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庶女当不了家》鱼木晨龙

7、就这么嫁了？ 日

　　日子如白驹过隙，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
　　春日里，满园花开，斗其争艳，而董府亦是喜庆无比。因为，今日是董小五出嫁的日子。
　　她穿着绿色手工刺绣的喜服，凤冠霞帔。不算过华丽，倒也体面。本就脸小的她，这么一打扮显得更小了。
　　“今天真好看。”孙姨娘看着自己的女儿，内心即高兴又担忧。
　　董小五脸上却看不出半分喜色，也并未有半分忧愁。是一种超出常人的平和与坦然。
　　孙姨娘还想说些什么，外面掌事的嬷嬷高喊一声：“吉时已到，请新娘移步前厅，行辞别礼！”
　　“小娘！”董小五跪在地上，给孙氏磕了三个头，“感谢小娘的养育之恩。”
　　这时孙氏已经眼泪汪汪了，一旁的嬷嬷提醒道：“娘子莫要流泪，今日小姐出嫁，不易哭！”
　　孙姨娘拿起帕子擦了擦，“嗯，我高兴这呢！走吧，莫要耽误了才好！”
　　董小五拿起喜扇，将面容遮挡住便往前厅走去。
　　厅内厅外都站满了人。郑世杰已经到了，他穿着大红色喜服，头顶黑色簪花帽。神采较平日稍胜，然稚气憨态犹存。瞧见小五，欲冲进去，被众人阻拦在外。
　　此时，喜婆高喊一声，“请新娘行辞亲礼！”
　　下人端来两盏茶，董小五先端起一盏给董将军：“父亲，请喝茶！”
　　董将军依旧威严，“望我儿善待公婆，夫唱妇随！”
　　董小五点头。
　　又转到一旁，给周伶仪也敬上茶：“母亲，请喝茶！”
　　周伶仪皮笑肉不笑，接过茶，抿了一口：“夫妻和睦，早生贵子！”
　　董小五再次拜别父母，起身跟着喜婆出了厅门。跟着郑世杰出了府门，喜婆再次大喊一声：“吉时已到，新娘入轿。”
　　“起。”
　　郑世杰坐在马背上，摇头晃脑，傻兮兮地跟着路边人作揖。
　　路人也有不少人议论，“这新郎官是个傻子……”
　　“这董家五小姐虽然是庶出，可人长得漂亮，如今却嫁一个傻子，是挺可惜的！”
　　大家的讨论声，终究是传不到董小五的耳朵里的。
　　董府和郑府相隔不太远，也不近。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走了半个时辰才到。
　　郑府从里到外都透露着喜庆，宾客已经将门口围的水泄不通。
　　当新娘的花桥落在郑府门口时，赞者洪亮清脆地高喊一声：“请新娘子下轿！”
　　董小五由喜婆和陪嫁丫鬟青儿搀扶下轿，喜乐凑起。苏嬷嬷在后面拿着花斗跟随着她的脚步撒铜钱和糖果。
　　可能郑家有所打点，在门口的时候并未闹的很厉害，就便由郑世杰牵巾至正厅。
　　郑侯爷，钱氏已经高坐。赞者高喊道：“一拜天地！”
　　郑世杰佯装不知，整个人由一个伙计压着他的身体往下。他还想看看董小五今天的样子，被伙计给拦住了。
　　“少爷，不能看，不吉利。”
　　他不太高兴地收回了脑袋。
　　赞者继续：“一叩首，二叩首，三叩首，起！”
　　“二拜高堂！”
　　董小五移步向前，赞者喊高：“敬茶！”
　　下人端上来备好的茶，董小五拿起一盏，身体欠下去，“侯爷，请用茶！”
　　郑侯爷接茶，抿了一口，只说一字：“好！”
　　她又拿起一盏茶，同样的动作，柔声道：“夫人，请用茶！”
　　钱氏露出体面的微笑，喝下茶。将提前备好的见面礼放在托盘中，声称：“踢新妇一些薄礼！”
　　董小五再次欠了欠身：“多谢翁姑！”
　　赞者看着礼完，再次高喊一声：“吉时已到，送入同房！”
　　郑世杰依旧傻乎乎地牵巾领着董小五进了新房子。
　　他们的新房被安置于郑世杰原本住的小院，位于侯府最西侧。优点就是安静，不被打扰。缺点嘛就是有点远，要走一段路。等进了新房，陪嫁丫鬟和嬷嬷都出去了，就留新婚夫妇留在屋内。
　　郑世杰完全一副不知如何进行下去的表现，“娘子，你……”他本是想说让她放下团扇。
　　董小五透过扇子，瞧见眼前这个看上去呆头呆脑，有很大只的郑世杰。她竟然觉得很好笑，噗嗤一下，她竟然笑出了声。
　　郑世杰眼睛巴眨巴眨地望向团扇，问道：“娘子，你笑什么？”
　　没等董小五回答呢，他又问：“娘子，你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说着，他便向桌子那边走去，自顾自地拿着桌子上的喜饼吃了起来。
　　董小五以为他会拿给自己，结果他快要把一盘子吃完了，也未曾往自己这里走上几步。她的肚子咕咕咕地叫了起来。她可是从卯时刚过，就被从被窝里拖起来梳妆打扮。要看都要申时了，还滴水未进。
　　她正想说着些什么，这会有人敲门：“少爷，老爷请你出去敬酒！”
　　一听到喝酒，郑世杰立刻兴奋了，“我马上就来！”
