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阳气[穿书]》风渚予下

29、簪意 难道……这

　　聂事君道：“药…药不是都已经让姐姐用完了吗？才两天的功夫，几个时辰而已，姐姐怎么就忘了呢？”

　　裴霭雪似乎有些尴尬，笑着道：“是……是么？是这样啊？那倒是姐姐错怪你了，好弟弟你可千万不要生姐姐的气啊！姐姐我也不是故意的，只是这几日下来，身体还是有些难受！弟弟你要是这几日闲得没事，能不能再…再多去山上几趟，辛苦有劳弟弟你替姐姐多采些药草回来…给姐姐用呀？”

　　聂事君道：“姐姐吩咐，事君自当竭尽所能全力以赴，何敢不从！”

　　裴霭雪道：“那就…那就只能再辛苦一下……拜托弟弟你了！”

　　聂事君道：“姐姐…客…客气了！能为姐姐出力，是事君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又何谈得上‘辛苦’二字呢。只求姐姐莫要嫌弃我这小弟弟年轻鲁莽不懂事，那事君就已经感激不尽了。”

　　裴霭雪道：“弟弟……别说了！羞死人了，还是赶紧替姐姐把药喝了吧。不然一会儿有人进来，那就糟了！”

　　聂事君听罢，赶紧去把药端了过来，一口一口替裴霭雪服下，“姐姐，这药有些烫，姐姐你若是嫌弃……慢些喝也无妨。”

　　“嗯，好像是有点儿烫嘴呢。”裴霭雪尝了一口，便索性自己把那药碗抢了过来，端在手上轻抿尝舐，接着嘴唇吧唧吧唧啧啧连声地大口喝了起来，“嗯嗯，呜呜…姐姐不……不嫌弃，弟弟对姐姐这么好，姐姐又怎么会嫌弃弟弟呢。还是弟弟知道心疼姐姐，姐姐我总管是没白疼掌门弟弟你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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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事君垂下眉睫，看了一眼，只觉镜中那人模样端的是好看动人，要怎样姣好美貌的女子才能有这般秾艳水灵妩媚清冷，再配上裴霭雪自创琢磨出来的飞仙堕马髻，别有一番温婉风韵，似站立不稳摇摇欲坠，而偏偏此刻这头髻便掌握在他掌心，她就坐在他身前距离不到两指之间的那张文椅上，随便他想要对她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也没有人能横插一脚阻止打扰。

　　裴霭雪眼睫毛微微抬起，脸上的笑容似乎都被聂事君给吸住了，“小掌门，姐姐的好弟弟能不能告诉姐姐，心里偷偷在想什么呢？姐姐也好挺你分担一下啊！切莫费心劳神过度，伤了身体，那你那些长老叔伯和师兄师弟，还有师姊妹们，可是要怪我这个仙娘没照顾好你啊！你总不能让姐姐替你担下这莫大的罪过和冤枉吧？掌门弟弟，你说…姐姐说的是不是这个理儿呢？”

　　聂事君：“仙娘…切莫玩笑，事君伺候服侍仙娘乃分内应当之事，怎敢…怎敢有所僭越不敬之意呢。平日里都是仙娘照顾我，今日仙娘身体不适，换事君侍奉服侍仙娘，也是我理所该为之事。况且事君既为掌门，无论仙娘也好，还是派门内的其他师姊妹，事君自然也应该尽量做到雷霆雨露一视同仁，岂能有丝毫偏袒谁呢。仙娘……您说呢？事君说的这番道理是与不是？”

　　裴霭雪面颊轻笑，吟吟一笑，道：“那就好，不枉姐姐教了你这么久。总算是有点儿长进的，但一视同仁……我看就大可不必了吧？她们虽说以前与你皆是以师姊妹相称，可如今你作为掌门，毕竟与她们身份有别相去甚远。你若一昧这样纵容抬举他们，那你觉得她们还会把你当掌门吗？”

　　聂事君沉吟半晌，凝眸笑道：“事君知错了，多亏仙娘提醒。否则，我这掌门恐怕以后真就管不了她们了。那我这逍遥山掌门人，可真要后悔莫及了。”

　　裴霭雪眉眼往上斜睨了一眼，唇颊之间似晕出一抹腮红，轻轻道：“这还差不多，总算你还是听得懂好赖话的。以后你可定要用心牢记姐姐今日跟你说的这些话，在这派门上下除了姐姐以外…无论任何人都不能轻易信任他们，只有姐姐才是真心对你好的。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要记着，姐姐是绝不会背叛伤害你的。”

　　聂事君看着镜子里面裴霭雪的模样，又低头凝视着裴霭雪那飞仙堕马髻右边斜插摇晃着的白玉簪子，不由抿了一下唇瓣，喉结似偷偷滚动了一下，轻声说道：“事君当然相信仙娘是绝对不会害我的，若仙娘你都不要我了，那事君活在这世上有还能有什么意义呢。”

　　裴霭雪听罢，不由冷冷一笑道：“知道姐姐疼你就好，这样姐姐也就放心了。”

　　聂事君笑道：“真得放心吗？姐姐？那你刚才为什么还会那么着急…紧张呢？”

