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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换灵咒 你喷了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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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舞呆呆地眨动眼睛,在魑觉着重强调这句话后几个字后,她蹭一下红了脸。
“你……你你你!”
闻舞口齿不清,大脑无法连成一句通顺话,半信半疑问道:“真的?”
“真的呀。”
男人故意用一种开玩笑的口吻回应她,闻舞在信与不信之间,选择摸了自己嘴唇。
“噗嗤。”
魑觉没忍住,笑道:“能摸出来吗?”
闻舞尴尬地放下手,“我没有记忆……你接近我有何目的?”
“不是说过了?啊啊,难道傀儡师不知鬼怪的存在?”
“当然知道。”
“当然知道。”魑觉莫名学她的腔调,又道:“知道多少?”
“就……一点。”
“看来也就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存在而已。”魑觉无情拆穿。
闻舞激动的表情渐渐散了些,魑觉说得没错,她只是知道有鬼怪存在,具体与普通鬼有何不同,她并没有过多深入了解。
想着想着,闻舞走近了几步,绕着魑觉走一圈。
魑觉长得非常高大,闻舞仅到他胸脯的位置,在她眼中,这简直是一尊石头雕像,不对,是一尊会讲话的雕像。
像被人当成关在笼子里专门欣赏的动物般巡视,魑觉可不好受,他按住闻舞多动的脑袋,轻轻往下一拉,女人仰起了头。
“你似乎没搞清楚状况。”
“嗯?”
“我方才说要保护你,但没说要留你性命。”
闻舞惘然,更听不懂了。
魑觉歪着脑袋故作思考,然后啊了一声,“不过现在没那心思,我们要一起住一段时间。”
他忽地笑起来:“你们人类要是男女一起住,是不是通常会做一些有趣的事?”
闻舞目光炯炯,听见这句话微微低下脑袋,琢磨了许久,突然茅塞顿开,抬头道:“你说的是一起练武吗?还是游山玩水?前者倒可以,不过后者暂时做不到,你有想做的事吗?”
闻舞的回应就像是对一位许久未见的老朋友,噼里啪啦说了一堆闲话,似乎忘记了魑觉不久前说过要杀她。
无趣的回答让魑觉顿时没了兴致,他一口否决,闻舞热情顿然消散,认为是自己想错了,只好弱弱出声:“那你还是快些离开这吧,不然会被我母亲抓走的。”
“我不知你为何要伤我同门,大抵与我有关,但我记不起来,所以到时候我一定会被盘问的,若你不想受牵连,就快些离开。”
她觉得魑觉一定是府里某位傀儡师抓漏的鬼,虽然喊他离开亦或抓他都不在她的管辖范围内,但至少……她不喜欢住的地方变得吵闹。
“被抓吗?”魑觉略显诧异重复她的话,“那些自称你同门的人受重伤,不去关心他们,反倒关心我吗?”
魑觉俯下身,轻声道:“在想什么小把戏呢?”
闻舞眨了眨眼,目光澄澈,道:“我喜欢安静,就算你跑走,也会有人抓你,不缺这一时,府里的人不是吃素的。”
“嗯嗯这样啊。”
闻舞重重点头,咬字清晰:“你、绝、对、会、被、抓、的。”
“那你得努努力,千万别被抓到。”
“?”
闻舞大脑宕机,指着魑觉,又放下手,嘀嘀咕咕半天,然后仰起脑袋:“你为何混淆我的话?”
“没混淆,”魑觉道,“我说过了,你是吉祥天,我得救你,比起抓我,你更受欢迎。”
虽然我更想杀了你。
闻舞歪了歪头,她依旧不知魑觉口中‘吉祥天’为何物,但除了他以为,没人和她提过这个称呼,所以她认为大概率与自己无关,道:“我不是什么吉祥天,我是闻府的闻舞。”
“哈啊……”
魑觉长叹一口气,叉着腰,盯着地面看了好一会,缓缓抬起视线,看着闻舞那副毫无表情的脸,道:“真失忆了?”
“嗯?”
