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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刀俎 等你下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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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半夏,风里的燥热又添几分。
李凯自首案件进度迅速破解,同时也发现了别的问题。
科研所昨天送来一沓厚厚资料,记录了分子式相差无几的各种化学式,以及溯源历程,同时凃荆濯也发现了别的问题 。
当时审问室内大家只觉得是李凯卫生问题导致的酸臭,而后凃荆濯迅速反应过来,那是吸食du品之后的酸腐恶臭。
而汪修卫也发现这个问题,当机立断对其进行简单尿检,谁知进一步检查竟发现李凯并非短期误食、偶然沾染,而是有着长年隐匿的吸毒史,毒龄远超案件预估时间。
办公室的空调无力抵消盛夏燥热,凃荆濯蹙着眉反复比对科研所的化学溯源数据,指尖在几组高度相似的分子式上停顿。
于是立马将三份跨季度的毒物检测报告平铺对齐,两两对照,李凯体内代谢残留的毒素衍生物,纯度、分子结构偏差值,与王硕、汪曦窈等几人尸检毒物残留高度吻合。
无论是二中碎尸案,还是夜河女尸案,加上现如今的李凯,三起独立案件看似毫无关联,死者身份、死因、案发场景全然不同,唯独尸检中都检出过一种微量、新型的合成毒物残留。
而这些残留的与同一源头微调配方,分子式仅有毫厘偏差,基底合成原料、杂质成分完全一致。
换言之,几起跨度数月、看似割裂的案件,被这隐匿的新型毒物彻底串联,根本不是独立个案,大概率出自同一制毒、投毒链条。
燥热的风穿窗而入,掀起桌上卷宗边角,沙沙声响里满是悬疑迷雾。原本清晰的自首案彻底反转,李凯看似坦白认罪的背后,藏着更深的蓄意隐瞒。他身上不只有单一案件的罪责,更牵扯着宁城数起悬案的核心线索。
凃荆濯收起检测报告,眼底一片冷清,汪修卫已经重点核查他的毒物获取渠道以及接触人员。只要顺着这条毒源深挖,往期所有悬案的闭环突破口,大概率能从他身上撕开裂缝。
包括他口中那个送出去的孪生兄弟,那时候有计划生育,加上医疗并没有全面普及,或许李凯的父母都不知道自己怀的双胞胎,直到生出后穷苦人家又怕养不活,于是便送了人。
或许送出去对那个孩子来说是好事,留在原生家庭,能不能活是一说,长大了也是不疯不魔,比如李凯。
但也难保证送走的是个什么家庭,这从他见到李凯时就有这种猜测了,或许李凯那个孪生兄弟过的并没有他说的那么轻松,这些汪修卫已经下令在追查。
燥热半夏,蝉鸣依旧喧嚣,而刑侦二队的追查,终于撕开了层层伪装的迷雾,触碰到了连环案件最隐秘的核心真相。
“李凯确认存在长期吸毒,与吴勇的争执源于索要钱财时对方拒绝,”会议室内,汪修卫将各种检验报告以及个人资料投屏:“另外,李凯确实有位孪生兄弟,是邻省小有名气的风投公司老板,他已佐证李凯多次向他索要钱财,并主动提供了监控记录。”
说着他点开监控视频,穿着夸张的李凯站在大厅发疯,在办公室发疯在小区楼下发疯,而另外一个戴着副无框眼镜西装革履的男人只是淡漠的看着他癫狂。
“亲子鉴定做了吗?是否确认存在血缘关系。”
凃荆濯定定定看着视频里的两人争吵,从长相上了说,两人并没有一点相似之处,这也让他的某些猜测落了空。
“唐译州已经主动提供了亲缘鉴定,确认为孪生兄弟的可能性高达99.999%,这点可以不用怀疑。”
这话给在场的都打了针镇/定/剂,凃荆濯手指有规律的敲击在桌面,他的猜测被一次次推翻,起初怀疑的嵌合体,后来怀疑就是有第三人,而现在,推论再次回到嵌合体上。
在此之前他已经通知魏驰对李凯做了全身的DNA检测,只是结果还没出,他目光在视频里的两人身上飘忽,谁知听到汪修卫说已经确认李凯的孪生兄弟出具了不在场证明,证据确凿无法继续探查。
事情再次变得复杂起来,一时间分不清究竟是恩怨纠纷,还是蓄谋谋杀,亦或者是,杀人灭口。
如果说,“孪生兄弟”这个人确实存在,但并不是大家看到的哪个呢?
思路瞬间豁然开朗,凃荆濯直接提出:“汪支队,我有问题,李凯的孪生兄弟提供看不在场证明并佐证李凯确有吸/毒的证据,就连亲缘鉴定都一并出具,您不觉得他准备得太齐全了吗?”
换言之,李凯那位孪生兄弟年轻有为工作忙碌必定是从小培养,既然能培养他到如今地步,李凯这样的人为什么还能接触到他?
再者,就连吴勇与吴芳亲手足都不知道有的双胞胎,李凯上哪知道?
