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阳气[穿书]》风渚予下

47、颠倒 他本该以女

　　裴世洺左瞳变得愈发暗沉苍凉，右瞳隐隐浮现出一抹青焰茔火，双瞳紧紧注视着把头埋在枕头底下惊惶不安的孟蓠，把手突然放在她下面那条衬裙上，慢慢往她那两条大腿中间，被夹在她那两条大腿的大腿内侧卡得紧紧的，不稍微多费些力气，根本扯不出来的那道衬裙皱褶探了过去。

　　可又怕被孟蓠误解了他的本意。

　　因此，裴世洺虽然很不想承认自己现在在孟蓠面前就是怂。但他原本该是问心无愧替孟蓠把那衬裙扯出来的手指，扯着衬裙上面凸隆起来的一道条纹皱褶，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应该直接就往外面拉扯，还是把手指沿着衬裙中间被孟蓠双腿并拢死死卡着的夹缝里，稍微尝试一下，再往深里嵌进去一些，这样多揪着扯出几道皱褶来，或许就能把卡在孟蓠两条大腿内侧的那几道衬裙褶子给扯出来了，之后要再帮她把她被卡住的那两条腿弄出来，也就方便多了。

　　可裴世洺却这会儿扯着那条衬裙皱褶，似乎陷入了内心极大的羞愧和纠结里去，紧张无措，慌乱不已，扯也不是，不扯也不是，扯呢显得自己笨拙可笑猥琐下流，不扯吧又让人以为自己懦弱无能胆小怕事，无论他扯还是不扯，他的心里都不得不……扯。但他自己在那儿傻看着瞎琢磨了半天，也没扯明白到底要不要扯，孟蓠却已经被他磨磨蹭蹭磨磨唧唧得有些不耐烦了。

　　“堂堂鬼王……居然还不如个小瘪三儿有胆量敢上手，跟个小姑娘似的还害羞上了……真是笑死……嗯！

　　哼哼，真是笑死我了！”

　　孟蓠此刻都已经急得火烧房子了，再耽搁上个一时半刻的。那她被卡住的那两条腿可就真要僵硬凉透彻底报废了，可裴世洺却还在那里跟个窝囊废萨摩耶小c男一样，别说是帮她把腿弄出来了，就连她在□□被她大腿内侧夹紧，死死卡住了的那几道衬裙皱褶都不知道先帮她扯出来。好像是被别人存心故意想捉弄她一样硬塞到里面去的似的，像五指山山顶上用一块大石头压着，如来老儿给孙悟空贴得那道封条儿一样，还得让她亲自教他怎么做才行一样。可她又不是孙猴子，他也不是唐三藏，如来老儿的封条再厉害，唐三藏一来还不是照样给他撕了。但怎么一轮到她身上的时候，裴世洺却连她夹在大腿缝儿里的几道衬裙皱褶都不敢坦然无愧理直气壮地伸手去碰一下。

　　说出去都丢人。

　　裴世洺本来还挺尴尬，大拇指和食指夹着那道跟小山丘一样微微隆起，像是遥远望去斜坡峭壁绵延陡峭隐没在氤氲水雾里若隐若现迹不可寻的衬裙皱褶，死撑着面子搁那儿看着…上也不是下也不行，正想着不知道怎么办呢，甚至都已经暗搓搓单手举掌…仔细估测打量了一番，正面朝前对着孟蓠双腿下面一些的位置，打算由沉稳蓄力一掌侧劈下去，索性把整个床板都震碎了，自然就能帮孟蓠把她被卡住的那两条腿弄出来了。哪怕这么做会吓着孟蓠，也不会造成太过严重的后果。最多事后给她耐心道歉，把事情解释清楚就行了。

　　可谁知道，孟蓠竟然还真得把他拿去跟那些小瘪三比。

　　这要能忍的话。

　　裴世洺就真该去大街上讨饭了，但就怕他到那时候连自己讨饭的碗都保不住。正所谓君子失身事小，失节事大。而如若比起失身和失节，那体统和尊严就更绝不能失去了。一旦守不住体统，也就意味着丧失了身份。身份一旦受到任何蔑视、挑衅和否定，那他手中所掌握的权势与地位也会变得摇摇欲坠岌岌可危。

