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阳气[穿书]》风渚予下

41、偷吃 可尽管只剩

　　可尽管只剩肉馅儿了。

　　有的狗子闻起来，还是馋得直流口水。

　　“嗯，好香的肉包子，真好吃！隔着包子皮儿都能闻到里面的肉有多香，真让人嘴馋得嘞。”裴世洺想起以前沈镯祎经常都会给他准备几个她最拿手的下酒菜，亲自下厨做给他吃。

　　现在孟蓠回来了。

　　他不由大喜过望高兴得不行，于是酒兴大发…馋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干脆就也弄了五道下酒菜过来，小炒肉自然是少不的了。至于另外几道菜，其中一个就是他最喜欢的糖煎梨汁肉包子，还有一小盘儿香卤豆腐儿花，另外还有一式两份不同吃法的，一盘儿中间隔开成两半儿的小干果蜜饯梅肉干儿，再有一份鲜水果盘儿、油炸花生米和用来解酒的酸梅汤，要不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这简简单单几个小菜，看着不怎么奢侈铺张。但拿来当作是下酒菜，也可以说是不可谓不丰盛了。

　　可裴世洺却像是怕被别人看到，也跑过来跟他蹭吃蹭喝似的。竟然直接把这些他精心准备好的下酒菜，都搬到了床榻上来，一份挨着一份摆放得整齐划一的。但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就把头拱进了被子里去，钻到了被窝里去吃了。孟蓠看着裴世洺夹着一块肉，就跟狗一样一次又一次把头拱进去……吧唧吧唧嘴巴，像吃着山珍海味似的……吃得酸爽痛快津津有味一样，索性后面就连被子都懒得揭了，直接夹了肉就往被窝里钻……藏起来就只顾着自己一个人偷吃。

　　孟蓠在旁边看着……也馋得口干舌燥心痒难耐的，却不好意思开口。

　　但她看了一眼，裴世洺摆在床沿边上的那几道下酒菜，看来看去…都没看出来有哪一道是特地给她准备的，心里不免有些懊恼气愤…不是滋味儿，“哼！都是他自己喜欢吃的，也不知道给我也准备点儿吃的，本大小姐从昨晚到现在一口吃的都还没见着呢。他倒是给自己先安排上了，真是没心没肺毫无人性的狗直肠子……气死我了！

　　难怪裴世洺这个贱人，贱得让人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口下去把它生吞活吃了的死宅鬼妖孽阴湿狗，刚才故意接了本大小姐的话茬儿说……要用‘下酒菜’来对我进行刑讯审问逼供呢，没想到竟然就是这么逼我的！呵，真是一点儿脸也不要了！但……他也不看看本大小姐是谁，怎么可能经不起这么…这么多好吃的诱惑…上他的当呢？！

　　哼……！

　　嗟来之食，不吃…本大小姐难道还会让他给馋死…噎死了不成？”

　　孟蓠心里头恨得不行，可眼睛若一直盯着床沿上摆放着的那些酒菜。裴世洺还被怕她看到他吃东西的样子，居然还真打算把被窝儿当饭桌了……不对！饭桌那是给人用的，裴世洺那是跟主人赏它一口肉吃，生怕被别的狗觊觎抢走一样，拿嘴叼着就屁颠屁颠回到自己狗窝里吃去了。

　　不一会儿。

　　裴世洺从被窝里又拱了出来，攥在手里头的那两根筷子看着……倒是还蛮干净的。

　　孟蓠看着裴世洺把那两根筷子，放在他嘴唇唇瓣里抿了抿。竟然直接就抄进碗里，夹了一小块儿蒜香肉出来。让她看着不禁感觉不跌眼镜……眼神往下斜撇着看着裴世洺，谈不上有多鄙夷和嫌弃，只是心里暗暗侥幸慨叹……此人当真邋遢恶心得不行，活该他做了一千二百多年这么久的死宅美鳏夫阴湿鬼呢……吃东西一点都不知道讲究，真是恶心死了。

