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髅仙》韩木鱼

23、第 23 章 玉玉墨墨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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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喝了一会儿茶，墨九渊道：“哥哥，我知道有家铺子，卖些外面的新鲜玩意儿来，要不去看看？”

　　沈玉铮笑道：“既是小九相邀，那便去看看。”

　　二人到了墨九渊提的铺子前，那铺子上面写着“凡品铺子”几个大字，里面堆着从外间集市众搜罗出来的各种好玩物件，有小孩儿玩的拨浪鼓遥遥椅，也有各种憨态可掬的木头娃娃。

　　铺子里坐着一个大嘴妖怪，他看见有顾客上门，咧嘴一笑，露出一张满是牙齿的血盆大口。

　　他看见墨九渊，十分恭敬地弯腰，然后看着沈玉铮，露出一副极尽热情的笑容，越是热情，嘴角咧锝越大，最后嘴角咧到了耳根子上。

　　大嘴妖怪道：“仙长好仙长好，您喜欢什么，随便挑随便拿，不要钱不要钱。”

　　沈玉铮的确喜欢这些新奇的玩意儿，他拿起一个木头娃娃，笑道：“小九，你看这娃娃，像不像你？”

　　说着，他拿着娃娃在墨九渊脸侧比对，比对一番后，沈玉铮道：“的确像你，你们都一样的可爱。”

　　墨九渊淡笑不语。

　　大嘴妖怪在旁边看呆了，谷主哪里跟可爱沾边了？！！

　　沈玉铮玩笑一会儿，忽然注意到木头娃娃脸颊上的红晕和他之前遇到有些不一样，沈玉铮伸手一摸，摸到一手黏糊糊的血迹。

　　那木头娃娃脸上的红晕不是用颜料画的，而是用血迹涂抹的，沈玉铮又拿起其他木头娃娃逐一检查，发现每个木头娃娃脸颊上都涂抹了血迹，有的用鸡血有的用猪血，总之每一个都涂了血。

　　沈玉铮放下娃娃，叹道：“好好的娃娃，为什么要涂抹血迹？”

　　大嘴妖怪道：“外面的东西进来得本土化，要不然卖不出去。”

　　沈玉铮想一想万妖谷众妖怪的口味，又道：“你说的也是。”

　　但他无论如何，也不想买这个娃娃了，他转身要走。

　　大嘴妖怪见沈玉铮喜欢娃娃，但又没从自家铺子里挑到喜欢的，心里很过意不去，他叫住沈玉铮：“仙长别走仙长别走，我这里还有一个大娃娃，仙长看看喜不喜欢？”

　　沈玉铮顿住脚步：“大娃娃？”

　　“是啊，”大嘴妖怪十分肯定说，“这娃娃长得粉粉的，肉弹弹的，眼睛大大的，仙长一定喜欢。”

　　说着大嘴妖怪抱出一个娃娃，那娃娃外面蒙了一层布，大嘴妖怪道：“俺去馍馍镇收东西时捡的，她好可爱哦，仙长一定喜欢。”

　　看出来了，大嘴妖怪很喜欢他捡的娃娃。

　　大嘴妖怪搓搓手，掀开外面一层布：“仙长请看。”

　　沈玉铮瞪大了眼睛，这哪里是玩具娃娃，这是人啊！！！

　　是个小人娃娃，约摸三四岁，大大的眼睛黑漆漆的，只是身体是青灰色的，肉也不弹，已经僵硬了，她青色的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

　　沈玉铮蹲下，想听请小娃娃在说什么，谁知那呆滞的小娃娃脖子一动，咧开嘴就往沈玉铮脖子上咬过来。

　　“哥哥小心！”墨九渊及时将沈玉铮拉走。

　　大嘴妖怪哎呦哎呦着向前，正好被小人娃娃咬了一个正着。大嘴妖怪被咬到的地方立马和小人娃娃一样，变成了青灰色。

　　大嘴妖怪甩着胳膊吓得吱哇乱叫：“哎呀哎呀，她咬人咬人！”

　　青灰色从他手腕向上迅速蔓延，大嘴妖怪呆滞着看着那条迅速游走的青线，沈玉铮一把掐住大嘴妖怪的手臂上方，阻止那道青丝向上游走，他道：“不好，会传染！”

　　说时迟那时快，墨九渊手中利刃一闪，大嘴妖怪的整条胳膊随着一声惨叫应声而落，墨九渊道：“现在不会传染了。”

　　大嘴妖怪疼得倒地打滚，周围聚集了许多小妖，乱糟糟的，赤练蛇姬从妖群里挤进来，招呼小妖把大嘴妖怪抬走医治。

　　大嘴妖怪被抬走，那条断臂也被拿走了，赤练蛇姬想把那娃娃也抬走，沈玉铮道：“这个不用。”

　　赤练蛇姬带着一群小妖呜啦啦走了，集市上顿时冷清下来，小娃娃歪着头喃喃自语，寂静的街道上回荡着她稚嫩又沙哑的声音：“妈妈，妈妈……”

　　沈玉铮用布条将小娃娃的嘴巴缠起来防止她再咬人，随后单手将她抱起来，将她抱起来后，那小娃娃闻到了沈玉铮颈间的味道，又挣扎着要咬他，好在布条缠住了她的嘴巴。

　　沈玉铮轻拍小娃娃的背部：“乖乖，不要怕不要怕。”