　　“士可杀，不可辱。这一句千年古训，不知道蓠儿姑娘你以前听说过吗？”裴世洺手指蓄劲暗暗攥紧，再不容忍退让，衬裙在他手掌底下，似乎已经不再如方才那般让他感到手足无措不可冒犯了。随着他颀长手指蜷曲攥紧骨节僵硬突出泛白。

　　终于在孟蓠对他的一再挑衅、藐视和嘲讽下，逐渐显露出了他作为变态扭曲堕落疯批的阴湿鬼的本来面目，随之而来便是他施加在他手指骨骼和指腹上面的力道，越发冷酷克制而又霸道狠厉，衬裙上的皱褶逐渐变得不再像是方才一般整齐舒展，而却像是被班里平时成绩最优秀，性格虽然高冷孤僻却格外温柔沉静的那个青葱翘楚、身形俊朗，衣衫单薄，眉目干净的大男孩儿，却突然被自己身边离他最近的那个女生。

　　在他跟她认真说话教她怎么一步步解题的时候，自己却私底下一点儿也闲不住似的……小动作不断，各种打断干扰他，一边又察言观色，生怕他突然翻脸玩不起，硬生生把好心好意帮她磨脑子解答难题的那个高冷学霸，逼得气急败坏。

　　当着她面前把那整页纸都气鼓鼓揉作一团，然后把那个乱纸团死死攥紧在手里，指节绷得跟搭箭上弦的枣木弓弩似的，怒握成拳，越攥越紧，五指并拢，陷入掌心，脸色比教导主任都还要严厉正经，厉声质问那个女生，到底是想要好好学习，还是故意捣乱来的。好好儿的教她做题，不知道认真听着，就知道在一边儿瞎捣乱。

　　结果往往到后头题没做好不说，还惹得他也跟着浮躁起来，整得心烦意乱难以平息，让整个场面都没法收拾，一片狼藉混乱不说，还互相叫骂嘶吼，甚至人身攻击，砸桌子撕课本儿，闹得不可开交，跟那大白天的杀猪一样鬼哭狼嚎的越捣越乱，简直惨不忍睹不忍直视。

　　可裴世洺既不是班里那个气质高冷性格温柔的干净大男孩儿，也不是能被女人随便两句话就真得能把他逼疯了，让他跟寻常普通人那样气急败坏无的放矢，稍有动静遇到什么事情就阵脚大乱乱了分寸的那种人。

　　甚至，他都不是人。

　　他可是本该以女色为食，以潮岤为居生，性多疑诡诈，性情阴暗变态，最恐怖骇人堕落扭曲的阴湿男鬼。

　　不过。

　　最可怕的也并非阴湿男鬼，而是能让自己看起来根本不像是阴湿男鬼。

　　却比阴湿男鬼还阴湿……

　　比天上诸神，十方妖魔，还要神惊鬼忏世间难容的堕落仙人。

　　他稍微动一下手指就可以让她魄散魂消万劫不复。但裴世洺觉得就这么让她死掉，岂不是太便宜她了。况且，他也不敢……更不舍得就让她这么死掉，她可是他等了整整一千二百余年的那个人。他宁愿自己死，也绝不会看着她死的。但孟蓠现在就敢这么轻视小瞧他，那以后……这些下去那还得了了。虽然他是很厉害，没人敢惹他。

　　！但孟蓠要是哪天看上了别的什么人，那他怕是要急得跟比赛老鼠钻地洞去，恨不得把自己埋了，也把那对背着他瞎搞乱来的狗男女埋了，大家一块儿同归于尽，死了以后到阴曹地府去，继续撕扯暗斗，继续争抢吃肉……

