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阳气[穿书]》风渚予下

31、炼化 “哎哟喂，

　　“哎哟喂，瞧瞧……我家掌门小弟弟这额头怎么这么烫呢。”裴霭雪捏着她那素白流纱裙的袖口，替聂事擦拭着额头，小心翼翼生怕扰乱了聂事君的心性与意志，“哼！就这么擦了一下子，结果就把人家手上沾得都是汗，而且还把姐姐衣袖和裙子都给弄脏了。

　　这可是人家刚到山上的时候，你师父玄尼师太专门送给姐姐我的。姐姐我一直都把这条裙子压在衣柜里最底下，直到现在都没舍得穿呢。本来今天一大早上醒来，姐姐想着你这些日子里表现得还算不错，不管是哪方面都让姐姐十分得满意。

　　所以姐姐想到你这段时日，为了哄姐姐开心满意，实在太过劳累辛苦。

　　还要勤苦修炼补偿……在姐姐身上毫不节制挥霍无度的那些精神元气。华舍雅室却总是静不下心，珍馐佳肴却不敢入口，非得逼迫勉强自己去寻那人迹罕至远离尘世的幽深僻静之处，静心参悟逍遥道法，以天地灵气滋养自身。尤其是那些僻静幽深之处什么蛇虫精怪邪瘴妖魔都有，也不怕让姐姐我替你担心……

　　害得姐姐今早醒来百无聊赖，也没什么东西能够让姐姐感到有一丝慰藉的。于是，姐姐便想着穿上这条素白裙子，去给你看…让你一饱眼福看看姐姐穿上这条裙子以后有多漂亮多好看。

　　结果……

　　人家到处找你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你在哪里修炼去了，还是存心故意躲着姐姐。而且姐姐的掌门小弟弟，你打死也不可能想得到，你猜……姐姐刚才在南山十八岭那边的一个隐秘山洞外头看见什么了吗？呵，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你知道我在那山洞外面看见谁了吗？”

　　聂事君双腿盘坐，脊背挺直，可随着裴霭雪在他耳边煽风点火，他胸腹上的肌肉和全身骨骼越来越硬，喉咙似乎也伴随着胸口起伏一颤一颤的，“裴霭雪……等老子把心魔压下去，老子我一定要你好看！这会儿你就尽管得意吧，等会儿等老子把心魔彻底镇住了，下一个……就轮到你了！别以为你是我托孤奶……仙娘，你就敢这么不把放在眼里。呸！

　　狗日的聂事君，你怕她做什么，就算是她真是你仙奶奶……奶娘姑奶奶又怎么样，难道你一个堂堂掌门人，还怕了她不成！讲什么笑话……呵！

　　本掌门才不会怕她呢！不就是个女人吗？师父在的时候，我都不怕，难道我……还会怕她？

　　说起来都怪师父……

　　让我叫她奶娘不说，还差了点儿就顺了她的意。竟然让她叫她仙奶奶，姑奶奶，若不是我坚持只肯叫她仙娘，现在她还不知道得得意成什么样子呢。也不知道这女人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连师父都要这么容忍她，还要我也跟着一起讨好她。

　　临终前，还让我什么得听她的。

　　凡事都要仙娘点头，我才能去做。还得处处忍让迁就她。也不知道当时师父她老人家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逍遥山上到底她才是掌门，还是我是掌门啊！”

　　“南宫晴雪……！”裴霭雪故意在聂事君面前咬字清晰，说出这个名字，然后斜瞟了一眼聂事君脸上难看脸红的样子，心知他就算是不知道她要说什么，大概心里也已经能够猜中八九分了吧，“我们这位南宫世家的大小姐，你的晴雪小师妹，原来会的可不只是在你面前，装出一副世家大小姐的样子，来吸引你们这些男人的目光和仰慕、让你们心甘情愿给她当奴仆一样使唤驱使，而且还能心安理得地接受你们对她的体贴和照顾。

