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髅仙》韩木鱼

24、第 24 章 馍馍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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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之后，换息就正常了许多。

　　二人相对而坐，膝盖抵着膝盖，气息在二人唇齿间流转，金色气息缓慢深沉，如一条亘古不绝的溪流缓缓浸入沈玉铮口齿之中。

　　换息结束，沈玉铮立马问道：“小九，你刚才怎么了？”

　　墨九渊眼睫低垂，道：“第一次不太熟练，吓着哥哥了。”

　　“我倒是还好，我是担心你，刚才你眼睛都变色了，像是走火入魔。”沈玉铮有些担忧道。

　　“没什么。”墨九渊摸了摸眼睛，他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残存的金色褪去，瞳孔已经变成了完全的黑色，他道，“哥哥，我的眼睛有时是会变色的，不是走火入魔。”

　　“原来如此。”沈玉铮笑道，“金色是小九眼睛本来的颜色吗？”

　　墨九渊顿了一会儿道：“是的，哥哥觉得好看吗？”

　　沈玉铮道：“好看好看，小九的眼睛什么颜色都好看。金色好看，黑色也好看……所以，小九，你的本体是什么？”

　　墨九渊：“还不能告诉哥哥。”

　　沈玉铮上下打量他一番，笑道：“你有尾巴吗？”

　　墨九渊想了想：“有。”

　　沈玉铮想象出了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不禁心向往之，他跳下来，拍拍墨九渊的肩膀道：“那等你哪天能变成本体了，尾巴借我摸一摸可以吗？”

　　墨九渊顿了顿，神情有些不大自然，最后他逃也似地走了，徒留沈玉铮一脸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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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北干旱的大地上，走来一黑一白两个道人，黑袍道人怀里抱着一个娃娃。他们不是别人，正是沈玉铮和墨九渊二人。

　　烈日当空，沈玉铮以手扶额，远远看去，夯土的城墙，夯土的屋子，一切都是夯土做成的，连空气都弥漫着夯土的颜色。

　　馍馍镇就这样在沈玉铮眼前出现了。

　　他们向着镇子走去，谁知到了镇子门口，馍馍镇的大门紧闭，大门旁边站着一个修士，身着赤色云纹袍子，腰间佩戴同色云纹玉佩，他本在闭目养神，见沈玉铮和墨九渊二人来了，不等他们开口，便开口说道：“馍馍镇戒严，一切闲杂人等不准进入。”

　　沈玉铮拱拱手道：“道友，请问这馍馍镇为何不让进？”

　　修士道：“馍馍镇有尸怪作乱，你们速速离去，不然有性命之忧。”

　　沈玉铮谈笑间成立了一个门派，道：“道友，我二人是玉渊阁的修士，云游到此，请道友放我们进去，也好为除尸怪进献一份绵薄之力。”

　　仙门百家总是对散修实力不信任，便原地成立一个门派吧……

　　谁知那修士十分不耐烦，连仙门之间的客套也没有，他挥挥手：“什么玉渊阁，没听说过。我们丹霞宗已经接管馍馍镇，里面的尸怪自有丹霞宗修士处理解决，用不着别的门派帮忙！”

　　他语气急躁，恨不得立刻驱除沈玉铮墨九渊二人。

　　沈玉铮看看眼前的修士，又望望夯土城墙上紧密巡逻的修士，片刻后道：“叨扰道友了。”

　　沈玉铮说完之后，守门的修士明显松了一口气。

　　沈玉铮转身离开，但并没有打算要走。馍馍镇外有片胡杨林，沈玉铮提议先去里面歇歇脚。进了林子，墨九渊问：“哥哥接下来有何打算？”

　　沈玉铮望着馍馍镇土墙上不停巡逻的修士，又看看墨九渊怀里乖巧的娃娃，道：“我们为了小娃娃的事情而来，这镇子还是要进的。”

　　说完，他狡黠一笑，冲墨九渊招手：“我有一计可进镇子，你附耳过来。”

　　墨九渊一愣，沈玉铮总是沉稳的温柔的，鲜少露出少年人的天真趣味，此刻他笑着，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回到了十年前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时候，他晃了一下眼睛，靠过去：“哥哥……”

　　沈玉铮在他耳边，带着笑意说着什么，微小的气流在墨九渊耳边游荡，一片细微的直窜人天灵盖的酥痒意袭来……

　　“小九，小九，你有没有在听我说？”沈玉铮奇怪，墨九渊为何一副神情严肃但又神游天外的样子，委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墨九渊收敛心神，立马坐正，神情非常肃穆端正，端正到彷佛沈玉铮在与他商讨万妖谷百年发展建设之大事，他微微颔首：“哥哥说得好，就这么办。”

　　沈玉铮更奇怪了，他讲的也不是什么正经事吧，干么这么严肃呢，于是他狐疑地看着墨九渊。

　　墨九渊不自在地站起来，道：“我去打些水来喝。”