他并不认为李凯能够聪明到能自己查出这些东西,不然也不会变成这样疯癫模样,而这些猜测也再次间接佐证李凃荆濯第二次都猜想。
吴勇的遇害现场,就是有第三人而并非嵌合体,李凯那样的脑子,或许自己切掉的那根手指,都是受人指使。
他的话点醒了一致认为精神病发疯的众人,汪修卫脸色复杂,沉声道:“是,太充分,太凑巧,凑巧我们需要,又补充我们涉及不到的盲区。”
然后当机立断吩咐人去彻查,从李凯这边,查到李凯那位孪生兄弟,公司流水、账目进出……
夜晚,一轮红月嵌在空中,周围都晕开一圈诡异的颜色,好像从深渊里挣脱,想要诉说着过往种种冤屈。
像是被鲜血染就的红,带着狰狞,带着不甘,在一望无际的夜空中无声的呐喊呼救,而观望者却只会赞扬月色的瑰魅。
无人会在意这场光鲜亮丽的到来,是不是预示着新一轮的血洗。
“站那喂蚊子啊?”
身后有人出声,凃荆濯敛去烦躁的情绪回过头,看着燕许绥那张脸,心中的烦躁都散了一半。
“等你下班 。”
他说的轻描淡写,燕许绥却是听得心中暖烘烘的,一时分不清是夏夜的悸动,还是对眼前人的心动。
九月下旬的气温总是很热,偏偏宁城这座南方城市早晚会凉,夜风拂过甚至那激起一阵寒颤。
“我怎么感觉你愁眉不展。”燕许绥走近,伸手去拉他的手,即便是夏天,凃荆濯的指尖还得透着微凉。
“有点。”凃荆濯如实回答。
两人顺着小道慢悠悠的往前走,白日里垂头丧气的植物现在趁着凉爽气温迅速伸展,带着植物气息的夜风吹拂着两人衣角,在夜色里轻轻摇晃。
门前那颗得到尹局保护后的广玉兰开了满树繁华,谢掉的花蕊变成一个个绿茵的果塔,花果更迭在枝头绽放 。
两人散步似的朝着车库走,途中燕许绥提议去逛逛,十多分钟后两人踏上东湖的石桥。
周边停放了好几排共享自行车,两人肩并着肩,脚步踩在木质小道上发出轻微声响。
“会骑自行车吗?”燕许绥目光从自行车上收回,问他。
凃荆濯有些无奈的点点头,哪有成年人不会骑自行车的,然后两人就真去扫了辆自行车,沿着小道慢悠悠往前,左边是碧波万顷的东湖,湖岸的垂柳在水中荡起阵阵涟漪,浅水区种了成片的睡莲。紫的、粉的,但还是黄的居多。
在夜色里清新脱俗,高洁又娇魅。
骑行道暖黄的灯光将树影投到地面,斑驳陆离,稀稀疏疏的从两人肩头滑过。
晚风带上湖面的水汽,空气有点潮湿,骑行时两人的衣摆都在晃动,凃荆濯今天穿的其实很很修身,服帖的衬衫勾勒出他的肌肉曲线,他太瘦了,衬衫被风刮的贴在皮肤上,感觉人在衬衫里轻盈的飘晃。
燕许绥掏出手机对着凃荆濯背影拍了好几张,莫名有些感慨,如果两人相识在大学,是不是也会在某个夜晚或是清晨这样一起骑行。
“你上大学时会和邹霁谌他们一起出去夜骑吗?”燕许绥想也没想就问出口,声音在风里,听着有些飘忽。
凃荆濯不太理解对方为什么时不时就吃醋,像个没安全感的中学生,患得患失。
“你和萧副支队一起骑行过吗?”
“我和萧铎不是同学。”
燕许绥不太理解为什么凃荆州会这么问,猜测对方可能是吃醋了,嘴角不自禁勾起:“你是不是吃醋了?”
凃荆濯刹住车,有些探究的看着他,还是没忍住道:“我时常因为自己脑回路不够清奇而跟不上你的脚步,能分享一下吗?”
燕许绥也刹住车,灯光将两人的影子纠缠不清,看着凃荆濯,暖黄的色调将他原本的冷白皮衬的更加白皙,英挺的五官勾勒出锋利的倒影在他脖颈,睫毛投下的阴影盖住他的眼眸,看不出情绪,但清澈的眸子又明又亮。
“你是不是一见面就开始喜欢我了?”燕许绥说的有些不着调,“不然怎么老拿萧铎打趣我。”
莫名被了一锅又一锅的萧铎并不知道这两人为什么总说他,然后就见凃荆濯像看傻子一样的啧了一声继续前行。
绕着湖道骑了半个多小时,燕许绥问他要不要休息一下,正好湖边有两条长木椅,停好车两人才坐到湖边,凃荆濯有心事,看向湖面的目光都是飘忽的。
燕许绥了然,捏了捏他的指尖:“你觉得李凯和D有关是么。”
“不是,”凃荆濯收回目光,看着两人相扣的手:“一定有第三人,那个大家眼底下行走的,不过是个名字。”
燕许绥闻言点头,问他:“汪队那边怎么说?”
“下令去查了,但是这不像是简单的商业黑幕,或许有别的,李凯生活在底层,他能接触到du品有的是渠道,可偏偏是与我们一直在追踪的极为相似,要么这种东西已经在暗地里流传售卖,有么只能是有人故意流出给他,无论是哪种,都很麻烦。”
他没说困难,而是说麻烦。
燕许绥眸色暗了暗,叹了口气:“案子你不必担心有汪队他们顶着。”
“不,他们已经乱了,而且很可能会狗急跳墙,更大的麻烦正在来的路上。”
他说的意有所指,燕许绥没去追问“他们”指的是谁,暮色倒影在湖中,远程的高楼矗立灯光长明,这种被人时刻监视的滋味并没有好受到哪里去,仿佛鱼肉他人,无人预料下一场暴雨何时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