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沈敬和黄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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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敬勉强维持笑容，对李逢春解释说：“可能它今天胃口比较好，偶然吃一点肉也正常。毕竟是杂食动物嘛，我记得有一期走进科学，好像就拍过野外的驴吃小动物……”
“……”李逢春缓慢点头，没多说什么，转身走到圈舍的另一侧，蹲下身子，仔细勘察地面。
野驴具有攻击性，但能被动物园对外展示的动物都是被严格驯化的，没有外界刺激，应当不会突然性情大变。
沈敬靠近黄倏狼，两人无奈看着李逢春翻找干草垛。
片刻后，李逢春挪步到加固的围栏前，黄泥土边露出一个浅浅的凹坑，坑里有一些黑色的灰烬，像是烧过什么东西，他用手指捏起一点，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纸灰的味道，还有一丝特殊草植香味。
李逢春抬头，正对上沈敬的眼睛。
沈敬带着官方“不粘锅”的半笑不笑，李逢春缓慢站起身，手指不远处长椅：“周经理，方便我们单独谈话吗？”
沈敬轻推眼镜，黄倏狼握着扫帚的手微微发抖，拧眉用眼神问：怎么办？
“小孙，去搬胡萝卜喂一下驴。”沈敬轻拍袖口的尘土，神态自若地跟着李逢春往湖边走。
身后灰棕色的毛驴站在圈舍的最边上，两只前蹄搭在围栏上，歪着头，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黄倏狼倏地扭头，精明的驴子嘴角弯出一个弧度。他两步跑上前，贴着沈敬耳边问：“沈哥，驴会笑吗？”
沈敬微笑轻拍黄倏狼，压声说：“快去喂饱那头驴。”
五分钟后，李逢春坐在了人工湖边的休息石墩上，腿上摊着笔记本，沈敬坐在他对面。
热风浮躁得吹过湖面，李逢春没有急着问话，而是先点了一根烟。
沈敬端端正正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恭谨而平静。
“周经理。”李逢春终于开口，“你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李警官。”沈敬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我记得我说过，我之前在南方的动物园工作。”
“南方？”李逢春弹了一指烟灰，“没听说，横店影视城也有动物园吗？”
“……”沈敬沉默两秒，忽然笑出声，“李警官，您是不是觉得我像坏人？”
“我没说你像坏人。”
李逢春叉腿，跺了跺脚后跟：“我只是觉得周经理眼熟，像在医院病房当过演员。”
“……”沈敬的瞳孔微微针缩。
李逢春错开视线，漫不经心地打量园区。
半晌，沈敬沈敬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变成苦笑：“李警官好眼力，那我也不瞒您了。”
话落，沈敬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打开放在桌面。
李逢春低头一看，好家伙，道教教职人员证。
照片是本人，名字也写着周敬，只不过比起眼前人，年龄看起来要年轻好几岁。
“万物有灵，生命不息。”
沈敬语气坦然：“我本人现在的职业就是动物园管理人，关于昨天那头驴伤人，我在某些专业方面有自己的一些想法，所以才伪装身份跑到附院，想要证实一下。”
李逢春拿起道士证翻来覆去地查看，做工精良，钢印清晰，手感摸起来也不像伪造。
李逢春问：“所以，我该叫你周道长？”
沈敬说：“道义在心中，您叫我小周就行。”
李逢春弹了弹道士证封皮：“周道长，那你说说看，好好的驴为什么伤人？”
