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阳气[穿书]》风渚予下

43、过量 内鬼…

　　裴世洺似乎并未发觉孟蓠刚才做了什么，又或者是产生了什么错觉，一边用手指擦着嘴巴，一边兴味十足餍足称意地笑着对孟蓠说道：“这自己家里做的小炒肉的味道就是不一样，就随便尝了两口…就感觉像是好久都没有尝过肉味儿了一样，真是让人尝了一口就想吃第二口。

　　可这前面才刚吃进嘴里的那一两片儿小炒肉，都还残留着一股浓郁爽腻鲜嫩肥美的肉香味儿，还没怎么来得及消散开去呢，就让人又想要再夹个一两片儿，接着继续吃第三口……第四口，最好能让人一直这样吃下去，永远都吃不完也吃不够…一直这么吃下去，永远都别停下来也才好呢。可哪怕这小炒肉做得再好吃，终究也就只有这么一盘子。倘若就只是我自己一个人吃，倒也勉强足够了。

　　可如果说…要是蓠儿姑娘你也想吃的话，那只怕就只有盘子里的这点儿小炒肉，还不能够满足蓠儿姑娘你的胃口吧？”

　　孟蓠不明白裴世洺到底想说什么，但裴世洺却笑得别有深意似的看着她。

　　裴世洺眼睫微微上翘，抬着左瞳眼眸里蕴藉如水飘逸如风的飏绝目光，而右瞳却又心机深沉如履深渊，在眉睫眼眸下轻拂的几绺发丝半栉流海的遮掩下，映着左瞳深眸里那温柔蕴藉飘逸幽冷，尽显不一样的杀伐凌厉与枭狂狠绝，可却尽敛锋芒锐气隐于栉眸眉目之下，不仅让人心生惧意三分胆寒，却也教人莫名忌惮敬畏钦慕。

　　蓦地。

　　孟蓠似被裴世洺的这张阴湿鬼王脸深深吸引住了似的角度，胸口忽然感觉有些沉闷透不过气一般窒息压抑，可却又不自觉凝神注视着眼前裴世洺的模样，悄然勾动千年缠绕犹未断绝的那一缕情丝，弹响了沉寂已久未曾浮动的心弦，手指突然紧紧弓起，暗暗抿紧了嘴唇，唯余裴世洺在她脑海心底的千年回响倒影缝合，所逐渐惊起荡漾回旋开去的水波涟晕，似寻不着一丝半缕半点纠缠过往与痕迹，却已然牵开了宿命画轴禁忌捆束之下的那副千年情忆旖旎曾经，而这也是时隔千年以后，她终于又再次…第一次看清了他的脸。

　　“你这是怎么了…蓠儿……姑娘？该不会是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些话，吓到你了吧？那可就真是抱歉……抱歉了。”裴世洺抬起胳膊肘，准备把手倚靠在孟蓠大腿膝盖上。可他却忘了自己刚才拱进被窝儿里，才发现孟蓠的两条腿，竟真得卡到床板里去了，还把床单都给洞穿了，偏偏他自己把头从那被窝儿里供出来以后，跟孟蓠俩人一对眼神儿。不但孟蓠有些恍惚心神诧异入迷…看着裴世洺的那张脸感觉就跟魔怔了一样，就是裴世洺自己也因为被孟蓠突然这么看着他，而心慌失措方寸大乱跟被孟蓠那一双紧紧注视着他的眼神，牢牢黏住了一样，不知不觉就让自己像是落入情网和泥沼的麋鹿和鲶鱼…就只是被她这么仰慕着迷又害怕心慌地深深看了他一眼……就被攫住塌陷进去了似的，仿佛又看到了沈镯祎……裴霭雪的影子。

　　可却不曾想他习惯斜倚靠在他自己，或是别人大腿膝盖身上，还是其他什么东西上，笑着看她……或是其他人脸上的表情反应的，这种早已经习惯成自然的下意识行为和动作，有时候也经常会让手肘踩空，或是被别人故意躲开让他出糗和难堪，而沈镯祎……裴霭雪恰好就喜欢这么整他……看他总是喜欢在她面前装逼嘚瑟。

　　结果却经常都会装逼不成，反出糗的那种……倜傥风流玩世不恭的正人君子俊俏情郎，却总被她的一颦一笑所吸引而看她看得如醉如痴忘乎所以，而每每像这么斜倚坠空堕成俏皮一样各种秀逗、砸锅、自损、出糗……的俏皮小丑模样，比如除了斜倚手肘看她…却靠着空气赏花入戏的花痴，把自己方才那副高傲审视……带着某种强烈满足感和占有欲的私占者、享有者和欣赏者的姿态瞬间崩坏塌成笑柄的即兴节目和表演之外，还有想到什么很有意思的情话，想在自己千金易得万事稍后、且慢、暂且烦劳先等待一下。

　　但绝不与人做任何交易……也绝不抵押给任何人作赌注的无价之宝小娇妻面前献媚取宠，结果却经常弄巧成拙尴尬收场。此类糗事，在裴世洺以前和沈镯祎……裴霭雪平时相处的日常里，当真不胜枚举说来话长。

　　这不……

　　裴府主抬着胳膊肘，往旁边斜欠着身子，刚要往孟蓠大腿上靠过去的时候，却扑了个空……猝不及防突然身子一歪，“嘭”的一声…磕到了被子床板上。幸亏他反应够快，立马就假装喝酒喝醉了犯迷糊，揉了揉额头，捏了下眉心，然后一边把手撑在床板上坐了起来，一边醉熏熏地抬眼看着孟蓠，正准备拿酒壶过来倒酒呢，却发现酒壶里的酒都被他已经喝掉了不少，倒了半天也就倒出来一小盅。