之后魑觉异常有耐心地长篇大论,将方才的事情娓娓道来,闻舞听得入神,有时会感到逻辑混乱皱起眉,心想故事里定加了他的见解。
“也就是说,我的母亲为了保住我性命,将你召唤来了?”
“嗯。”
原来如此。
怪不得有如此高深的法力萦绕在府内,却没有人前来捉拿他。
闻舞能感受极强的低气压覆盖全院,奇怪的是,她不受影响。
“那现在是……为了保护我……我要与你形影不离了吗?”
“差不多吧,但没到形影不离的程度。”
魑觉想起闻舞对吉祥天的印象,又问:“你母亲没同你讲过你的身世?”
“有。”
“……?”魑觉挑起眉,“那她是如何讲的?”
闻舞迟钝地眨了几下眼,无比认真道:“外界并不存在,我是被选中的病厄,只有痊愈才能真正存在。”
“……就信了?”
“啊?嗯。”
她有些虚心,偷瞄魑觉的反应。
果不其然,魑觉正露出一副匪夷所思的表情盯她好久,似乎在确认她是否在撒谎。
良久,魑觉弹了下她脑门。
“啊!”
“被洗脑了啊。”
闻舞揉着额头,恼怒瞪着他:“什么?”
魑觉按住她多动的手,解释道:“你拥有吉祥天女的命格,能带来好运,但若没有灵力加持,只是一个普通人,可偏偏你是傀儡师,天生具灵力,不过……”
“病厄什么的这么容易就能轻信?哪有被病厄选中这么好的事?”
闻舞不明白,“被病魔缠身是一件很好的事吗?”
魑觉觉得莫名:“当然,死亡是一件无法窥见的天机,而你只用坐着等死,这真是天大的好事。”
闻舞还是没理解,这句话逻辑有很大问题,死亡怎么能称为好事?于情于理,大家不都想挣扎后半生努力活着吗?
但对方是鬼怪,对死亡的理解或许与她不同。
观念一事,她只需要聆听,无须狡辩。
于是道:“倘若我的命数是于床榻中患病而亡,或许我会抱怨,但更多是接受。”
“幸亏没有人害我,身边人没讲错。”
他挑起眉:“身边人?何为你口中的身边人?”
“目光所及皆是。我相信他们。”
场面陷入一阵沉默,只剩两处目光互相直视,怀疑与猜忌在信任关系中相互摩擦。
“目光所及……”
魑觉露出一道意味深长的笑容。
“啊啊,也会信我的意思?”
闻舞先是诧异,然后又回到面无表情。
“这个情况下,我只能信你了吧。”
“那献出你的忠诚吧。”
闻舞怔然,对上魑觉似有若无的笑脸,明白这句话并不是开玩笑。
“为何……是我?”
魑觉理所当然道:“因为是我要求。”
面对此等蛮不讲理的话,闻舞竟束手无策,她叹了口气,赤脚走下阶梯,目视前方,每一步悠然自如,稳如泰山。
魑觉冷冷看着她朝自己走来,正当他不知闻舞要对他做什么时,她突然伸出了手,拨开他刘海,轻轻放在他额头处,闭上了眼。
仔细听的话,闻舞正在念咒,不知要对魑觉施什么咒,他本人丝毫不惧,任她继续念下去。
刹那,他额头多了一道星环类的封印图案,图案从他额头飞在空中,魑觉一见,笑道:“傀儡术?要封印我吗?”
而闻舞摇头:“只是一个判断善恶的咒。”
“判断善——”
声音顿然中断,魑觉僵住,屏住了呼吸。
闻舞不知何时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在两人胸前,而她本人神色自若,严肃盯着两人紧扣的手。
她手掌带来的温暖穿过他的手,神奇又诡异地进入他的内心,先前踏过无数尸水与尸体,这只手早已没了体温,换句话说,就算有体温,也只是血液带来的余温。
久违的暖和感以难以接受的方式回到他身上。
直到两人头顶上的星环消失。
闻舞迟迟没吭声。
魑觉厌烦地后退一步,松开她的手,“你干什么?”