　　最那种烦吃东西……每次夹菜都要舔下筷子的人了。可孟蓠看着裴世洺被鬓发覆盖着，似乎不显山不露水，却别有一抹深邃幽绝骨柔剑挺，随着挡住他脸颊的一片黢黑油亮的发丝，暗暗勾动着她心弦，似弦韵轻弹无声颂雪…旷若清风入耳……空谷回响不绝…余音绕梁若隐若现的那张脸。她却又只觉一阵心酥体化，只剩下一片痴心痴意痴情痴恨心神沉溺餍足倦乏了，心道：“这般美男子可是世间少有难得遇见，恁偏偏就做了这么一只死了爱妻，还替他妻子守了一千二百多年活寡的鳏夫阴湿鬼呢。

　　我若真与他在一起，可对得起她吗？他那妻子要是…要是并没有真得死了的话，抑或她又突然活了过来……回来找他，看到我跟她丈夫相公像现在这这样在……她跟裴世洺的床榻上做这种事。

　　那她岂不是会暴怒冲天发疯发狂……恨不得把我给活活掐死了呀？

　　可是……裴世洺他都已经等了她一千两百多年了，她要是还活着的话……不是早就应该已经回来找他了吗？要不然就是早就已经跟别的男人跑了。不然也不可能轮得到我头上啊！

　　所以我现在跟他这样，应该也不算是勾搭有妇之夫……跟人……！屁……裴世洺他妈就一个死不要脸的混蛋臭流氓……阴…阴湿鬼……和.奸吃野食偷汉子吧？

　　毕竟他现在就只是个守了一千二百多年活寡的鳏夫阴湿鬼，本大小姐要不是被逼无奈没得选择必须需要……借阳气才能继续在这副本里活下去，我才不会就这么便宜他呢。哼！就算是他媳妇儿万一真得找回来了，撞见我和她的死鬼丈夫相公在一起做这种事，那也是都她这个死鬼老公混蛋臭流氓死渣男裴世洺害得人家啊！嗯哼，谁让他那么会操……会玩儿女人的！

　　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而且他还要刑讯逼供，逼人家亲口向他招认呢。

　　哼？

　　人家就不招认，看他能怎么…怎么办！

　　嗯……哼！

　　居然还拿下酒菜来眼谗人家，人家才不上他的当呢！

　　哼……！”

　　想到自己一个恋爱都还没正经跟人谈过一次的小姑娘，竟然就这么便宜了裴世洺这个守了一千二百余年活寡，表面正人君子沉静温柔，实则却跟一条恶犬疯狗一样没啥区别的死宅美鳏夫阴湿鬼。

　　孟蓠就越想越来气，但裴世洺却只顾着拿筷子夹菜吃肉，一边喝酒……小日子那过得叫一个逍遥真自在…快活似神仙…优哉游哉……享不尽的清福……贼啦爽快！！有滋有味儿的。反而倒显得孟蓠自己有些尴尬紧张满心愧疚似的，一看见他就来气不打一处来！

　　但又只能装傻演戏……还得迁就着他，怕他喝得太醉连认路都困难了。

　　她又挣脱不得。

　　被他拐跑带偏了，在路上走着…嘴里只只想要哼哼个小曲儿小调儿的，都让他给带跑调变得五音不全声嘶力竭尬唱干吼了，那恐怕她以后就连平时说话……都要变得跟哑巴一样了。

　　可裴世洺却好像根本什么都不管，也不在乎，只管他自己喝得够劲儿，吃得酣爽畅快，一点儿也不顾及她心里舒不舒服…是什么感受。而且还一边吃着喝着，故意从嘴缝儿里头露出来点儿肉渣子撒床上……还把口水滴嗒吧嗒也流到床单上，就给她看着……让她也跟着嘴馋。