沈敬神色一正，开始解释：“从道行上看，这头驴很不对劲。”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其一，它对人的‘气场’特别敏感，尤其对某些藏着先天五行变化的微量气息，反应过度。其二，它攻击人是有定数的，能分辨每个人身上阴阳的差异。其三，它能听懂一些简单的指令，可见它的灵智已经通玄，不是普通牲口能比的。”
李逢春没听沈敬胡诌，皱眉问：“它都能听懂什么指令？”
沈敬站起身，手指驴苑：“麻烦您再跟我来。”
黄倏狼正蹲在围栏边，不知从哪弄来根脏兮兮的胡萝卜原地画圈，听到脚步声，他立刻抚摸几下驴头。
两人走过来时，驴的耳朵竖了起来。沈敬走上前，拍了拍驴的脖子，夺过黄倏狼手里的胡萝卜。
“老八，卧下。”沈敬说。
“……”驴看了他一眼，纹丝不动。
“老八，卧下。”沈敬重复了一遍。
驴打了个响鼻，还是不动。
沈敬面不改色地转头看向李逢春，说：“不好意思，它平时能听懂的，今天可能是因为有生人在场，紧张了。”
李逢春的表情很难形容，眉毛拧在一起，整张脸上写满“你觉得我像个傻子吗”。
黄倏狼站在驴旁边，实在没忍住，小声嘀咕一句：“那萝卜……是我刚刚从驴粪里捡出来的。”
“……”沈敬用杀人的眼神剜了黄倏狼一眼。
就在这时候，那头驴忽然动了，它慢悠悠地走到李逢春面前，低下头，用鼻子拱了拱李逢春裤兜的位置。
那里刚好放着刚才没喂完的肉干。
李逢春低头看着这头灰棕色的畜生，它也抬头看着李逢春，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你懂的。
李逢春沉默两秒，把肉干掏出来。
“……”黄倏狼捂住脸。
沈敬嘴角抽搐一下，正要找补，那驴突然两脚腾空，偷袭踹人。李逢春敏捷地后身倒退，围栏已经被全面加固，驴没踹动，顿时暴躁起来“嗯——啊——嗯——啊”不住乱叫。
沈敬深呼一口气说：“这个……可能是之前有游客喂它肉干，趁机撸它毛，结果把它撸急眼过。”
李逢春眼神一凛：“我怎么觉得这头驴被人特意训练过，会对身上有肉味的人发动攻击，你们园区受伤的客人也是这么被踢进驴苑的。”
沈敬扶了扶眼镜：“……我们园区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李逢春没接话，被驴攻击过一次也不慌张，绕着驴走了一圈，仔细看了看它的蹄子和牙齿。
驴被看得有点发毛，往后退了两步，躲到了黄倏狼身后。
黄倏狼被一头毛驴当盾牌，脸上的表情非常精彩，摆手不是，躲也不是。
李逢春凝视他，黄倏狼立刻哭丧脸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一个喂驴的，哪里懂什么训练！”
李逢春没理黄倏狼的哭诉。
“周道长，你这个‘喂驴’人员是从哪儿请来的？”他指了指黄倏狼，“别跟我说是劳务市场随机找的。”
沈敬微笑说：“小孙是园区老员工了，平时老实本分，只是脑子转得慢，您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他经不起吓。”
“我没吓他。”李逢春站起身，“我问你，这头驴是什么时候开始对肉感兴趣的？”
沈敬想了想说：“具体时间不好说，我也是最近一周才发现它胃口变化，不爱吃草料了。”
“所以你们平时也由着它乱吃？”
“哪能呢。”沈敬摊手，“园区有规定，禁止游客投喂。但这头驴太聪明，它会趁人不注意从围栏缝隙里伸舌头够游客手里的东西。”
李逢春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驴。
老八已经从黄倏狼身后探出头来，正伸着舌头舔自己鼻子。
“行。”李逢春合上笔记本，“周道长，你那个道士证我先拍个照，回头核实一下。你和小孙这几天别离开白云区，随时等我们传唤。”
沈敬微微欠身：“应该的，配合警方是公民义务。”
李逢春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看着沈敬。
“对了，你刚才说你去附院是为了证实什么？证实那头驴有问题？”
沈敬一愣，随即笑道：“我是想去看看那位游客，是不是故意干扰我们园区的驴。”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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