她终于有了反应,愣愣地盯着自己的掌心。
半晌,她嘀咕道:“母亲说,我无法踏出闻府,因为府外设有针对家族的符咒,只要我待在府里,就能让家族的人平安顺遂,因此,为了判断来府的人是否别有用心,我苦心炼制了很多种符纸,这是我最得意的一种。”
“……”
“方才我感受到你并非纯粹的鬼,你心性纯良,重情重义,乐观向上,是难得的好鬼,是我唐突了,给你道歉。”
“先前你提及到了吉祥天,若真依你所说,那么这些让我困惑不已的问题都有了解释,我……”
闻舞不再垂眸,两眼放光,与空洞无情的眼神大相径庭,她笑了,可笑得很勉强,道:“也许,我是鬼怪的守护神吗?”
魑觉微眯起眼睛,沉默好一会儿,冷不丁反驳道:“哈,一个人类,怎可与鬼怪比拟?”
闻舞撇了撇嘴,“你方才说我是吉祥天转世。”
“那根本不是一个概念。”魑觉不由得提高声调,有些恼怒:“啧,你只需要好好待着,安分点,不要试图做多余的事,你根本做不了什么。”
“嗯,我什么也做不了,我本身并不存在。”闻舞没反驳,倒是反过来支持他的话。
闻舞保持着嘴角上扬的表情,直到肌肉僵硬才扯下来。
“靠符纸就能判断我是非善恶了?”他笑道,满眼不屑:“吉祥天,如此草率地判定一个人,会给自身带来祸患的。”
闻舞觉得莫名:“没有人害我,而且现在看起来,你更危险。”
本身不存在,我不存在,没有人害我。
这一串串措辞跟个游说团体般令其厌烦,对魑觉而言,闻舞丝毫没有正常人类该有的反应,他内心嘲讽道,这家人的洗脑咒术做得有够彻底的。
“哈哈哈。”
这一声不带任何嘲笑意味的笑声,此刻却让闻舞毛骨悚然。
“自相矛盾了啊。”
闻舞反驳:“只是危险,你又没做很过分的事。”
“现在还来得及做。”
“……我提醒一句,这里是傀儡世家,专门抓鬼的。”
魑觉拉下笑容,一把扯着闻舞走回屋内,手下的女人挣扎了番后选择放弃,乖乖被他拎着。
“灵力低微还是别做傀儡师了,万一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死了,到时候我该找谁还债?”
闻舞咕哝道:“我对你说的事没有印象,至少得等我记起来……”
“那不行。”魑觉兀自打断,“你会犯小聪明。”
“那是对我生命的自我本能保护。”
“你的生命?”
魑觉觉得莫名可笑,拎她的力气更大了。
“你得记住一件事,我救了你,那你就是我的。”
“……”
闻舞没应,只觉得每一句都让人鸡皮疙瘩,仿佛在玩一场身临其境的戏台表演,而她成了被囚在笼子里的金丝雀,魑觉是救了她一命的歌舞家。
至于为什么是歌舞家的形象,只是因为她觉得魑觉声音很好听。
和她少时在学堂遇到的说书先生授课时般,若唱起歌来,简直悦耳动听。
“你身上喷了什么?”
‘悦耳动听’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魑觉捂着鼻子,蹙眉道:“从很远我就闻到这个味道。”
闻舞一时困惑,低头闻了闻袖子,以为是方才下床摔倒沾到了什么,不过闻了很久都没有难闻的气味。
“有什么味道?”
“很浓的香气。”魑觉捏着鼻子,鼻音拉重,“让我很是难受。”
“应该不是我身上的。”
“就是你身上的。”
“……我没有点香入睡的习惯。”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弯了腰,眯着眼道:“不会是迷魂香?”
“迷魂……什么香?”她没听懂。
魑觉特意解释:“能让两个人变三个人的香。”
“……”
闻舞好奇此人脑回路是如何运转的,竟然每一句话都语出惊人。
“我没有和你开玩笑,我母亲,真的会抓走你的。”
“嗯呢,让她抓。”
带着笑意的语气让闻舞瞬间闭嘴。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鬼。
魑觉一踏入屋内直奔床柜去,这熟悉的路线立马让闻舞情绪激动,她捂着衣领,奔着领子会坏的程度还是挡在魑觉面前:“魑觉!”