　　裴霭雪愣了一下，慌忙说道：“别…别瞎说……姐姐才没有呢。无凭无据，你凭什么这么说姐姐。弟弟你…你不能这么欺负姐姐！平白无故冤枉别人，这可不是掌门该做的事。”

　　聂事君道：“无凭无据……是吗？那姐姐你说这又是什么？”

　　裴霭雪看着聂事君手里拿着的证据，一瞬间变彻底怔住了，“这……你怎么会！怎么可能……会知道的？”

　　聂事君道：“方才姐姐说我无凭无据，那现在物证事实俱在，姐姐你还要如何狡赖为自己辩驳呢？还是……如实招认，免受皮肉之苦或许还更好受一些呢？”

　　裴霭雪咬唇嗔怒道：“聂事君……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可是你仙娘！是你姐姐！”

　　聂事君却是不管也不顾，把裴霭雪逼得退无可退，“呵，姐姐……仙娘你什么时候竟然学会这么欺骗自己了，那日在湖底你对我做过什么……以为我都不知道，连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可你……却一时大意，竟忘了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捡回来。

　　但仙娘自己忘记要做的事，我可都替仙娘你一件一件全都记着呢。仙娘或许还不知道吧，其实我早已经拿到了物证，就等着有这么一天……让仙娘你自己向我供认不讳亲口招认呢。”

　　裴霭雪道：“你……！”

　　聂事君道：“我……我怎么了吗？我只想要让仙娘与我在一起罢了。难道……这也有罪吗？”

　　裴霭雪睁眼看着聂事君，撑在妆奁上的手臂却愈发娇软无力了。

　　半晌过后。

　　“事君，别……别再弄了！抱我……我要……赶紧快给我！”裴霭雪。

　　聂事君揽住裴霭雪的双肩，但却仍旧正襟危坐纹丝不动，“要什么……自己说。不然，我怎么知道仙娘你到底要我为你做什么呢？要是不小心做错了，仙娘你又该责罚我了，那我可要怎么为自己辩白呀？”

　　裴霭雪瞥见自己鬓角散乱，又娇嗔软语地急忙催促道：“把簪子……簪子给我，求……求你了。”

　　聂事君缓缓打开妆奁盒子，把簪子取出来插在裴霭雪头上，对着镜子那朦胧氤氲摇晃不定的人影，说道：“仙娘，是这样吗？要不要再往边儿上插一下？现在这样感觉还是不太好看，要不要再里面再进去一点？插得更深一些，不然不小心碰着什么东西，一不留神又给弄掉了怎么办。”

　　裴霭雪抬起头往她头上瞟了两眼，端详了一阵，点头笑道：“嗯，再往里插…插深一些，最好再扶稳当一点儿就让人放心了，可千万别弄掉了。不然这么贵的簪子要是不小心弄丢了，那该多可惜呀。”

　　聂事君听罢，不敢有一丝懈怠轻慢，又扶着那簪子往里插进去了些，“仙娘，你看这样够稳当了吗？”

　　裴霭雪道：“嗯，你再试一下…看看稳不稳当，不就知道了吗？”

　　聂事君又把簪子往外头了抽出来了一些，然后又浅浅插进去试了一下，道：“现在呢？仙娘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比方才好些了？要是仙娘觉得还是不够稳当的话，我可以再尝试换一下别的簪子角度也行。”

　　裴霭雪听聂事君说要把簪子拔出来，重新再换一根簪子帮她插上，一下子就慌了神，紧忙阻止说道：“不……不用了，就这枝簪子就挺好看的了。不用再换别的了，难得掌门弟弟这么用心，姐姐心里当真是欢喜得很，往后兴许还得有劳弟弟，多帮姐姐梳妆打扮盘下发髻插下簪子呢。届时弟弟可千万别往外推托，教姐姐失望啊！”

　　聂事君笑道：“但只要仙娘愿意，弟弟随时恭候就行。”

　　裴霭雪啐口笑道：“贫嘴！看姐姐一会儿不收拾你的。”

　　聂事君道：“别一会儿了，不如就现在吧，反正刚才姐姐不也等着急了吗？”

　　裴霭雪不由愣住了，刚才盘好的发髻立时竟又被聂事君给弄乱了。但见聂事君手里拿着簪子，冷冷笑道：“簪子又掉了呀，看来事君只能为仙娘……把这簪子帮仙娘再插一次才行了啊。”

　　裴霭雪不由诧异道：“小混蛋，你……！竟敢故意气我，看我待会儿不教训你。”

　　聂事君笑了笑，道：“仙娘若要生弟弟气，那就尽管来吧……弟弟甘愿受罚。”

　　裴霭雪咬紧了嘴唇，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只剩下一阵无奈叹息，“罢了！随你好了，反正人家早就已经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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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霭雪本以为一切尽在她掌握之中，聂事君的任何举动都逃不过她的手掌心。但今日当她从那个隐秘山洞回来时，却看见聂事君突然出现在了她的内寝房间里，这个严重出乎她意料之外的转折和变化，直接把她之前的所有预想和计划彻底打乱了。

　　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