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大老鼠阵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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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哭了，你始终是师父最疼爱的徒儿。”
“师父是这个世上最爱你的人。”
“以后，你要乖乖听为师的话。”
沈玉铮被拉起来，他无法挣开，任由那人拉着他往前走。
他说：“阿玉，我们还像从前那般，多好。”
“阿玉，你要听话。”
沈玉铮的头剧烈痛起来，他的身体任人摆布，但是心底有个声音撕心裂肺在喊，不，不是这样！
他顶着巨大的压力和痛苦，停下。
“为什么不跟为师走？”
“您，”沈玉铮颤抖着，“您不该说‘原谅我’。”
那人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怎么了，我的阿玉，你是觉得自己不该被师父原谅吗？”
“因为，”沈玉铮注视着他，一字一顿，“我、根、本、就、没、错。”
眼前温和的师父陡然变了样子，他的面皮撕裂，无数粉红的小老鼠从他面皮中跳出来，但是很快，又有很多大老鼠爬到师父脸上，手臂长的老鼠扯着师父的面皮，粉红小老鼠扭动身体将面皮缝合，一堆大小小的老鼠倾力合作，重新组合成了师父的样子。
只是那张脸歪七扭八，拼凑出来的模样遍布可怖瘢痕，仔细一看，那瘢痕竟是粉红老鼠的尾巴，一动一动，甚是恶心。
他微笑着，靠近他。
“调皮的阿玉啊，”那人说，“没关系，我原谅你。”
“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师父！”
沈玉铮手中陡然生出一道青色长鞭，长鞭光芒大盛，不留余力向着那人甩去！
“我的阿玉啊，”那人微微扬手，扼住长鞭，“脾气一来，还是这般不管不顾。你看清楚了，我是你的师父，你真忍心杀了为师吗？”
沈玉铮手中长鞭被扼住，便如他自己被卡掐住脖子一般，无法呼吸。他身形踉跄，但是这次，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跪下。
“不，你不是……”
“你不要为师了。”那人的样貌变得模糊起来，声音却是那么清晰锐利，那声音穿透空气，如一柄利剑刺进他的胸膛，“也不要师娘和小八了吗……”
“师父，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我没有不要师娘和小八……”
哇的一声，沈玉铮呕出一大口鲜血，他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老匹夫，速速受死！”
雾气包围的混沌中，墨九渊一刀砍来，凌厉强劲的刀风砍散了一片雾气，他道：“哥哥，到这边来！”
墨九渊的声音让沈玉铮神思生出一丝清明，他奋力甩出长藤，藤蔓顶端的小白花在雾气中左拐右拐，精准卷住了墨九渊的刀柄，墨九渊一拽，沈玉铮就着这股力道从粘腻的浓雾中飞出，稳稳落到他身侧。
沈玉铮抬眼再看，哪里还有师父？
只有一地的老鼠，个个都有手臂粗壮，扭动着，十分恶心。
沈玉铮浑身冷汗涔涔，像是溺水的人刚刚上了岸，他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墨九渊扶住他的肩膀，轻声道：“哥哥，不要怕，是幻术。”
可即便是幻术，那人的身形样貌是那样清晰，清晰到他心跳如雷，不敢直视。
他对师父……他搞不懂，说不清。只知道，一看见师父，他就恐惧。
大抵是上辈子做了太多对不起师父的事情，百死都难以偿还师父……
“哥哥，”墨九渊又道，“不要怕，已经过去了。”
“你不是一个人，我在。”
“对，已经过去了，我从幻境中出来了，出来了。”
“我不是一个人，我不是一个人……”
沈玉铮机械地重复着墨九渊的话，重复着重复着，那股黏在身上的湿冷逐渐散去……过了许久，沈玉铮终于从那令他胆寒的幻境中走出来，他冲墨九渊歉然一笑：“小九，让你看笑话了，这次又多亏了你。”
墨九渊摇头：“幻术往往会让人陷入最恐惧的事情中，任何人都会陷进去，哥哥不必自责。”
“你也陷入幻境了么？”沈玉铮看向墨九渊，此时他才注意到，墨九渊嘴角一抹残血，很显然，他在幻境中挣扎的时候，墨九渊也陷进去了，而且墨九渊中的幻术显然比他还深，他一定是在幻境中经历了极其可怕的事情，才会反噬到现实中受伤，沈玉铮担忧道，“你可还好？”
“我并无大碍。”墨九渊擦了下嘴角，那抹血迹没了。
看墨九渊的神情，沈玉铮感到他不愿多说。对于这个反应，沈玉铮表示十分理解，毕竟他也不想告诉墨九渊他在幻境中遇见了什么。
每个人心底都有最恐惧的事情……
