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阳气[穿书]》风渚予下

11、画符 这么难闻的

　　“但平时人家都称赞本府主宅心仁厚体察人情，做人公道，不偏不倚。那既然人家小姑娘在我这儿借宿，我又怎么好意思置之不理见死不救呢？”

　　裴世洺救人心切，但又碍于男女有别，内心感到十分得过意不去，但他的眉头皱得可不是一般的紧呐，“可本府主这要是真得出手的话，这下起手来也向来没个轻重的，万一不小心伤到了人家小姑娘，那多不好！”

　　但裴世洺紧接着伸手把那玄匮打开，从玄匮上面随手拿出了一张黄色符纸出来，还没等裴世洺自己把那黄符纸上面用篆字黄笔反写着的几个字念出口，煞魂孟蓠自己就先看见了。

　　“让本煞姐好生瞅瞅，这符纸上面到底写着些什么鬼画符狗爬体的阴间字儿！”煞魂孟蓠躲在裴世洺身后，盯着裴世洺手里拿着的那张黄色符纸，由上往下认真地仔细辨别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认出来，“哈哈哈！啥……这写得都是啥，‘宅心仁厚’……居然还有人这么写符纸的！本煞姐还真是第一次见呢！哈哈哈，哈哈哈……真有意思！好玩儿，太好玩儿了！哎呀哎哟！笑…笑死本煞姐了都！”

　　但煞魂孟蓠听到裴世洺接下来要说的那句话话，立马就笑不出来了。

　　裴世洺把那张符纸摊在手上，紧皱着眉头，似面带忧色地往四周看了一眼，转身便坐到玄案前，在玄案底下的抽屉里端了个茶碟出来，往茶碟里倒了些水，把那张符纸拿在手上端详了半晌，忽然瞥眼看了看玄案上面霉湿的裂痕和里面长出的一些小青苔，又不禁心绪杂陈感慨万千似的叹了口气，一边喃喃自语地念叨着，“唉！都怪我平时太懒，连这玄案上面长青苔了都没怎么注意。若是她还在，又该拿话念叨我了吧。

　　但她都已经不在了，这些东西又真得还有那么重要吗？”

　　裴世洺攥紧了那张符纸，却又忽然愁云渐散，转头看着床榻上躺着的孟蓠，唇角眼底不由得泛起一丝笑意，“但好在她终于又回来了，只要有她在，我…我就不再只是独守空房没人可怜的守寡鳏夫…孤魂野鬼了。呵，呵呵，但这屋子好像是有些霉沉潮湿…太过窒息压抑死气沉沉了。

　　毕竟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认真打扫清理…摆放布置过了，难免就会有一些没长眼，缺心眼子的凶煞之气妖魔邪祟，会趁虚而入暗中渗透进来。

　　以为藏身在暗处，神出鬼没装神弄鬼的，本府主就看不见它们了。殊不知，本府主向来宅心仁厚以礼待人，不过是本府主懒得与它们计较罢了。可即便是本府主再怎么偷懒贪闲，这自己住的屋子该收拾打扫一下，也总得收拾收拾打扫打扫吧。

　　可要本府主一个凳子一个椅子，一张桌子一块地板地挨个去擦，那可得有多累呀！而且若真要逼得本府主亲自动手，才能彻底解决掉这些麻烦的话，那岂不是也太有点儿仗势凌人不讲道理…欺凌弱小了吗？

　　本府主又岂能做出这种罔顾道义卑鄙无耻的事，可既然麻烦……终究还是让人避无可避，自己非要找上门来，那本府主也只好打扫好房间，好好布置一下陈设装潢，准备迎贵客上门了，顺便也给本府主的夫人爱妻一个惊喜了！”

　　可裴世洺一说到“打扫房间”又不禁头疼皱眉心生倦怠，把手里那张符纸逐渐浸入到了茶碟里去，“但这打扫屋子，确实还真是有些……累人啊！不对，该说是不符合本府主该有的人设身份才是。那就只好拜托给你咯……小符纸！但待会儿，你打扫屋子清理房间的时候，可千万要记住，什么东西该碰，什么东西千万碰不得。

　　还有本府主的夫人爱妻，你更不能吓着她，知道了吗？要记住，本府主向来可是以宅心仁厚，以礼待人出名的，可千万不要做出有损本府主颜面和名誉……让本府主觉得不高兴的事，不然本府主可跟你没完。”

　　煞魂孟蓠听得裴世洺说是要打扫屋子，可话里那一番阴阳怪气自言自语，摆明了就是要冲着“她”来的嘛。

　　于是。

　　“她”赶紧找地方躲了起来。

　　裴世洺在玄案前一番作法施术，蓦地只见得那符纸，不到一会儿功夫，竟然就把茶碟里的水都给吸干了。而后，随着裴世洺念诵敕令咒语，那符纸突然竟自己从那茶碟里一抖一扭地飘了起来，有些胆小怕事的，悬停在半空里，似乎是在等待……又或是再仔细确认一下裴世洺的意图和指示，才敢真得听话去乖乖做事。