　　可你们又怎么可能会知道，其实你们这位平日里剥个梨子都怕被梨汁儿沾到她手上，把手弄脏，非得有人替她剥了切成一小块儿，用手或者是牙签插着，一小块儿…一小块儿亲手喂她嘴里才行的小师妹，方才在那弨师祖身上扭动着她那娇小玲珑窈窕淑女的曼妙身子的时候，她当时那脸上紧咬着贝齿薄唇难受委屈得想哭出来的表情，让人见了有多替她可怜和心疼呢。

　　但人家小姑娘却好像一点儿都不在乎，只觉得跟她在一起的那个师祖，跟头憋疯了的老野牛一样，身上好像有一股怎么都使不完的牛力气似的，让她在那老牛身上怎么呻吟娇喘卖力扭摆她那柳条腰肢都不够。

　　而且我好像还听人家私下说，南宫晴雪跟你差点儿就在一起了。可你死活就是却不肯点头答应，而玄尼师太和南宫世家的人，虽然表面上都没有什么意见，不愿让南宫晴雪为你伤心，有意促成这桩婚事。

　　可让南宫晴雪怎么也没预料到的是，就在她满心欢喜等待着你点头同意接受她，便让玄尼师太当众宣布公开你跟她之间的关系的时候，你却跟人家大小姐你的晴雪小师妹说，你只想一心求道逍遥自在，从来都没有半点喜欢过她，更不可能跟她结为道侣，害得人家小姑娘差点儿寻死，还好摔下悬崖后被人给救了。而且据说最后还是你把你那可怜没人疼的小师妹抱过来的，让大家都以为小师妹是你救回来的。

　　可谁也想不到，你和你那晴雪小师妹经此一遭，非但没有关系更好彼此走得更近，反而却变得愈发疏远生疏了。就连玄尼师太和你那些跟你平时关系很好的师兄师姐，都不知道你小师妹跳崖寻死那天夜里，你和她在那悬崖底下单独相处，两人在一块儿过了整整一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你那小师妹自此以后就寡言少语性情大变，总是喜欢独自一个人偷偷发呆，有时半夜惊醒的时候，还会一个人做噩梦，常常变得言语刻薄愤世嫉俗起来，让人总感觉好像跟变成另外一个人一样。但除了你自己以外，谁也不知道以前那个身份尊贵优雅端庄的南宫世家的大小姐，性格拘谨温柔娇贵的小师妹，她之所以会变成这副模样，个中缘由…究竟是为什么……对吧？”

　　聂事君听得裴霭雪在他耳边，不停跟他提起他和南宫晴雪之间的事。原本那张清秀峻冷剑眉霜刃的脸上，脸色愈发变得烫红潮热，蜷缩抿紧的唇瓣愈发肿胀粗糙，似乎比方才变得粗糙肥厚了好几倍，鼻翼下虽然仍勉强压着满腔怒火不敢发作。

　　可喉咙吞咽的声音和鼻翼下传出的粗重喘息声，随着他胸膛起伏动荡怒火难抑汹涌暗潮，即使他骗得了自己，却又怎能逃得过裴霭雪的双眼。

　　况且就算是他脸上嘴唇…胸膛，这些地方都没有暴露出他心里的想法，可盘腿坐着的□□小腹上面，掌心相对互相抵拢已经忍不住巍巍颤动左右摇摆的那两个大拇指，却也已然让他在裴霭雪面前显露本心无法隐藏。而他却始终安坐如磐不动如山，但无论在他身边有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难逃，他那双紧闭默视感知一切的敏锐法眼。

　　裴霭雪之所以这么逼迫他，却也并非全然是想要撩拨挑弄他。

　　而是因为只有让他将此时心魔，在他体内已经蓄积形成的那股力量。趁潜伏在他体内那丧心病狂的煴蛊魔种，还处在初始萌芽状态，还没有进一步侵蚀他的元神精魄，吞噬吸收他的心中邪念浊气，根深蒂固难以收拾聚积成形的时候，让他的心魔彻底显身难以遁形，再由她亲自出手，帮他将那心魔暂且强势压制镇伏下去。即使不能彻底消除心魔，也能将心魔在他短暂聚积，还没真正成形的那股力量，替他暂时化解排除隐患，不至于让他真得失控走火入魔。