沈玉铮不再追问，往前走了两步，他观察着那些扭动的老鼠，面露疑惑，道：“不知这是什么阵法，竟能同时让你我二人都陷入幻境中去。”
“简易版的七煞迷魂阵，”墨九渊顿道，“七煞迷魂阵要聚集蛇、鼠、蜈蚣、毒蚁、蜈蚣、飞蛾和尸蹩这七种毒物，对布阵之人的法力和法器都有要求。不过显然，布下这阵法之人法力不足，法器不够，只能引来最为常见的老鼠为他所用。”
墨九渊指了指远处一处不起眼的石头：“哥哥请看，这布阵之人还为这简易版的七煞迷魂阵起了一个新名字。”
“大老鼠阵法。”沈玉铮念出了这个朴实无华的阵法名字后，很快便道，“只用一种毒物便形成同样的迷幻效果，这布阵之人也有些本事。”
墨九渊道：“哥哥总是能看到别人的优点。不过让我说，他这大老鼠阵法没什么厉害的，我们之所以着了他的道，不是因为他强，而是因为我们执念太深，太容易陷入罢了……”
这也不是没有道理，但现在也不是讨论他俩执念是什么的时候，沈玉铮道：“这大老鼠阵法破是破了，但是这满地大老鼠还是要处理掉好，不然跑到山下很容易引起疾病恐慌。”
沈玉铮虽然对着这些老鼠感到恶心，但是他手臂微微扬起，已经打算拿出藤蔓解决这些老鼠了，虽然一会儿老鼠乱窜惨叫的情形大概会让他作呕，但咱们修道之人什么场面没见过，小小老鼠，不足为惧……
沈玉铮这般劝慰自己。
这时，墨九渊手中刀柄一转，通体漆黑的刀身发出嗡鸣，道：“哥哥，你先去巨石看顾李娘子，这些毒物我来解决！”
说着，古朴巨大的刀身朝着一地老鼠蜈去，刀身所过之处，老鼠尖叫扭曲，不过很快这些东西就化成了一股黑气散去。
沈玉铮先去看了李娘子，他本以为李娘子定然也陷入幻觉中需要他出手叫醒，没想到李娘子鼾声如常，竟然还在沉睡之中……
沈玉铮忽然想起墨九渊的那些话，这大老鼠阵法确实杀伤力不大。
沈玉铮见李娘子无事，也没闲着，意念一动，手中藤蔓朝着老鼠甩去。
啪啪啪！
大片的老鼠被藤蔓击中，肚皮一番，咕噜噜滚远了。
咦？
他能控制小白了？等等，刚刚于幻境中似醒非醒之时，他就能控制小白了。
如今，他不仅能控制小白，还能使用灵力了！
沈玉铮没有惊奇多久，小白紧闭的花瓣忽而张开，所过之处，一口一个大老鼠。
嘎吱嘎吱。
咀嚼下咽。
毛骨悚然又熟悉的声音。
沈玉铮先是呆住，随即捂着头崩溃大叫：“小白，不要乱吃东西！吐出来，吐出来！”
墨九渊跑过来要掐小白的脖子，但是此时的小白不是刚苏醒的小白，它身姿灵活一个转身躲到沈玉铮身后，一边大口咀嚼一边朝着墨九渊吐口水。
吐出了两口带着残渣的血水。
当小白要吃一样东西又学会了躲在沈玉铮身后，那么这两个人都拿它没办法。
沈玉铮捂着脑袋认命：“算了，让它吃吧，顿顿吃馒头，估计是想吃肉了……”
沈玉铮这般说完，小白如得了圣旨一般，张着深渊巨口，吃得更加欢快了。不一会儿的功夫，小白的花瓣开始发光，就连青藤也开始发出光芒。看来这些生长在后山的大老鼠身上还是有不少力量的。
约摸一炷香的时辰后，小白餍足地舔了舔嘴唇，打了一个饱嗝儿，它终于吃饱了。不过它生性贪得无厌，即便已经吃饱，看见身具力量的毒物，它也忍不住想再来一口，再来一口……但是吃得太撑这会反噬到与他同根共生的人。
墨九渊随手解决了剩下的老鼠，凉凉瞪它一眼，警告它不要贪多，小白缠在沈玉铮腰间，藏在他身后，青藤弓着，顶端的小白花冲着墨九渊龇牙咧嘴，肆无忌惮示威。它十分得意，因为它知道，墨九渊对藏在沈玉铮身后的它没有办法。
沈玉铮瘫坐在石头上，眼神涣散，他的兜帽已经歪斜，他都顾不上整理扶正。
面对小白的挑衅，墨九渊哼笑一声，抱着胳膊慢慢走过来，小白到底没那么大的胆子，察觉墨九渊越走越近，它发挥“好死不如赖活着”“打不过咱就跑”的优良传统，倏地一下就钻进了沈玉铮身体中，藏身在它宽大的衣袍中。
只是它夺路逃命之际，逃得太匆忙，没像以前一样从胸口钻进去，而是就近从兜帽处钻了进去，那歪歪斜斜的兜帽本就快掉了，如今被小白一钻，兜帽在沈玉铮光滑的头盖骨上如丝绸一般顺势滑了下去。
而墨九渊正好走到沈玉铮面前，星光点点，墨九渊俯身看着他，目光不偏不倚，就在他的正上方。
沈玉铮心头一凉又一凉。
他本来沉浸在“小白吃老鼠了”“它以后是不是还会乱吃”的崩溃中，此时脑袋上一凉，也顾不得想小白吃不吃的问题了，他慌忙去找兜帽，越忙越乱，摸了半天都没戴上去，沈玉铮双眼一闭，心道，完了完了！
不会叫墨九渊瞧见自己的头盖骨了吧！
他现在说自己是个秃头还能拯救一下吧！
就在他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之际，墨九渊替他把兜帽戴上了。
时间彷佛静止了。
过了许久，沈玉铮终于忍不住问：“你都看见了吧？”
墨九渊道：“哥哥，我看见了。”
“你看见什么了？”沈玉铮不死心问。
“玉骨。”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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