　　但他都已经从仙人堕落成鬼王了，纵使真有人能逼得他跟他同归于尽，恐怕他也很难死了吧。

　　这样一来……

　　岂不是反而成全了孟蓠和小三儿、小四或者她的什么小五小六…这些人，总之不管最后谁跟她在一起，他都只能继续待在这蘼城仙境的溟界地府，做一个没人疼没人爱也没人喜欢，谁都恐惧他，害怕他，不敢跟他有任亲近来往的孤家寡人，这种最后只能烂在心里无处宣泄，也无人可以倾诉理解的终极恐惧…甚至是恐慌，逼得他不得不将孟蓠更加残酷温柔疯批偏执，也更加小心翼翼谨慎行事，不容自己在她面前有半点差错，把她永远牢牢掌握在他的手掌心里，让她永远无法背叛逃离他身边。

　　将他独自丢下。

　　但若要实现这个目的，最好的办法仍是帮她回溯记忆……回到一千二百年那段过往里去，想起他跟她曾经所有的过去，让她重新做回沈镯祎……裴霭雪，甚至是沈籱都行，因为沈籱也是她最接近恢复成他的爱妻仙娘沈镯祎……裴霭雪的那一世，可惜最后却还是只差一步功亏一篑。如今，孟蓠既然再次回到了他身边，那他绝不会让自己冒任何风险，也绝不可能允许有任何人胆敢从他身边觊觎夺走她……让他再失去她一次了。然而饶是如此，他也并不想逼迫她，他要让她自己选择……是留在他身边，还是离开裴府溟界回到现实。

　　不过，在此之前。

　　她的一切都必须由他说了算，若就这样放任她继续藐视小瞧他。

　　那他又怎么可能再能留住她的人，也留住她的心……

　　若要做到这一步。

　　除非先彻底管住她的人，再逐步驾驭掌控勒紧攫住她的魂，最后才能彻底留住她的心。

　　让脱缰野马接受驯服……回到它该待的地方去，做它该做的事。

　　它不需要任何出口。

　　只需要被彻底占有，臣服，以至于忘掉一切甚至自己。

　　裴世洺知道她已经现实死亡，但事故虽然是出在车祸，具体死因却仍是不详，如一道谜底等待进一步拆解，彻底解开谜团，厘清所有脉络，才能找到答案。

　　也才能真正彻底地替她恢复阳气。

　　补足精魄心神。

　　让她回到现实以后，也能继续快乐幸福地活下去。

　　届时。

　　是去是留，皆由在她自己选择。

　　他……绝不强求。

　　因此。

　　现在，他绝不能有半点儿心软……更不是怂。

　　裴世洺想明白了这一切之后，抓住衬裙皱褶的那只手掌，再无半点迟疑和犹豫，一点点彻底将那衬裙抓到掌心底下，一道皱褶痕迹都不放过，直到把整条衬裙全都扯到他手里去，绝不放过一丝一毫，彻底掌握在他掌心里。

　　但听得裴世洺忽然俯首，浅笑轻抵在孟蓠耳边，轻声说道：“蓠儿姑娘，你大概应该是知道这句话的吧？但不知道以前有没有人教会你这句话的真正涵义，以及它后面……从来没人知道的秘密呢。那就是…士之所以可杀，而不可辱。不是因为‘士’有多高贵傲慢不可亵渎，而是已经脱离了土地，不染一丝尘埃，已经彻底远离摆脱了…原本常人绝难醒悟挣脱出来的泥泞和污秽。而是……士者头上，自有王者更在其上以士为卒马奴婢家臣死士，驾驭一切，掌控所有。而一旦……士若颠倒，则势必为王。

　　是以才说…宁可杀士，不可辱士。故而……杀士者，或据有其土。辱士者，必自取其辱！

　　可我才是你的王！

　　而你若敢对我有任何挑衅、藐视和轻慢的话，都必须付出相当代价。

　　知道……吗？”

　　裴世洺本来还想再装一会儿的，可却突然一声惨叫……

　　他怎么也想不到。

　　孟蓠竟然比他还能装……也比他更疯狂……更歇斯底里…更像……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