“我、我我厢房里的东西有些乱,等会再进来吧!”
魑觉脚步突然刹住,闻舞趁这个时机赶忙挡在柜子前,道:“里面有未完成的符咒,是我花费很长时间炼制的,如果有法力高深的鬼碰到会自动触发的,可你现在不是我要找的那只鬼。”
“那小东西何物?”
闻舞疑惑,朝后面看去。
一个孤零零的木偶躺在桌面上。
“是共感木偶,只要注入两人的灵魂就能共享感官的所有感觉。”
魑觉来了兴致:“情感也能被感知?”
“除非刻意隐瞒,不过想要压制情感波动是很难完成的吧?”
“这有什么难,”魑觉嘲讽道,“情感是最没用的东西,隐藏起来也是最简单的……那你和谁用了?”
闻舞皱眉,摇了摇头:“这是专为伴侣准备的,共感木偶注入两人灵魂亦或者心头血便可完成共享情感,我用不上,但它外观讨人喜欢,便一直留着。”
魑觉一动不动,闻舞还以为他听懂了,便松了口气。
幸亏鬼怪先生对符纸类不感兴趣。
不料,魑觉冷冰冰开口:“你刚才,叫我什么?”
闻舞愣住,然后啊了一声,在不知情情况下竟然直接叫了他的名字,她说话磕巴道:“魑、魑觉啊。”
“身为傀儡师,不知叫鬼怪名字时禁忌么?”
闻舞还真不知道,被这么一警告,她默默低着头道:“哪有这么容易死。”
“我不喜欢有人类直接以我名号称呼我。”
“……”
闻舞本来是要直接道歉,但一想到此人语气与态度,她莫名有一种要和他硬碰硬的想法。
于是闻舞不服道:“我也不喜欢有人一个劲叫我吉祥天。”
魑觉奇怪道:“你本来就是吉祥天。”
“你本来就叫魑觉啊。”
“……”
“吉、祥、天。”
闻舞缩了缩肩膀,气势上简直被碾压了,只好主动退一步:“那叫……鬼怪?”
“这么多鬼怪,你在叫谁?”
“……那叫大人?”
“与鬼怪同理,你在唤谁?”
闻舞此刻很想倒头就睡,她不知为何要在这浪费时间去想如何称呼一个鬼,于是随意道:“那叫魑觉大人?”
这个似乎很合魑觉的意,他没再反驳,默认了这个称呼,她瞥了眼魑觉,魑觉正以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盯着她看。
不对……
叫什么大人?又不是官差。
哪有这么高大又懒散的官差。
闻舞静了很久,盯着魑觉的脸看半天,魑觉骨相优越,浓眉薄唇,那两颗痣长在这张脸上极其勾人。
若没有身上这件全身黑红的大衣,魑觉的长相与她喜欢的那位说书先生气质一致,给人一种想要无脑跟随他的感觉。
于是乎,闻舞有了主意。
“鬼怪先生?”
魑觉眉毛明显跳了一下,他抬眸,拆解这句话的字,道:“鬼怪先生?”
闻舞对这个反应极其满意,像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称呼他,她继续道:“嗯,鬼怪先生。”
“我想这样称您。”
鬼怪。魑觉。魑觉大人。
冥界的人一般都是三个称呼来回唤他,当然,除了特定允许的人,很少人直接称他名号。
现在多加了一个‘鬼怪先生’。
魑觉脸上没有很大的情绪波动,拥有一个类似于人类的名字,除了更接近于人类,没什么缺点。
“鬼怪先生真实年龄比我大吗?”
“大你几百岁。”
闻舞如梦初醒,为自己的不敬之语道歉,“我知道了,鬼怪先生。”
一口一个‘鬼怪先生’叫得可真顺口,奇怪的是,魑觉习惯速度惊人,习惯了这个不反感也不讨人喜欢的称呼。
“要收拾多久?”