　　话音未落，便开门跑了。
　　董小五心想，她这团扇到底是拿下来还是不拿下来。心里嘀咕：他应该一时半刻回不来吧。
　　便自己放下团扇，起身。“原来这就是婚房，就这么嫁了？”手有些发酸，她甩了甩手。
　　房间里，到处是大红色喜庆的物件。家具也是比在董府的时候高档不少。
　　她看着桌上的喜饼，犹豫着吃还是不吃呢？“算了，不管了。先填饱肚子再说。”
　　吃饱喝足，她又回到床边拿起团扇继续遮着面。她左等右等，等到眼看天都要黑来。心里嘀咕：这个郑世杰怎么还不回来？
　　或许是郑世杰听到了他的腹语，就在她准备将手放下来的时候，门响了。
　　“娘子，久等了！”郑世杰咋咋呼呼地跑进来。
　　没等他靠近，董小五已经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不算太浓烈，应该没喝多少。
　　郑世杰靠近她，坐了下来。又觉得自己身上有酒味，又挪开了，“我，我去更衣！”
　　董小五急死了，心想：怎么还不让我把团扇放下来。
　　约莫有一盏茶的功夫，他又重新坐回来床边。他总想绕过扇子，去看董小五的模样。
　　“郎君，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郑世杰呆头呆脑地挠挠头，不知道要怎么进行！他问：“娘子，需要我做什么？”
　　没办法，董小五只好提醒他：“你，是否容我将团扇放下来！”
　　“哦哦，”他这才想起来，“那你放下来吧！”
　　董小五未动，郑世杰并不会说什么去扇诗的。“我知道，他们教我的去扇诗，可我忘记了，嘿嘿！”
　　听到这个，董小五自己把扇子拿下来了。郑世杰这才看清楚新娘子的真容。“娘子，你好像仙女啊！”
　　董小五只觉得他动作诡异，“那我们歇着吧！”
　　郑世杰问道：“仙女，我能和你一起睡觉嘛？”
　　董小五愣住了，内心还有些紧张。郑世杰应该也察觉到了，他露出天真的笑容。“嬷嬷说了，我们在一起睡了，你就能生出小孩。”
　　她虽未经人事，可孙姨娘在婚前也是稍微有提点过的。听到这些，她脸微微发烫，也不知道改如何是好！
　　董小五虽然在出嫁前，想的很清楚，可真的到了这步却不知道该怎么进行。
　　没想到郑世杰把鞋子一脱，衣服脱的是剩下里衣。然后往床的最里面一趟，还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娘子，就寝吧！”
　　董小五没脱衣服，只是将鞋子脱了，直接躺在了郑世杰身边。
　　她并未合眼，而是将眼睛睁的大大的，直到听到身边人均匀的呼吸声。它好像一首催眠曲，使得董小五的上眼皮拉着下眼皮在一起。
　　奇怪，这是她第一次和一个不熟悉的人睡在一起，却也是如此安心，甚至比在董家睡的还踏实舒服。
　　也许是折腾了一天，累了吧！她又梦见了那个和她很像的女子。
　　梦里，她问：“你是不是我小娘？”
　　那名女子只是笑着，并未开口。她就这么看着她，董小五发现，她笑起来好美丽，如沐春风。
　　看着她的微笑，好像能解世间所有的烦恼和痛苦。
　　不知不觉，董小五也跟着笑了。她得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自在。
　　直到丫头来敲门：“姑娘，姑娘……”是苏嬷嬷的声音。
　　她才不舍地从梦境中出来，迷迷糊糊地说着：“这才几时啊？”
　　外面苏嬷嬷应该是听到了，回应到：“姑娘，今日是你进入郑府的第一天，要起来敬早茶！”
　　苏嬷嬷见她没有动静，直接进了房间。她走到床边，声音不大不小地说着：“姑娘，快些起来吧，莫要见人落下话柄。”
　　后面还跟着青儿和一个婢女。
　　董小五没有在留恋，而是问：“现在几时了？”
　　“卯时刚过。”苏嬷嬷回复着。
　　她拉开围账看了一眼，天色刚亮。
　　“娘子，你不必起来这么早啊？”是郑世杰。
　　“姑爷，你有所不知，今日是新妇要向族里的长辈们敬茶的。”苏嬷嬷解释道。
　　郑世杰不耐烦，语气像个孩子：“知道了知道了。”
　　董小五打着哈欠下了床，苏嬷嬷示意青儿和一个婢女给她梳妆打扮。
　　等她走后，郑世杰从里衣取出一把小刀，割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在了在喜帕上。
　　青儿是她的陪嫁丫头，给她洗着脸。另外一个穿着轻粉色婢女服的丫鬟，介绍着：“奴婢红儿，以后负责给少夫人梳头。我之前是老太太那边的。”
　　听到是老太太那边的，董小五稍微放松了一些。
　　红儿给她梳了一个高髻装，头顶用一个步摇固定。显得俏皮又不失礼节，低调又不失气质。总之，很适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