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髅仙》韩木鱼

12、第 12 章 沈仙长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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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石头旁是一条已经干涸的溪流。这条溪流一路向下联通桃花潭，本应流水淙淙的溪流此时一点水也没有，沈玉铮蹲下，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鹅卵石在手中掂量观察。

　　鹅卵石透着潮气儿 。虽然这条浅溪没有水，但这山上一定有水源。沈玉铮道：“我们还得去上面找找。”

　　李三娘道：“仙长，再走咱们就得迷路了，里面的路俺不认识了……咋办嘞这？”

　　李三娘透着一股淳朴的忧愁和内疚。

　　沈玉铮宽慰道：“你能把我们带到这里来已经很厉害了，剩下的路交给我们就好了。”

　　沈玉铮看了眼天色道：“此时天色已晚，我们就在这里休整一夜，明日一早继续赶路。”

　　“行啊行啊仙长，正好俺也饿了。”李三娘靠着大石头坐下，从怀里掏出馒头大口吃起来。

　　“我烤馒头片给哥哥吃吧。”一路走来，墨九渊神色已恢复如初，他将筐子放在地上，看着筐子里的馒头，顿了顿又道，“好久没吃，甚是想念。”

　　沈玉铮也贴心的不再替李娘子的玩笑，他接过墨九渊的话，笑眯眯道：“小九想吃烤馒头片吗，烤馒头片我最在行了，你坐着，我来。”

　　墨九渊顿了顿，似乎并不想把这件事教给沈玉铮来做，但架不住沈玉铮对烤馒头片这件事热情似火，墨九渊只好说“好”。

　　沈玉铮用鹅卵石搭了一个简易灶台，墨九渊不知从哪里找来了干净树叶，切割的整齐如一厚薄均匀的馒头片静静躺在上面，雪白的馒头，翠绿的树叶，任谁看了，也得赞一声好看。

　　沈玉铮伸手去接馒头片，墨九渊一脸严肃捧着馒头片却没有给沈玉铮，他道：“哥哥，要不还是让我来吧。”

　　沈玉铮道：“小九，你为我做了早餐，我为你做晚餐，不要拒绝我的一番好意。”

　　墨九渊迟疑着，沈玉铮直接从他手上接过树叶，命令他：“你去一边坐着，等烤好了我叫你。”

　　沈玉铮用树枝将馒头片串起来，一边串一边道：“要是有灵兽脂油和高山花蜜就好了……不过，没有这些也没关系，我技术好，没这些，我也能把馒头片烤锝金黄焦香。”

　　李三娘在旁边听的流口水，不禁道：“仙长太厉害了，杀邪祟厉害，做饭也厉害！”

　　沈玉铮笑道：“烤好了请李娘子尝尝。”

　　李三娘大喜，没想到能吃到仙长亲手做得食物，她看了看手里的半个干馒头，顿时失了吃下去的欲望，她毫不犹豫将它塞了回去。

　　沈玉铮串馒头的功夫，墨九渊已经将火生了起来，火苗跳动，不大不小，可谓恰到好处。沈玉铮将馒头慢慢靠近跳动的火焰，他小心翻滚，力图让火焰均匀的裹过每一片馒头片……

　　半个时辰后……

　　沈玉铮看着手里两串焦黑的馒头片陷入沉思。

　　哪里出问题了呢？他匀速翻转了每一串馒头啊！

　　周围一片寂静。

　　过了一会儿，墨九渊道：“一定是我火生的不好。”

　　李三娘道：“一定是我馒头蒸的不好。”

　　但她在怀中摸摸索索，默默吃掉了自己那半个馒头。

　　沈玉铮摸摸头，他说自己厨艺了得，如今却把馒头烤成了焦炭，怎么看怎么打脸，他“哈哈”笑了两声，来掩饰内心的尴尬，然后又道：“意外意外……唉，这两串馒头是不能吃了，有些浪费……”

　　话音未落，墨九渊从他手中拿过两串焦黑的馒头片，面不改色吃起来。

　　嘎吱嘎吱。

　　沈玉铮伸手去夺：“别吃别吃啊，连小白都不吃的东西你还吃！”

　　“哥哥，没事，很香。”墨九渊嘴角残存着一点黑色的渣渣，他舔了进去。

　　沈玉铮目瞪口呆：“真不必如此。”

　　李三娘同样目瞪口呆：“俺滴天爷哎！”

　　沈玉铮看他吃得津津有味，道：“你这么喜欢吃馒头片吗……要不我再烤两个，一回生两回熟，这次我一定能烤好……”

　　李三娘赶紧道：“仙长，可算了吧！”

　　她算是看明白了，沈仙长根本就不会做饭！

　　最后，烤馒头片的重任仍是交到了墨九渊手上，墨九渊气定神闲谈笑风生之间，金黄焦香的馒头片就烤出来了。

　　沈玉铮叹为观止。

　　一直装死的小白也不装死了，在沈玉铮拿到馒头片后，倏地将馒头片叼走了。

　　看来小白也不总是瞎吃，也知道好的坏的，沈玉铮感慨。

　　三人分食了墨九渊的金黄馒头片后，天色彻底暗下来，星光点点，细碎光芒倾泻，倒也是个好景色。

　　沈玉铮看着夜空道：“大家早些休息，明日早起赶路。”

