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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刀光 雕刻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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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银杏,白果满地。
落地窗倒影出凃荆濯修长的身形,窗外车水马龙,霓虹灯交错,远处的郊区灯火通明。
身后的燕许绥给他递过一杯温水,眼底倦意敛去大半。
案子进行到如今似乎再次搅进死漩,周秀梅非常配合警方调查,手底下的戏班子却是没能查出个所以然,凃荆濯担心会与之前的案子一样不了了之,像是上学时撕掉草稿纸重新演算一样,他从一开始复盘。
吴翠琴的那一案,是不是就是再引他入局?
事后的案子接连不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甚至非常有顺序有节奏,让他从最初的网上接触越来越多,从最初的矛盾到二中的教学作风,从情杀涉及到ppp合作,甚至还揪出了一位副市长,哪怕到他们上西南边镇……
想到这他突的回过头:“上次说的领导家属,你查这么样?”
后者眼底一片阴郁,叹了口气,说:“按职权由高到低都在调查,无一符合,比较混迹官场多年,大多父母已经离世。”
“警局之外不谈论工作,给你煮个夜宵吧,想吃什么?”
“没什么胃口。”
凃荆濯说完端起手中的水喝了一口,燕许绥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的响起,他寻声望去,是萧铎。
“兄弟,在干嘛呢。”
这几天大家都在加班加点,燕许绥看了旁边一眼,说:“怎么了?”
“约凃法医和你吃烧烤啊,话说凃法医来着大半年了吧,大家也没一起吃过饭,之前一直说请你们吃饭来着,也一直落下,小魏法医也在,来吗你们?”
燕许绥询问的看向凃荆濯,后者许可的点点头,燕许绥对电话那头嗯了一声挂断电话,“要换衣服吗?”
凃荆濯抬手捏捏眉心,握玻璃杯太久,指尖还残留这余温,有些疲惫的说:“你去吧,给你留门。”
“怎么不给萧铎面子啊?他知道了得伤心死,人点名喊你呢……”
最后两人还是一起开车前往,热闹的夜市慢慢市井气息,凃荆濯实在没什么太休闲的衣服,有型的衬衫显得和这里松弛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燕许绥倒是穿得随意,一件藏蓝色短袖搭配黑色运动裤。
远处萧铎朝这边招手:“荆濯,燕许绥,这里!”
林景毅也在,露天的长桌容纳五人显得有些拥挤,萧铎不好意思的解释道:“刚来时候没包间了,凑合凑合吧。”
恰逢店老板出门,看见这边人高马大几人询问道:“要不要给咱这添个桌啊?里头有间客人刚走,要可以的话马上安排人收拾出来。”
暑假还没过去,年轻的暑假工在店里店外来回穿梭忙得不可开交,萧铎扭头去看几人另外几人一副不用麻烦的样子:“不用了哥,你忙吧,挤着热闹。”
最后店老板还是满怀歉意的送上几串烤肉。
萧铎给后来的两人倒上啤酒,先递过一杯给凃荆濯,后者没有推脱接下喝了一口,冰冷的液体顺着留进胃里,眼底的困意也彻底没了。
夜市的烟火气滚烫喧嚣,彻底冲散了连日办案积压的沉闷与阴郁。
炭烤油脂滋滋作响,孜然与辣椒的浓香扑面而来,街边摊贩的吆喝声、食客的说笑声、车流鸣笛声揉杂在一起,织成最鲜活的市井夜色。桌上摆满琳琅满目的烤串、锡纸小菜与冰镇卤味,玻璃杯里的啤酒泛起细密白沫,冰凉的水汽凝在杯壁,顺着纹路缓缓滑落。
“早就该凑这局了,”萧铎咬下一口肉串,满是感慨,“荆濯来这里大半年,天天泡在解剖室、现场两点一线,咱们队里连顿团圆夜宵都没凑齐过。”
魏驰跟着点头,年轻的眉眼褪去了往日办案的拘谨,笑着接话:“平时总觉得濯哥太冷太严肃,今天才算真放松下来。”
林景毅坐姿端正却不紧绷,指尖捏着玻璃杯,眉眼温柔轻快,笑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燕许绥靠在椅边,姿态松弛随意,藏蓝色短袖衬得身形利落,偶尔搭两句闲话。他时不时侧头看向身侧的凃荆濯,般精致清冷的眉眼在暖黄夜市灯光下柔和了不少。
凃荆濯一身规整衬衫,与周遭松弛喧闹的市井氛围格格不入,却并不显得疏离。他慢慢嚼着烤串,偶尔应声,话不多却温和,没有往日解剖室里的冰冷锐利。几人闲谈着日常趣事、队里的琐碎小事、夏天的燥热与趣事,无人触碰工作半分,短暂逃离了无尽的命案与阴霾。
晚风温热,带着烧烤烟火与晚风的暖意,消解了连日熬夜办案的疲惫。几人说说笑笑,推杯换盏,原本紧绷的上下级、同事隔阂,在这漫天烟火里消融殆尽。