“大概……一个时辰。”
魑觉对乱糟糟的厢房提不起兴趣,本来他也只想拿回放在床头柜里的长剑,不过听了一堆闻舞单纯的想法,他突然放松了警惕。
“尽快。”
闻舞迅速点头:“嗯!我很快!”
“不过还是要纠正一下,吉祥天,你。”魑觉将手放在闻舞脑袋上,晃了晃,“在你身上我浪费了不少时间,要是找不到乐趣还倒贴了这么多东西,我会从你身上其他地方讨回。”
闻舞眨了眨眼,道:“可我本身与乐趣一词相差甚远,您真的没找错人吗?”
魑觉感受到了明晃晃的质疑,压低声音,“你的意思是,我连找人这样简单的事都会做错吗?”
闻舞俨然闭上嘴。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闻舞才松了口气。
他真的……动不动就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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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逢正午,街市热闹无比,买菜吆喝声与孩子嬉戏打闹声在人行道有来有往,赋予这片地区生机勃勃与喜气洋洋韵味。
魑觉神游般融入一片,他心想要不回冥界大闹一场,领个更重的罚替代这个算了,但又立马摇了摇头,这意味太明显,这不是上赶着告知全冥界的鬼,他鬼怪也有无法完成的任务。
有损颜面。魑觉烦躁地张望周围,定晴一看,注意到一个慵懒的鬼正趴在包子铺旁,口水直流,眼冒金光。
魑觉突然来了兴致,也许可以通过它获取一些闻舞的消息。
他路过包子铺,在老板面前神情冷静穿过,此刻他是以灵体出现,没有人能看见他,魑觉左手扯走了那只准备附身人体打算偷吃的饿死鬼。
被无缘无故领着的饿死鬼显然有些惊恐,它刚露出爪牙表示愤怒,可一见到领它的人真面目面色发僵,爪牙也慢慢收起来了,乖巧无比任他领着。
魑觉带它走到一条巷子里,然后放下它,顺势蹲下身,直盯着它。
饿死鬼被盯得后脊梁发冷,它绷紧神经,眼珠子往其他地方乱瞟。
“喂。”魑觉开口。
饿死鬼仿佛是下意识般立刻回话:“是!魑觉大人请吩咐!”
“你待这有多久了?”
饿死鬼错愕地想了会儿:“差不多十余年吧……”
“那这十余年有没有趣事分享?”
“啊???”它两颗眼珠子瞪得圆溜溜。
“最好是关于傀儡师的八卦。”
“啊……”
饿死鬼挠了挠头,想半天也没想出魑觉能感兴趣的街道小话,身上的恐惧感不禁加剧。
魑觉许是看穿了饿死鬼的心思,无奈叹气道:“或许,有没有关于傀儡师门闻家的消息?最好是有关某个大小姐的。”
饿死鬼一听,脑子似金光乍现,它激动地答道:“有的有的!您指的是闻府那位常年不出府的大小姐吧!她不出门,不抓鬼,听说不会笑,没感情,大家都叫她无能傀儡师。”
“嗯……”饿死鬼皱着眉,为难地补充道:“其实也不算不出门,刚来的时候我似乎见过她,虽然不是正面撞上她,后来听说她患病,就再没见过她。”
魑觉皱了皱眉,他回味了下刚才与闻舞相处的经过,她明明朝他扬起了一个大笑容。
虽然很假,他能看出笑得非常僵硬,就像是刚学会微笑。
“……还有呢?”
“因为不出门的关系吧,她的消息少之又少,闻府各个傀儡师都出类拔萃,唤鬼能力游刃有余,余生成就会贴在闻府大门口的牌匾上,唯有她,从未上榜。”
饿死鬼低下头喃喃道:“我有好几次因为好奇想偷偷溜进闻府嘞,奈何里面术法与驱邪阵多得数不清,我差点被里面的大当家打得魂飞魄散。”
魑觉微微起身,拍了膝盖上的灰尘,全程除了厌烦与急躁没有其他表情,饿死鬼默默为自己祈祷能逃过一劫。
魑觉没有追究消息的可趣性,他什么也没说就放饿死鬼离开了。
“啧。”魑觉咂了咂舌,双手环胸,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脑里的想法像深邃的海底般,无尽又广阔。
走到半路他停下了。
“这么快就修好了?”