　　随后，他道：“小九，这娃娃有执念，我需要一个安静地方度化她。”

　　墨九渊道：“哥哥，去玉华殿吧，那里不会有人打扰。”

　　-

　　玉华殿静室。

　　小娃娃站在静室中央，歪头看着沈玉铮，黑漆漆的眼睛没有任何光彩。沈玉铮静坐在室内一角，额头浸出细密汗珠。

　　小娃娃忽然动了，朝着沈玉铮的方向一步一步，迟钝而坚定地走过去，一边走一边发出愤怒的嘶吼：“妈妈，妈妈……我、要、妈、妈。”

　　沈玉铮睁开眼睛，喃喃道：“执念这么深吗……”

　　他停止了诵念，小娃娃也不再往前走，她失去了方向，停在原地，嘴中不停地念着“妈妈妈妈”。

　　墨九渊听见动静进来，问道：“哥哥，如何？”

　　沈玉铮道：“她执念颇深，我没法超度她。”他又道：“恐怕要满足她的执念才能度化他。”

　　“她的执念是什么？”墨九渊道。

　　“找妈妈。”沈玉铮道。

　　“要去一趟她生前的地方，”沈玉铮道，“除了找到她妈妈，消解她的执念，更要查一查，她身上发生了什么，她身上的青色痕迹是什么，为何能够传染，还有没有其他人被传染……”

　　墨九渊道：“馍馍镇在离此地千余里，我陪哥哥一起去吧！”

　　“有小九陪我，那再好不过。不过小九是万妖谷的妖首，总是陪我会不会耽误你的事情？”

　　“哥哥不用担心，我不在，赤练蛇姬会处理好谷中的事情。”

　　“嗯，如此甚好。”沈玉铮顿了顿又，眉头微微皱起，道，“此次出谷，难免会被我师父发现……小九，你可有法子掩去我的踪迹？”

　　墨九渊道：“魂灯追踪用普通的法子没办法隐藏，只要这个人魂魄不灭，不管用什么隐迹药水用什么隐身法术，魂灯还是能找到的。”

　　沈玉铮叹了一口气道：“这些我知道，不然也不会发愁了，想来这个要求也让你为难了……”

　　墨九渊又道：“其实也不是没有法子……”

　　沈玉铮眉头顿时舒展：“好小九，快说来听听。”

　　墨九渊道：“哥哥，我们出去说吧。”

　　沈玉铮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他将小女孩安顿好，锁了静室门，两人回到了平日打坐休憩的房间。

　　沈玉铮往榻上一坐，他道：“小九快说，有什么法子。”

　　墨九渊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另一侧，他抿了抿嘴唇道：“我有一秘法，能够改变人的神魂气息，此法为名叫换息大法……”

　　“那要如何换息呢？”沈玉铮迫不及待问。

　　墨九渊道：“需要二人静坐，以口相对，彼此换息百次，如此便能改变哥哥的魂魄气息。”

　　墨九渊说完，静静等着沈玉铮反应，沈玉铮听后一拍手道：“我懂了，其实就是用你的魂魄气息遮掩我的魂魄气息……小九，你太聪明了！”

　　“没什么。”墨九渊道，“哥哥，你觉得如何？”

　　“自然是很好！”沈玉铮上榻盘腿，“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开始。”

　　墨九渊仍是站在榻下，沈玉铮催促他：“快上来。”

　　墨九渊道：“哥哥，得罪了。”

　　沈玉铮笑道：“这有什么好得罪的。”

　　话音未落，墨九渊也已盘腿坐到他对面，两人膝盖相抵，挨锝极近，沈玉铮能清楚锝看见墨九渊的耳垂在月色映照下，呈现出一股不正常的红色。

　　“小九，你耳朵怎么这么红？红得有些不正常，你不会发烧了吧……”

　　沈玉铮伸手去摸，墨九渊迅速偏了一下头，声音低沉又带着一丝沙哑：“哥哥，你闭上眼睛。”

　　沈玉铮不得不收回手，他依言闭上眼睛，问道：“现在要开始了吗？”

　　墨九渊轻轻“嗯”了声。

　　沈玉铮还是好奇：“那我需要做什么？”

　　“哥哥不需要做什么，”墨九渊顿了顿，“把嘴张开就好。”

　　沈玉铮微微张开嘴唇，下一瞬，他就感到一股醇厚而又庞大的气息一下子涌了过来将他包围，随后这些气息争先恐后从他口鼻处钻了进去……

　　那一瞬间，沈玉铮甚至产生了窒息的感觉。

　　他簇起眉头：“不行啊小九……咳咳，太多了，小九。”

　　人怎么会被气憋死呢？

　　但是沈玉铮真要被气憋死了，他不得不睁开眼睛。

　　眼前的景象让他震惊。

　　无数的金色光芒闪耀在四周，金色气流源源不断从墨九渊体内流转出来，失去控制一般，在四周一通乱窜，最后从他的口鼻处进去，而墨九渊的眼睛，变成了妖冶的金红色。

　　沈玉铮被这些金色气体冲撞锝头晕目眩……

　　“小九，小九……”沈玉铮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一遍一遍呼唤墨九渊的名字。

　　好在小九并没有失控太久，在他第三声叫出“小九”时，墨九渊瞳孔蓦地一缩，金色气息慢慢减少，沈玉铮摇摇欲坠的身体终于可以坐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