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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尘埃落定 屠龙者终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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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的例子?
梓桐立刻想到了凌玉。
容器底的绿光映在江政宇脸上,衬得他更加诡异,一股寒意如附骨之蛆不断向上爬遍梓桐全身,她怔了怔,“是你杀了他。”
“也不完全对,怎么能说杀呢?”
江政宇盯着她慢慢靠近,“车祸是我安排的,是他先当了叛徒,我把他当做最信任的人,他却投奔到对手的公司去,难道不应该得到报应吗?我只恨自己没有狠下心给他一具无能的身体,让他有机会像现在这样和我对着干!”
往日温润和善的伪装褪下,只剩满目狰狞。
“是你自己不讲仁义,明明知道高价垄断义肢会对下城区的穷人什么影响,但你还是要做,你和凌玉追求的东西不一样,他选择离开很正常——”
梓桐一时激动,没注意到江政宇逐渐逼近,说出口的话毫无遮拦,直接激怒了他。江政宇伸出手,狠狠地掐住梓桐的脖子,打断了她的话。
他怒不可遏:“我从没对他不仁不义!”收拢手心,掐着脖子将梓桐整个人提起来。
梓桐原本白皙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涨红,脖子处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很快通红的脸逐渐向紫红色转变。
这时,她的眼前已经开始走马灯了。
她想起和凌玉第一次见面,现在觉得可能他连一半的力气都没使出来。
江政宇欣赏着她狼狈的模样,不紧不慢道:“我对他还不够好吗?”
凌玉是唯一一个让他甘愿付出真心的朋友。
在凌玉提出离开公司之前,江政宇从没想过伤害他。
创业初期,缺少资金的日子里,公司经营格外艰难。
江政宇脑子灵光,当初能在老大身边做事也是因为人情世故这方面做得好,所以谈合作都是他出面,熟悉过后,几乎没有他谈不下来的合作。
随着公司做大做强,手下的职员越来越多,但江政宇始终把凌玉当成自己最重要的朋友,而不是普普通通的手下。
即使公司遇到竞争对手的打压和恶意竞争,其实只要把凌玉推出去,能解决很多麻烦事,但他从没动过这个念头。
可是自己真心对待他,却换来了什么?
一封薄而冰冷的辞呈,还有他要跳槽去对手公司的消息。
回忆起这段过往,他表现得异常淡然,然而梓桐却感觉到攥着她脖子的手更紧了。
江政宇看着奄奄一息的梓桐,嘴角扯起一个笑,黑漆漆的眸子里却没有半点笑意。
下一刻,他把梓桐重重推到墙上,居高临下地俯视她,抬起脚,慢慢踩上她的胸口。
“我最恨别人背叛我。我不过是给何志鑫一点施舍,他却能为我买命,我对方璟阳百般好,从没亏待过他,可他要去投奔我的对手。”
江政宇咬牙切齿地重复:“我真恨极了他,背叛我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脑袋猛地砸在冷硬的墙壁上,热淋淋的、黏腻的血从额角往下淌,模糊了梓桐的视线。
面前的景象仿佛蒙了层厚厚的雾水,他看不清,连耳朵都不太好使。
精致的皮鞋在她的心口碾压,却用温柔的声音问:“我刚才说的话你听见了吗?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不光眼前模糊,梓桐被掐得缺氧,即使被松开却还没缓过来,此刻,连意识都是模糊的,不过能大致听明白他的意思。
可笑。
梓桐承受着剧痛,哈哈笑了两声,哑着声音开口:“没听出你的真心,我只看到你利用他,如果不能给你带来想要的价值,你一样会算计他,哦不对,甚至一开始就不会和他当朋友吧。”
这个时候她居然笑得出来。
江政宇俯下身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你以为他有多高尚吗?方璟阳,不对现在是凌玉了,他跟你说过当初在A城流浪时是怎么活下来的吗?跟野狗抢食,干点小偷小摸的事,真是再正常不过了!”
梓桐只觉得心疼。
“那也比你强,至少生活好起来了他没忘记帮助困难的人,而你跟他不一样,只会算计别人!”