面前黑无常倚靠在竹架前,听到这句话后他思考了会,点了头,魑觉长舒一口气,也就办事效率这点他承认黑无常比自己强。
“不过还是有点问题。”
黑无常摊开命薄,将那一页展露于魑觉面前,继续言:“还记得白无常曾说过吉祥天突然不显吉兆这类怪事么?那是因为吉祥天被感染了。”
本应显金色的神物,却混杂了一丝黑,无论施展多少法力都无法去除的污点,极其明显。
“看见了吗?出现了污点。”
魑觉扯了扯嘴角:“神物会因什么受到污染?”
“很多,但倘若你问的只是吉祥天的话。”
黑无常少见地没把话说完,而是盯着魑觉。
“吉祥天沾上了厄运,血祭日并不是吉祥天卦象,而是它受到了感染,我对感染物做了调查,大概被埋藏了近十年。”
魑觉眉心一跳,“十年?”
黑无常冷漠道:“没记错的话,十年前,你触摸了恶灵。”
“……还有如此巧合之事?”
“不排除这个原因,不过我认为脱不开关系,恶灵提前百年轮回,出现一系列本就在意料之内的差错,只是我们没想到,它竟能影响吉祥天。”
“这根本说不通。你忘了?吉祥天乃神女,只能看见天生具灵体的东西,比如我,恶灵这种只有灵魂的东西,怎会影响它?”
“仅那一只,魑觉。”
黑无常提醒道:“那只恶灵与平常的不一样,是府君亲自捉拿的,它鬼气极强,强到能影响神的转世也说不定。”
魑觉似乎弄清了某个奇怪的点,轻笑道:“所以,府君才会让我去保护它。因为我是释放那只恶灵的罪魁祸首?”
“是。没有明说是因为还不确定,看见污点才有了确凿的证据。”
“所以魑觉,若污点无法去除,那么以后吉祥天都会受到牵连,对此,我有了一个想法。”
“我或许猜到你要说什么了。”魑觉打断,“只要吉祥天死前能有东西遮盖住污点,命格时间暂停,到时灵魂归界,有助于你们清扫污点是吧。”
“嗯哼。”
魑觉沉思良久,若要实现这个法子,那得让闻舞有灵力抵抗,亦或者足够强大的法力遮盖污点,但他目前已知,闻舞灵力低微,近乎为零。
因此,他逼不得已想到另一个曾让他嘲讽不已的咒法:“一个既不损伤本体也能留在另一方的方法——”
“换灵咒。”
“换灵咒。”
两人异口同声道,魑觉仰起头,无言以对:“先前觉得永远不会用到的咒法,没想到有一日会为赎罪而用上。”
黑无常虽没应,但内心感叹这皆为命中注定,但魑觉不喜这个词,为了减少事端他选择当哑巴。
“走、走水了!!”
两人身后传来激昂高亢的喊叫声。
“何处走水啊?!”
“你看啊,看见那片冒烟的区域没?背靠山沟,好像是哪家的院子啊!”
黑无常神色自若,也只是恹恹地朝众人口中的方向看了眼,很快又收回眼神,继续方才未尽的话题,“那换灵咒施展——”
“……?”
黑无常的话停在嘴边。
魑觉的目光始终在远处,身体如同蜡像般一动不动,眉间的褶皱越来越深。
他二话不说跳在半空中,话中的背靠山沟的院子让他心有余悸,直到看见那片区域真正指向之地与他心中猜想相撞,魑觉低声咒骂一句:“该死的。”
黑无常这才认真去看那个方向所指之地。
“……”
好像是一开始魑觉唤他出现那块地方?
这么说的话……
“我过去一趟,之后的事我会再找你。”
黑无常点了点头,待魑觉消失于街市后,后脚他也跟着离开,而街市的人们还在抱有兴致讨论这次事故。
角落处,有一个书生盯了许久,哼着小调,优哉游哉走在大街上,突然间,停止摆动手上的扇子,遂将其合起,自言自语道:
“嗯嗯……”
“好像是闻府的西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