这种谈话不该让各执一词的两方在一起的，但谁让贺琛要求快速解决，便只能这样叫来双方对峙了。

　　“根据王宾的供述，是丛溪先生和他先约定了交易，在交易中途林清出现破坏，丛溪先生为逃脱打了林清和王宾。”

　　“呵！”贺琛说，“你刚刚才说看到我未婚妻逃出小巷时被王宾追上来打伤，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因为物证是在王宾的手上被发现的，所以我们无法完全排除这种可能。”
　　警察拿出装着发夹的证物袋：“贺上校，您是否认识这东西？”

　　“这是我送给我的未婚妻的，你是说它被发现时是在别人的手上，那不是证明我未婚妻先被卷入他人的恩怨，又被劫财以致受伤吗？”贺琛无语地叹了口气，“就这么一点事情都问不清楚，各位真的有通过公务考核吗？”

　　“是是！”中年警察夺过证物袋呈给贺琛，“只要确定了是您的就没问题了，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们不搞清楚不好交差，您见谅、见谅……”

　　警察跟贺琛喋喋不休解释他们的难处，希望贺琛理解，已经顾不上为什么贺上校的未婚妻是个住在九区的beta，只唯恐他将来向上头告一状。

　　“可以还给我了吗？”正在这时，丛溪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偏头看着贺琛手里袋子目不转睛。

　　“给你。”贺琛放到他展开的手心上，看到他立即收紧，就好像自己被丛溪珍惜地捧在手心，鼓胀的满足撑开心脏。

　　对面的两人从始至终没有说话，似乎对这个结果并无异议，贺琛带丛溪离开警察局，发动车子时说：“先去医院看看伤。”

　　“孩子还在家，我得回去。”

　　贺琛转头看副驾驶，说完那句话后丛溪脸上变得面无表情，稀薄的月光下白皙的皮肤近乎透明。过长的头发遮住他的左耳，耳边的黑色发夹没有了，他这两天戴着的是自己送他的发夹吗？

　　想到刚才他在审讯室里那么紧张这枚发夹，他对自己送的礼物就喜欢到了这种程度吗？

　　车窗外积雪未化，贺琛的心底升起暖意。
　　“不行，你的伤还……”
　　“我没事，只是一点皮下出血。”丛溪立即说，转头看他，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浅笑：“这么晚还让你跑一趟，打扰你了吧。”

　　贺琛不是想听这个，他皱了下眉，目光在黑暗里更显深沉，用尽量理性的语气告诉他：“你做得很对，不过，我希望以后你不要通过别人来找我，你不是有我的电话吗？下次再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直接联系我，这样在到达治安署之前我就能帮你解决，虽然我并不希望再有下次。”

　　“啊……”听完一大段话，丛溪变得有些局促，“那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你是我的未婚妻，保护你是我的责任。这个地方不安全。”贺琛视线扫向车窗外的街道，失修的路灯闪烁不定，黑暗的小巷子里不知道还隐藏着多少危险，他竟然一直放任丛溪在这种地方生活。“带上秋南，今晚就搬去我那里。”

　　“不行！”丛溪立即说。

　　贺琛回头看他，没来及收回的审视目光让丛溪一下绷紧了全身，虽然利用贺琛脱了身，但似乎惹上了更大的麻烦。

　　“为什么？”贺琛问，“你不想跟我结婚了吗？”

　　车厢内陷入安静，丛溪感到贺琛的压迫感朝自己逼来，锐利的目光像盯住猎物的猎手，他向后贴紧座椅靠背，感到自己已经退无可退。
　　如果自己说不想，贺琛就可以立即返回治安署，让人把自己抓起来吧？

　　丛溪的心跳渐渐加快，结婚两个字在他脑海里回荡，后退的后果是万丈深渊，而前进似乎还有一条生路。

　　“我……”丛溪小心张口，发出怯懦的声音，“我只是……有点害怕，你……”

　　“害怕我？”贺琛反问，自己不是正在保护他，带他脱离危险的环境吗？

　　丛溪没回答，心中万千思绪没有尽头，无论哪一种回答都避免不了自己要受制于贺琛的结局，他想起在学校的那间器材室，晚霞的红光从高处的透风窗外倾倒进来，贺琛抬臂挡住光线，高热的身体蒸发出近乎黏人的气息，齿尖泄出他的名字……

　　丛溪呼吸一屏他正要转头避开，贺琛突然越过中间，欺身靠近，手搭在他的手背上，肌肤相贴的那一刻，丛溪骤然睁大眼睛，眼瞳不安地闪动。

　　贺琛愣住，近距离之下，他看到蓝宝石在黑丝绒中安静地折射着微光，一片静谧。
　　“我可以吻你吗？”贺琛问。

　　“什……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