　　“菩提堕落，亦成心魔。无心般若，逆炬成佛。”裴霭雪想起玄尼师太当初赠予她的那一部佛门女子修行的密卷宝典《佛前十忏·烬花录》时，替她指点迷津引导她如何宽恕自己化转心魔说的那些话，还嘱咐她定要好好参悟修炼这部“烬花宝典”，将来能修得正果功德圆满得其自在快活逍遥。而裴霭雪却对那“烬花宝典”研习许久，却未窥法门难见真谛。而今日她无意窥破聂事君心中所欲，再见他掌中显现犹如稻谷秧苗初现端倪的煴火魔种，方如梦初醒乍然醒悟大概明白了一些，玄尼师太赠予她那“烬花宝典”的个中深意玄妙禅机。

　　“原来玄尼掌门所说的玄妙至理，原是如此吗？”裴霭雪本也是慧心独具天资机敏的绝顶聪慧之人，此时瞧见聂世君当着她面前极力强忍苦苦压制心魔的模样，不觉便想起了“烬花宝典”未曾窥破的机窍紧要之处，“凡世人心中皆有心魔，只是未曾修行之人，纵然受制于心魔也无非陷入癫狂神智迷乱而已。

　　可是修行者就不同了，尤其是如我与事君这般功力修为高深莫测，已达超尘不凡之境的上等顶级修行者，更不能让自己陷入魔障受制于心魔。但如若心魔不除，便终将使得自己堕入魔道反噬自身，一身修行，前功尽废。可与与心魔互相周旋抵御，莫不如将心魔引出显露原形。再施展烬花宝典配合我的仙露花仙体功效，逐步导引和炼化替事君将他心中已然聚积，还未成形的魔障恶念及阴浊之物……暂且涤除化消燃尽。虽未必能彻底根治他心中魔种，但至少也能替他暂时镇伏心魔缓解痛苦。”

　　裴霭雪看着此刻聂事君已被她故意激怒惹恼勃怒强忍的样子，不由掩手，噗嗤一笑，随即便仔细窥探着聂事君掌中悬浮的煴蛊魔种，上手轻轻抚上摸了过去，但觉那魔种外缘看似灼热，实则温润绵软颇具慧根并不伤人，心道：“这魔种煴蛊果然与一般心魔殊为不同，寻常心魔魔种抚摸上去只觉滚烫炙热，不仅心魔宿主自己焚心似火，就连旁人也难免被其影响受□□焚身难以接近。而事君身上掌心里这煴蛊魔种，看起来就很小秧苗稻谷粒儿一样，一副小巧可爱貌不惊人的样子，但没想到却这么讨人欢喜竟跟本性通灵兼具佛性似的。真是让人意想不到的感觉意外呢。

　　呵，不过就算这小魔种把自己装得再怎么温柔可爱人畜无害的样子，那又能如何呢？在姐姐我的手掌心底下，这区区一颗小秧苗儿还不是也得低头服软，任由姐姐拿捏处置手到擒来吗？哼，接下来姐姐我就让你个小坏种坏东西，好好儿见识见识姐姐的厉害本事，让你以后再敢欺负伤害我的掌门小弟弟！”

　　聂事君察觉自己被裴霭雪无礼冒犯，竟敢擅自触碰他掌中心魔魔种力量，不由怒火更加炽盛难抑，但却不敢稍动心念，让自己在这时候失去理智乱了心神。可裴霭雪这么逼迫他，却也难免让他对她恨之入骨，恨不得立马就能让自己恢复清醒，给她点儿厉害尝尝，挽回自己作为掌门的颜面，和他始终坚守为人君子与少年血性的尊严和骨气。

　　但怎奈形势比人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裴霭雪……你给老子好好儿记着，老子是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操……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真是气死本掌门了！师父，您老人家若是在天有灵的话，您就让她赶紧住手放过我吧！！求求您了……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