夜宵吃得尽兴畅快,夜色渐深,夜市人流慢慢稀疏,喧闹声渐渐褪去。
几人收拾妥当,在路口道别。萧铎带着魏驰、林景毅驱车先走,晚风卷着夜色远去,路口只剩下燕许绥与凃荆濯两人。
城市霓虹依旧闪烁,车流渐缓,深夜的城市褪去白日喧嚣,多了几分静谧清冷。
燕许绥抬手松了松领口,轻声说:“我们也回去吧。”
凃荆濯望着远处沉沉夜色,晚风拂动他微垂的碎发,眼底还残留着夜宵松弛后的平静,却藏着一丝未散的沉郁。连日复盘案卷、反复推演线索,大脑始终高速运转,毫无睡意。
他沉默两秒,轻声开口:“去东湖走走。”
燕许绥没有半分迟疑,应声点头:“好。”
两人驱车前往东湖。
深夜的骑行道空旷安静,路灯拉长两道清瘦的身影,湖面晚风清凉,吹散了夜市残留的烟火浊气。
东湖沿岸灯火稀疏,远离市中心的霓虹喧嚣,周遭只剩湖水拍岸的轻响与风吹枝叶的簌簌声。
两人沿着环湖步道缓步慢行,一路无话,却并不尴尬。疲惫、杂乱、无解的思绪,在静谧夜色里稍稍沉淀。
行至东湖后侧一片老旧拆迁巷弄,这里是城市新旧交界的死角,老旧平房错落堆砌,巷道错综复杂,路灯大多损坏,大半区域沉在浓黑夜色里,杂草丛生,墙皮斑驳脱落,透着荒芜阴森的寂静。
就在两人准备转身折返的瞬间,巷弄深处的黑影里,一道人影骤然一闪而过。
速度极快,身形佝偻轻盈,不似寻常夜行路人,如同鬼魅般贴着墙根掠走,黑衣融在夜色里,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余下一抹转瞬即逝的诡异残影。
那一瞬,周遭风声骤停,湖边的虫鸣、水声齐齐消弭,整片巷弄瞬间死寂无声。
中式古旧小巷自带阴翳气场,断壁残垣、荒草萋萋,斑驳老墙在夜色里扭曲出怪异阴影,凭空压下一股刺骨的寒凉,不是秋夜的微凉,是浸骨的阴森死寂。
“有人。”
凃荆濯声线瞬间沉冷,松弛的神态骤然收敛,眼底睡意尽数褪去,锋芒乍现。
燕许绥瞬间警觉,常年办案的本能让他瞬间绷紧全身神经,目光死死锁住方才人影消失的巷道深处:“追。”
两人脚步极轻,默契十足,一前一后踏入漆黑巷弄。
越往深处走,阴气越重。
老旧巷道狭窄逼仄,两侧高墙夹出一线暗沉夜空,头顶枯枝交错盘绕,像无数干枯鬼爪张牙舞爪。脚下碎石杂草丛生,踩上去无声无息,半点脚步声都无,诡异得令人心慌。
巷弄纵横交错,弯弯绕绕,如同无人知晓的幽暗迷局。四周死寂得可怕,听不到风声、听不到水声、听不到虫鸣,整片天地静得诡异,仿佛隔绝了世间所有生气。
墙皮脱落的老墙上,印着大片大片深浅不一的暗渍,在昏暗光影里像干涸的旧血痕。墙角堆积着废弃木料、破旧竹筐、烂布碎絮,黑影重重,每一处杂物堆都像藏着蛰伏的人影。
最令人心悸的是,全程不见半点灯火,不闻半点人声,唯独前方始终有一道轻飘飘的黑影飞速掠动,不奔跑、不跳跃,身形飘忽不定,像贴地滑行的阴魂,没有丝毫活人行走的滞涩感。
两人不敢松懈,脚步极快,紧紧尾随那道黑影。对方似乎刻意戏耍,始终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每每即将追上,便一闪拐入岔巷,消失在浓黑深处,却又从不彻底脱身,始终留一丝残影引诱追踪。
巷道九曲八弯,越走越偏,越走越荒。两侧废弃老屋门窗残破空洞,黑漆漆的窗口像无数双空洞凹陷的眼睛,静静盯着闯入的两人。墙根青苔湿冷,夜风穿过空屋窗棂,发出呜呜的轻响,像低声呜咽,回荡在死寂巷弄里,令人头皮发麻。
凃荆濯眸光锐利,视线死死锁定前方黑影,步伐稳而快,始终保持精准节奏,冷静判断对方走位轨迹。燕许绥侧身护在外侧,时刻警戒两侧死角,气场凛冽紧绷。
几番迂回追逐,前方四通八达的岔巷骤然到了尽头。
死胡同。
两米多高的青砖老墙封死所有去路,墙面斑驳发黑,爬满干枯藤蔓,寸步不通。
那道飘忽的黑衣人影,终于停下逃窜的身形,静静立在死胡同最深处,背对着两人,一动不动。
漆黑夜色彻底裹住他的身形,看不清容貌、看不清身形轮廓,仿佛只是一团凝聚成形的黑暗,死寂、诡异、无声。
整片死胡同彻底陷入绝对的寂静,呜咽的风声停了,周遭一切动静尽数消弭,只剩下沉甸甸、密不透风的阴森压迫。
两人缓缓止步,并肩而立,将唯一的出口牢牢封住。
夜色沉沉,高墙围堵,前无去路,后无退路。
凃荆濯眼底冷光凛冽,声线低沉清冷,穿透死寂的巷弄:
“站住,别动。”
话音落下的瞬间,巷底那道背对他们的黑影,缓缓、极其缓慢地,微微偏过了头。
突然,寒光一闪,只听见刺破空气的呼啸声,一把银光乍现的凶器直直朝凃荆濯而来,燕许绥瞬间拉过他 ,刀锋擦着肩头布料划过,在皮肤拉出一道血痕。
再扭头,那人已经跃上房檐,形同鬼魅般发出咯吱笑声。
凃荆濯轻呵一声追,顾不上肩部刺痛弯腰迅速捡起凶器,燕许绥已经追着黑影跑了出去,他捻着手中细长的金属刀细细端倪。
这是一把做工精致的雕刻刀。
真相,就快要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