　　说完，他同手同脚地走开了。

　　“不用了，我带了水囊，还有水……”沈玉铮喊他。

　　但是墨九渊逃窜地更快了，徒留沈玉铮一脸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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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掩盖下，沈玉铮瞅准他们换岗的时间，二人身形利索的翻了进去。

　　夜晚的馍馍镇一片寂静，空旷的街道没有一个人影，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就连本该营业接客的旅店也大门紧闭，二人只好找了一个破庙歇脚。

　　二人推门进去，里面一股尘土味道。月光透过破窗洒进来，立面立着一个破败的神像，蛛网缠身，许久没人打理了。

　　墨九渊率先进去，先清理出一块干净的地方，又去找干净的杂草铺上。

　　沈玉铮接手抱着小娃娃，先检查小娃娃口鼻处的布条是否结实，小娃娃闻到他的气息，嗷呜着要咬，沈玉铮早有防备，拽着布条一端给她紧了紧，确定她咬不到人后，拍了拍她的小脑袋：“乖啊，不咬人，咬人就不是好宝宝了。”

　　墨九渊铺好了干草，沈玉铮将小娃娃放下，他拿出干粮和水，二人分食，安静的破庙外偶然传出几声不知名的虫叫。

　　在这一片寂静声里，几声沉闷的踢踏声响起，停下，过了一会儿，又响起，慢慢朝着破庙的方向来。

　　沈玉铮抱起娃娃，对墨九渊使了一个眼色，二人迅速藏身破败神像后面。

　　破庙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瘦小的人影站在门口，沈玉铮看清了，是个面黄肌肉的女孩，约摸十三四岁，衣衫褴褛，她停顿了一下，一瘸一拐进了破庙。

　　她找出一个破席子铺开，然后她靠墙坐下，抱着膝盖，头深深埋进去，最后一动不动了。

　　沈玉铮本以为是尸怪，没想到只是个无家可归的女孩子，看她如此熟门熟路找到席子铺开，那这破庙应该就是她平日栖身的地方，沈玉铮将小娃娃教给墨九渊，慢慢走了出来。

　　听见动静，小女孩儿猛地抬头，看见神神像旁边的沈玉铮和墨九渊，十分错愕，随后她噌地一下站起来就要跑。

　　沈玉铮连忙道：“我们不是坏人，没有地方去，借居破庙一晚，明日一早就走。”

　　女孩儿却不听，一瘸一拐往破庙门口跑，外面天色已黑，她一个人能去哪里呢，沈玉铮心下着急，道：“你别走，我们离开此处……”

　　谁知，女孩儿跑得更快了，眼看就要跑出破庙大门，墨九渊轻轻一挥衣袖，破庙大门无风而动，自己关上了，小女孩儿往外扑的力气太大，又腿脚不便，直接摔倒在地上。

　　沈玉铮蹲下，想要扶起女孩儿，小女孩儿迅速蜷缩起左腿，道：“你，不要，过来。”

　　沈玉铮的目光看向小女孩儿左腿，她的左小腿有一个伤口，伤口乌黑，以伤口为中心，向四周蔓延着青色的藤蔓状脉络，整个小腿呈现出一股死人般的青灰色。

　　沈玉铮可太熟悉这个颜色了，跟他们一起的小娃娃浑身上下都是这个颜色，他惊道：“你，你……”

　　女孩儿看着自己的伤腿道：“你，你让我走吧，我被咬了，怕变成尸怪会咬伤你们。”

　　沈玉铮终于明白小女孩为什么一见到人立马跑了，原来是怕伤害他们。沈玉铮拉起女孩儿，温声道：“我们是修士，不会轻易被咬。你叫什么名字？”

　　“木木。”女孩小声回答完，肚子咕咕叫起来。

　　木木捂着肚子，沈玉铮拿出一个馒头给她：“你先吃。”

　　木木踟蹰了一会儿，接过来，狼吞虎咽吃起来。

　　沈玉铮问她：“你被咬多久了？”

　　“四、五天了，”木木一边吃着一边说道，“我被咬就从家里跑出来了，一直躲在破庙里。打算，打算青色到了胸口的地方就上吊。”

　　“为什么青色蔓延到胸口就上吊……”沈玉铮略一沉吟道，“是青色到了胸口就会变成尸怪吗？”

　　木木道：“青色到了脑袋就才会变成尸怪，不过我要提前准备，到了脑袋我就不记得要上吊了。”

　　沈玉铮问道：“那你可知道，最开始的尸怪是被什么咬的又或是，他们怎么变成尸怪的？”

　　木木吃得差不多了，歪头想了一会儿：“最开始的尸怪不是被咬的，就是镇上的一些人，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尸怪……他们咬了家人，那些人又出去咬了别人……后来，就变成这个样子，丹霞宗的仙长来了，让大家不要出门。”

　　木木吃完了一整个馒头，道：“谢谢你，仙长哥哥，馒头很好吃。”

　　沈玉铮道：“只是一个馒头，木木不要客气。”

　　木木看着他，忽然道：“仙长哥哥，可以请你帮一个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