不是这样的。
江政宇在她的刺激下红了眼睛。
当初凌玉因为和壮汉打架,年纪轻轻没发育完全的身体十分单薄,甚至个子还碰不到对手的肩膀,不可避免地处于下风。
几个回合下来,只有躺着挨揍的份儿,别的兄弟都冷眼旁观,江政宇什么都没想,撸起袖子就往人堆里扎。
那时候的他只比凌玉大三岁。
虽然结果不尽人意,他手肘骨折了,凌玉比他还惨点,但是后面想起来他没后悔过,现在也不后悔。
以前虽然经常受伤,但是老大对他们的待遇不错,江政宇还开了一家烧烤店,自己吃爽玩爽顺便赚点钱,没有承担过生活的压力。
凌玉用赚来的钱继续念高中。
江政宇不理解有人居然喜欢读书,他清楚自己不是读书的料,坐在教室里听天书对他来说还不如去干架。
虽然嘴上说凌玉读书没用,但是凌玉去上学后,他经常在学校附近转悠,担心别人看他残疾欺负他。
后来见凌玉闲暇时间往C跑,他才知道原来凌玉是有父母的,还有一个姐姐,并且父母家在C市是有名有姓的大人物。
他突然嫉妒起凌玉。
他一出生就被亲爸亲妈扔下了,他以为凌玉也没有父母,所以格外照顾凌玉,可现在看来,这完全是他自作多情。
从那以后,他开始疏远凌玉。
凌玉性子淡,但是内心敏感,能察觉到江政宇对他的排斥,还跑来询问他原因,但是他怎么可能袒露自己阴暗的嫉妒心。
面对凌玉的追问,江政宇笑呵呵地说他多想了,后来凌玉也不再问了。
两人关系淡了一年多,直到凌玉高中毕业,他从新闻里看到XXX集团破产的消息,他记得这是凌玉姐夫的公司,他揣着看戏的心思,想要重新联系凌玉。
这一年多他都没有去打听过他的事。
从老大那听说凌玉去报仇了,详细的却不告诉他。
三个月后,江政宇在医院里找到了凌玉。
凌玉喝酒喝到胃穿孔,被好心的路人发现送进了医院,江政宇坐下来问过才知道,那根本不是凌玉的亲生父母。
凌玉只是被父母抛弃,然后再被养父母弃养的孩子,这次回去是告他那个断他手臂的姐夫。
如果仅仅是跟姐夫打一场官司、和原生家庭做个了断,远远用不了三个月。
江政宇从医生口中得知,原来这件事对凌玉的打击过大,刺激他一直隐藏的精神病加重,出现了人格解体。
也就是说,这三个月凌玉身体被其他东西操控着,在外面疯了三个月。
江政宇突然感觉愧疚,非常愧疚,后悔当初没有问清楚,对凌玉近一年的盲目排斥感到抱歉,但不得不承认藏匿于心底的那份可耻的愉悦。
原来他不是最惨的,比起被弃养、被欺辱的可怜虫,他已经很幸运了。
想明白以后,江政宇开始像以前一样照顾凌玉。
再后来老大不再靠讨债赚钱,给了一笔钱后将他们解散。
因为凌玉聪明、安装机器的手艺好,两人开始卖高仿的机械产品,后来延伸出自己的牌子。
在公司成长的过程中,江政宇不可避免地比凌玉更多接触形形色色的人。
他在这些人之间周旋,逐渐变得两面三刀,待人接物虚情假意,心怀算计。
没有回报的事不做,包括随手帮助的何志鑫,也是看中他的价值罢了。
但是没有人喜欢听别人骂自己,更受不了他们将自己全盘否定。
听完梓桐说的话,江政宇已经恼羞成怒,他钳住梓桐的下巴,抬高,像是杀鸡的屠夫准备掏出砍刀给鸡放放血。
他手上的力道几乎要捏碎梓桐的下颌,见她鼻子上冷汗涔涔却没发出痛吟,心里很不满意,受此刺激,手上的力道不断加重。
“我变成这样跟凌玉没关系吗?跟你们每个人都脱不开关系!”
梓桐疼得说不出话。
江政宇顺手扯过她的头发,慢悠悠道:“既然都觉得我是十恶不赦的恶人,那我不做点什么岂不是很对不起这个人设?我现在就杀了你,然后再解决凌玉。”
梓桐头顶的帽子早已经摇摇欲坠了,此刻,顺着他抬下巴的动作从头顶脱落,掉在地上,哭出来的东西完全打乱了江政宇的思考,他盯着那双毛茸茸的猫耳瞳孔一缩,不可思议道:“......你是什么东西?”
声音发颤,瞬间丢了刚才的从容。
他皱紧眉头,眼里充满嫌弃,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原本死死掐住梓桐的手也松开了,捂住自己的口鼻。
这张脸做出现在的神态梓桐并不陌生,上次以猫身出现在研究院时他也是这副恐惧的表情。
趁他不敢靠近,梓桐一手拿起地上的帽子,另一只手扶着疼痛的脖子往楼梯上跑。
江政宇迟钝地反应过来,大步追她。
身后急促的脚步和喘息声不断靠近,梓桐的心脏都快蹦出来了,但她不敢回头看,紧紧盯着头顶楼梯出口的一束亮光。
前脚刚迈出地下室,就被人从身后扯住头发,梓桐毫不迟疑地抬起胳膊给了他一个后肘击,关节像铁锤直击江政宇的鼻子和眼睛。
江政宇捂着眼睛倒下去,梓桐趁机转身一脚踹进他的心口,这一腿她用了全力,干脆利落,江政宇直接滚下了楼梯。
这个高度把他摔得爬不起来,抱着头破血流的脑袋蜷缩在台阶上,他现在已经彻底没有反抗的力气了。
梓桐背着光,冷漠地俯视着他。
“你变成现在这样怪不了别人,全是因为你自己本身阴暗又恶毒,如果当初真心对待你身边的朋友,他们也不会离开,那些对你忠心却被你残忍对待的人才应该抱怨,你有什么资格委屈,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
想起冷冰冰地躺在手术室的方晨静,梓桐恨不得冲上去再给他几脚。
江政宇用手撑着地面爬起来,凌乱的头发挡住阴沉的眉眼,血和泪糊满脸,在阴影之下格外骇人,却也十分可怜。
“我自作自受?可我从小被父母抛弃,谁教我好与坏,谁教我这些东西?”
他一边笑一边哭:“从记事起就生活在充满暴力的环境里,上面的人心情不好就会对我拳打脚踢,我怎么敢信任别人?我也不想变成这样,只是太害怕被别人伤害了。”
梓桐无动于衷地看着黑暗里的江政宇。
两人中间隔开好几个台阶,微偏的角度形成视觉盲区,梓桐没看见他从宽大的衣兜里掏出一把黑色手枪。
子弹射出时,她迅速侧身躲开,江政宇趁机爬上楼梯朝她扑过来,嘴边挂着恶狠狠的笑:“你去死吧!”
然而还没等他扣动扳机,却先听见一声刺痛鼓膜的枪响。
“砰——”
扑向她的男人额头出现一个血洞,瞪大的眼睛望向门口。
门口站着两个警官,还有着急奔向梓桐的凌玉。
这次,江政宇倒下后彻底没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