　　李三娘“哎”了一声，她对夜色和星空都没兴趣，只知道该睡的时候就要睡觉，她裹巴裹巴身上的衣物，靠着大石头闭眼，不一会儿，轻轻的鼾声就响起来。

　　沈玉铮和衣而卧，看着靛蓝的夜色，没什么睡意。

　　小白悉悉索索钻出来，昂着脑袋与他一般看向夜空，但是显然他看不明白，看了两眼，没什么兴趣，打了哈欠，又钻回去了。

　　“哥哥。”墨九渊道。

　　“嗯。”沈玉铮轻轻应了一声，“小九，怎么了？”

　　“无事，”墨就渊双手张开，枕在头下，他望着夜空，幽幽道，“就是觉得很好。”

　　“好？”沈玉铮不明所以，但想了想又说，“是挺好，吃饱喝足又有良辰美景相伴，真乃人生幸事！”

　　墨九渊没再出声，沈玉铮偏头看了一眼，立马对上一双幽深的眸子，不过在沈玉铮看过去的瞬间，墨九渊很快垂下了眼睫。

　　沈玉铮眨了眨眼，好熟悉的感觉。

　　他一回头，小九目光便躲闪开来。

　　那这么说，白日不是他的错觉了。

　　墨九渊为什么看他？

　　看他倒也没什么，主要是为什么在他看过去的时候又躲着他？

　　沈玉铮觉得这没什么好瞎琢磨的，他可以直接开口问，于是他道：“小九，你是不是在看我？”

　　墨九渊闻言，身体明显僵硬：“我，我……”

　　墨九渊“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缘由来，沈玉铮观他神色慌乱窘迫，心下更奇了。

　　有什么好慌乱的呢？看就看吧，又不是不让看。墨九渊这一慌乱，沈玉铮接下来的话就不敢问了，诸如“你看就看，干什么还躲着看”这样的话，问不出口了。

　　他担心自己一问，小九更慌乱。

　　他心道难不成是因为自己一直带着面巾帏帽，小九好奇？

　　嗯，也有道理。但倘若是因为这个缘由，小九为何如此慌乱？这说不通啊。

　　沈玉铮搓搓脸，心道，年轻人的心思好难猜啊！

　　但不管为什么，沈玉铮都决定坦诚说出自己的想法。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看我，但你想看就看，我不怕看。”

　　“就算我发现你看我了，你也不必躲避，继续看就是。”

　　墨九渊微微垂着眉眼，听了这话抬头，十分郑重道：“多谢哥哥。”

　　“哎呀，这有什么好谢的。”

　　沈玉铮只觉得这少年有趣，人生在世，立于天地，只要存在，就是要被人看得，怎么还值当专门说一声谢谢。

　　二人又说了一会子话，沈玉铮困意涌来，打着哈欠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沈玉铮刷得地一下睁开眼，抬眼看去，靛蓝天幕没了，繁星隐进云层，周围雾气浓郁，给人一种潮湿粘腻的不适感觉。

　　沈玉铮皱眉，他叫了一声“小九”，但无人回应他，他起身，朝溪水边走去，他看见了那处有个影影绰绰的人影。

　　沈玉铮步履相当沉重，但还是坚定朝着人影走过去，那人影背对着他，沈玉铮越走神思越混沌，等走近了，他沙哑着声音问：“小九，你为何不睡，怎么跑这里来了……”

　　那背影转过身来。

　　刹那间，沈玉铮身前的雾气陡然散去，似是要为那人让出一条路来，而沈玉铮也终于看清了溪边人影的面目。

　　他僵立当场，嘴巴张开，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那人高大、温和又威严，一如既往。

　　沈玉铮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阿玉。”那人的声音并不大也不严厉，听上去甚至还有一些无可奈何的宠溺。

　　就是这样，让沈玉铮更加羞愧难当，他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师，师父。”沈玉铮匍匐在上，低着头，脆弱的脖颈毫无防备露出来。

　　“既然回来，为何不回师门？”那人轻声道。

　　“徒儿，徒儿没有颜面回去。”

　　“那阿玉，可是知错了？”那人又问，他的声音是如此温和，温和到让人不觉得这是责备，仿若只是一个长辈，在对叛逆不听话晚辈的关爱。

　　“我，我……”沈玉铮说不出话来。

　　“唉，”那人轻轻叹气，“如此看来，阿玉就是不知错了。你的性子，还是这样倔强，真是一点也没变。”

　　沈玉铮的头颅伏锝更低。

　　“既不认错，也无关系。既是我的徒儿，你做下的事，纵然引来万般仇恨，也都可朝为师而来……随我回山门吧。”

　　“师父，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徒儿不好……”沈玉铮涕泪横流，再也控制不住，他匍匐在地上哭起来。

　　“阿玉啊……”

　　那人轻声呢喃，抬起他的下巴，拭去他脸上的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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