　　唯恐待会儿生出什么差错，那对它来说可就要大大的不妙了。

　　裴世洺却似乎一眼就看穿了它的心思，看着那符纸跟苦瓜脸似的无奈苦笑，抬手揉着额头唉声叹气地说道：“唉……！本府主做人招人嫉恨妒忌不讨人喜欢也就罢了，可怎么做鬼也这么让人害怕呢。连个符纸……都这么怕我，本府主长得就真有那么吓人吗？还是说本府主这身上的阴气与执念，确实是太重了点儿，竟然都已经逐渐加重严重这种程度了吗？”

　　那符纸听着裴世洺说话，却感觉他又在跟他念什么咒语似的。

　　它听又听不明白。

　　反倒让它对裴世洺望而生畏慌乱无措起来了。

　　裴世洺却似丝毫也不觉得见外，把手直接摸到了人家头上去，冷冷道：“小符纸，怕火吗？我以前好像听人家说，茶水喝多了对身体也不好，有时候不小心喝多了，连皮肤都会变黄呀？你看你这脸色这么难看，肯定是刚才喝水喝太多了吧？要不要本府主帮你再加点儿阴火，给你蒸掉一些水分，顺便再帮你怯怯体内的阴寒湿气？你……觉得本府主的这个主意怎么样呢？”

　　那符纸听得一愣一愣的，底下那半截符纸跟打摆子漏尿了似的。

　　竟不断开始往下漏水了。

　　裴世洺眼神下移冷冷看了一眼，蓦地轻笑了一声，“这么胆小，估计也没什么用场，看来本府主也只好另外再画一张符纸了。你就……”

　　乍然。

　　但只听得“嗖”得一下，那符纸竟跟小旋风一样忽地就飞走了。

　　符不停蹄，任劳任怨地…开始抓紧干活儿去了。

　　裴世洺自己都不由一愣，看着那符纸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这怎么……我，本府主这话都还没说完呢。这总该不会是真把我当成是虐待仆人压榨下属的黑心老板地主恶霸了吧？本府主怎么可能会是那种不入流没教养的腌臜之人呢？

　　其实，本府主刚才想说的是……把水沥干，放回原处就好了，又不是要杀鸡儆猴……不对，应该是杀鸡……给符看。

　　哦，好像也不对。

　　本府主只会杀鸡给我的夫人爱妻炖老母鸡鸡汤喝，给本府主的夫人爱妻补足阳气滋补身体，又怎么可能会在本府主的夫人爱妻面前，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这么没修养和风度。

　　让本府主的夫人爱妻受惊害怕……被我给吓到呢，”

　　裴世洺虽然有些惊诧诧异，可对那符纸干活儿的效率和态度。

　　但还是非常满意和认可的。

　　“不错，不愧是本府主亲手画出来的符，做起事来就是让本府主省心。”裴世洺这么随口说了一句，那符纸倒是更加勤快了，而裴世洺则负手起身，往摆放在床榻边的那张桌子慢慢悠悠地走过去了，“嗯，味道真香！不愧是本府主的手艺。虽然本府主已经有近一千二百余年没再下厨了。

　　但昨儿晚上那三更半夜里，本府主不过只是随便忙活了一阵儿。

　　在小厨房里，略显身手，叮叮哐哐，做了这么几道拿手小菜。没想到竟然一点儿也不逊色那些掌勺儿的大厨师老师傅，可说是厨艺不减当年呐！

　　俗话说，要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就得先学会怎么讨好她的胃。

　　以本府主的厨艺，只要一会儿本府主的夫人爱妻醒了以后，看到本府主亲手为她做的这一大桌子家常小菜美味佳肴，还怕她不心动……不嘴馋吗？哈哈！”

　　煞魂孟蓠看到裴世洺刚才那么阴阳怪气地恐吓吓唬那符纸，就已经忍不住了。

　　这会儿。

　　“她”又听到裴世洺这么恬不知耻，自以为是地显摆他自己。

　　让煞魂孟蓠都不禁想吐了。

　　尤其刚才“她”在屋子里飘来飘去，差点儿没被那些饭菜的气味给活活熏死。

　　本来还想把一桌子饭菜都给掀了才觉得解气。

　　可又不敢真惹到，这千年鳏夫阴湿鬼王……那就忒不值当了。

　　现在又听到裴世洺这么说，更是躲在角落里头，对着裴世洺鬼鬼祟祟地扯起了鬼脸，暗戳戳吐槽道：“切。这么难闻的饭菜，鬼都不吃！还好意思说呢。本煞姐以前都是吃我奶奶老妈亲…亲手做的，呜呜呜…”

　　煞魂孟蓠又被触动了情绪，顿时身上煞气又再躁动不安。

　　即将再度溃散崩裂。

　　而就在这时，那符纸突然就向“她”飘了过去。

　　眨眼间。

　　便把“她”身上煞气全部收拢纳入了符纸里去。

　　但裴世洺拿到了那张符纸以后，看着床榻上已经十分虚弱不堪的孟蓠。

　　却又不禁犯起了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