　　可却在端着小盅准备品抿的同时，却往旁边似不经意地淡淡瞥了一眼，别在他腰缝儿的那双筷子。随后又稍微抬起睫羽看了一眼，被孟蓠弄得稍微有些杂乱，似乎是用筷子把盖在上面的小炒肉挑开…把底下的大肥肉偷吃了一两块儿，却忘了或是还没来得及，把划拉到旁边备受冷落嫌弃的小炒肉。

　　再捣鼓回去替自己掩盖罪证和作案现场，就任由小炒肉在那儿干晾着。

　　就等着他来指认本次大肥肉盗窃案的嫌犯，把嫌犯逮捕归案，严刑审问，让她如实交代作案动机和具体实施的过程，以及作案工具等相关案情细节。

　　然而裴世洺明明什么都看见了，却又故意装作好像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对着孟蓠缓缓笑道：“唉呀。这这这………刚才吃得有点儿急了……急了，喝得也有点儿过量……过量了，你看看我这怎么吃肉喝酒，就吃肉喝酒吧，怎么偏偏还忘了忘了把酒再倒上了。所以说嘛，这一个男人身边要是没个女人陪着，连喝酒都感觉浑身不自在没滋没味儿的。

　　可我他妈……不是！

　　蓠儿姑娘，这一句你就当没听见啊！可我竟然自己一个人在这破宅子里喝了整整一千二百余年的苦酒闷酒，直到蓠儿姑娘你回来！哈，不好意思这一高兴吧，我怎么又说错话了，其实我想说的是……直到蓠儿姑娘你出现，我才终于又找回了一些熟悉的感觉和温暖。尽管我跟蓠儿姑娘还只是两个毫无瓜葛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却也机缘凑巧它偏偏让咱俩挤在了同一个屋檐底下，还让咱俩躺在了这同一张床榻上，蓠儿姑娘你说这得是他妈多大…多大的缘分和巧合，才能让咱俩隔着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甚至已经超越了生死……才遇到一起呀。

　　可倘若蓠儿姑娘你不是借宿者，而是别人派你来……想要谋害我的奸细探子，那咱俩的关系要怎么说，可就另当别论了。”

　　裴世洺左手胳膊肘撑着左肩上身，往左后方斜劈着左肩，右肩耸起，手持酒盅，袖口均匀铺展叠落在锦被上，竟似有颇有几分贵妃醉酒玉体横陈一般矜贵潇洒姿势撩人，却也丝毫不妨碍他那一身幽独冷傲贵气逼人……亦正亦邪、还带有一些优雅沉稳玩世不恭的处事性情为人特质，而偏偏却在此时此刻就这么任性随意毫不拘束地，斜躺在孟蓠大腿被卡住的床板和被子上面，分明早已经不打算把孟蓠当作外人看待了，可却又抿着酒盅侧脸回眸对孟蓠冷冷笑着，威胁道：“知道……一般情况下，本府主都是怎么对待和处置背叛者与潜伏者，也就是人们通常所讲的叛徒和内奸的吗？”

　　孟蓠被裴世洺吓得腰膝一紧，身子不由蜷缩紧张起来，但她却还是不愿露怯退缩，让裴世洺真把她不当回事儿小看了她，“什…什么意思啊？我又不是你要找的那什么叛徒和内鬼……内奸的，本大小姐就只是个穿书…路过借宿的，凭什么要平白无故被你冤枉乱扣大帽子啊？”

　　裴世洺笑了笑，道：“哦？那难道还真是我弄错了？”

　　“哼，不然你以为呢。说本大小姐什么内鬼内奸，你怎么不说……我还是你内人呢？呵，不过真要是让本大小姐给你这样的死阴湿鬼做内人，那你还不如真就把大小姐当作是内鬼……让本大小姐去死呢。切！”孟蓠冷哼了一声，可心里却骂得停不下来，“还内鬼……叛徒和什么内奸呢，本大小姐要真有恁大的胆子和本事，也不至于稀里糊涂让车给闯死了，才会这么倒霉被系统选中穿进这本破书里呢。

　　要不然本大小姐这会儿就应该在家里，躺床上美滋滋地翻网页看小说了，哼！真是气死本大小姐了，一定不要让本大小姐再遇上那个撞死我的肇事司机，不然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要是有机会的话，我要让他尝一尝被车祸撞死的那种滋味！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乱开车，开车不长眼睛，一边玩儿手机，胡乱撞人……把人都快给撞死了都不知道！更可恶的是，有人还总是肇事逃跑。”

　　孟蓠心里骂得倒是痛快了。

　　但裴世洺端着酒盅，大拇指压着酒盅棱沿，似擦拭着棱沿上的酒渍，反复咀嚼琢磨着孟蓠方才白眼呲他的那番话里的某个句子……某个必须划上重点符号加上双引号儿，框起来要考必考的重点用词，侧脸凝眸目光聚焦在孟蓠身上，由上往下抿唇勾笑饶有兴致似的不住打量着孟蓠，眼神不时上下浮动又来回停留婪语心晤，忽而只见他漾眸翕唇一笑，终于是把那盅酒抿入唇瓣里去了，“嗯，不错，属实不错。虽然做内人的话，可能还是有些勉强吧。但要做内鬼……那还真是再适合不过了。而本府主身边现如今，还真就缺个‘内鬼’……给本府主作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