　　可把咱孟蓠大小姐气得有够呛！！

　　“蓠儿姑娘，你知道我有多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下酒菜了吗？”裴世洺把那一小块儿蒜香扑鼻粉嫩透红的蒜香肉，抄在筷子尖儿上紧紧用力夹着，放在眼前上下左右来回不停地比划着，看着在他手里那双筷子尖儿上夹着的那一小块儿蒜香肉不住打量，似乎别有一番用心似的细看端详着，对孟蓠意兴懒倦旧梦残垣似的笑着说道：“上一次吃这么香嫩爽滑肥而不腻的下酒菜是什么时候，我都已经记不清了。只是我还隐约记得自从有了第一次以后，每次跟我夫人一块儿吃饭的时候，只要看到她在筷子上面夹着两块小肥肉在自己眼前这么晃悠勾引我，我就馋得流口水特别想尝一口。

　　但她越是看我嘴馋…想吃她夹在筷子尖儿上的那两片儿小肥肉，就故意夹着它们到我嘴巴跟前挑逗晃悠，让我想吃又吃不着，只能伸长了脖子去够。但我越是够不着，她就越想继续作弄引诱我。

　　直到我彻底忍不了，怒而上手直接一把抓住筷子和她的手，让她亲眼看着我是怎么把她夹在筷子尖儿上……像是随时要掉下来一样…让她最引以为傲…总是用来故意引诱愚弄挑衅我的那两块小肥肉，被我直接当着她的面前，像被逼急了…也早已经忍受不了…桌子底下攥紧的拳头比桌腿还硬一般馋疯了…饿极了怒不可遏的疯狗一样……把她手里夹着的那两片小肥肉…一口吃到我嘴里一顿狼吞虎咽之后，又开始细嚼慢咽…细细品尝那两块小肥肉的锅气和味道，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直到我在她面前…把她那两块小肥肉抢过来以后……塞到我嘴里去以后，笑得一副欠揍的样子…就让她亲眼看着我是怎么吃怎么嚼的，那感觉简直比吃了一盘子的干锅辣鸡丁和爆炒辣椒葱姜小腊肉还刺激爽快。

　　以至于后来我跟她竟都好上了这口儿和这种吃法而逐渐沉溺其中爽得不行，吃了一回还想再来一次……反反复复不知道按这么个吃法来来回回地吃了多少次，而且每一次都比上次还酸爽刺激好几倍，越吃越嘴馋……有时就只是想想都馋得嘴里直流口水，恨不得天天都能陪着她一起吃饭，特别是有时候夫人她亲自下厨给我做的，而我只想要这样一直吃下去……吃到死都愿意，就连生死也看淡…偏只爱上了下酒菜的这种吃法儿，而竟以至于没她不行……没她在……连喝酒都没力气了，也没什么兴趣了，就这样让自己沉浸在对她的追忆和怀念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念念不忘……欲罢不能了。”

　　裴世洺把筷子尖儿上夹着的，那两片焦黄鲜嫩蒜香满溢的小肥肉，放到鼻子底下闭着眼睛夹着鼻梁深深闻了闻，“嗯，就是这个味道，一千年了，我他妈等了它一千年了，整整一千年啊！老子……咳咳！但敝人绝非是那种沉溺酒肉之欲一贯放纵不加收敛的浪荡轻浮之徒，毫无节操做人品格的……吃喝嫖赌之辈，可即便是圣人君子……偶尔也难免总有例外吧？只是端看圣人君子，会把这偶尔与例外用在谁身上罢了。而当这种偶尔与例外习惯成自然以后，那自然而然顺理成章…也就会变成一种必然会发生，而且还将会持续不断反复重演，并且不断加深巩固强化的习性和本能。

　　最后也就不必再过分执着于‘偶尔’这两字……也大概会从例外变成了寻常，以至于过去以为绝不可逾越和突破的任何限制和阻碍都将会不复存在，而使得彼此都能抵达如神仙散人一般……但随心意…驰骋天地遨游四海一般吾以观复、无拘无束、复命归根逍遥自在的境地。

　　而一旦真得到了那种程度与地步之后，圣人也就不再是圣人，君子也将不再是君子了。

　　届时。

　　鸿蒙尘世，三千苦海，只你我二人一桅同乘一叶扁舟，漫随世事流水，且寄江海浮生，优哉游哉，共此逍遥……

　　岂不是……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