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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残阳 “帮我” ...

  •   高考告一段落,宁城正式进入炎热夏季,楼下的葡萄串串硕果,将半夏都藏进青架,两排的银杏叶犹如千万只青色蝴蝶,在风中飞舞,发出簌簌声响。
      继高考之后,众人对尹局退避三舍,生怕中考又逮幸运儿上门口社死,当时侥幸分到一所普高门口的萧铎回来脸色笑容挂了整整三天,一同去的林景毅像是黑了一个度。
      二中门口无人问津的三人只是沉默不语,一致决定中考再整这出让萧铎两个小时上一个学校门口轮着招,对此萧铎只是轻蔑一笑:我怎么感觉你们是在嫉妒。
      无辜受害的魏驰更是痛心疾首,声称怪他当时意志力不够简单,应该一致赞同萧铎去充当一队门面。
      日子过得总算不再那么紧绷,除了凃荆濯。
      当时坚定二队不需要支援的尹局在高考结束后不到两小时紧急通知他前往二队,菜园里那麻袋人/体/碎片疑似多人组织,拼接不全。
      凃荆濯看着二队送来几盆不明组织,熏得整个解刨室全是腐尸气味,防护口罩早就抵挡不住,许汀在一旁也是全副武装,她全程紧跟二队侦查,对案发地方全面取证。
      “案发当场并无拖拽痕迹,也无血迹残留,就徒有那片秋葵底下这一尼龙袋,这点非常蹊跷,组织碎得的严重,抛尸途中不可能一滴血水不流,可周围已细细观察并无线索,若如说是因为那几日雨水不停冲刷干净并无可能,可还有一个问题,五月气温逐渐升高,尸臭三天就能散发,不可能等腐烂到这种地步才被发现。”
      闷热的夏风透过解剖室通风窗钻进来,带不散屋内浓郁厚重的腐臭。
      医用强力活性炭口罩的过滤层早已被异味浸透,死死黏贴在鼻梁脸颊,哪怕密闭性极好的防护服层层隔绝,依旧挡不住那股侵入肌理的腐朽。
      凃荆濯立在解剖台旁,垂眸盯着台面上分装在无菌验尸盆里的人体组织碎片,强压下视觉冲击带来的生理不适。
      许汀的取证工作已然收尾,手持物证记录本快步走到他身侧,将现场勘验的完整记录递上前,语速平稳复述着疑点。
      凃荆濯微微颔首,橡胶手套的隔绝下少了一层黏腻,反而有些腻滑:“首先排除露天抛尸、长途移尸两种可能,正常常温环境下,人体血液含大量活/性凝/血酶,死后半小时内便会初步凝固。即便凶手分尸时做过简单控水,搬运、颠/簸、落地挤压的过程中,尸块断面必然会渗出微量血水与组织液。”
      他眸中晦暗不明,现场零血迹、零□□残留,绝非偶然。只有一种合理解释——分尸、控水、封装全程在密闭室内环境完成。凶手作案经验充足,反侦察意识极强,完成分尸后对所有尸块做过彻底控水、擦拭处理,甚至低温静置沥干残留□□,最大程度规避了抛/尸留/痕的风险。
      况且宁城五月下旬日均气温稳定在二十五摄氏度以上,高温高湿环境会极速加速尸体腐败进程。常规情况下,人体死后四十八小时便会出现明显腹膨、表皮剥落、软组织腐败液化,三天左右尸臭味会大范围扩散,极易被路人察觉。
      那就匪夷所思了,他的之间滑过一处平面切口,组织切口其实没有那么专业,像擦市场随意砍剁的排骨。
      “但这批尸块的腐败程度,至少达到七至十天的腐化状态,软组织糜/烂/粘/连、部分组织溶解坏死,完全不符合短期暴露的特征。”凃荆濯眼神沉静,逻辑层层递进,“这就推翻了露天存放的可能。凶手一定拥有独立低温藏匿空间,大概率是闲置冷库、密闭储藏室、带制冷设备的私人车库,将尸块低温封存,刻意拖延案发时间。”
      身后魏驰迅速落笔记录,顺势抛出关键疑惑:“可若是刻意冷藏掩盖,为何偏偏选在人流渐多的夏季居民区绿化带抛尸?不符合常规隐蔽抛尸的逻辑吧。”
      “矛盾点恰恰在此。”许汀抬眼,顺着凃荆濯的话解释道:“本案所有线索都呈现极端反差:手法极度专业细致,全程无痕无迹,规避所有常规侦查方向;但抛尸地点极度张扬,选在居民区楼下、绿植密集的显眼位置,几乎是刻意让人发现。”
      那就很符合凶手心理与作案逻辑,常规碎尸案,凶手要么分散抛尸、掩埋沉尸,要么彻底销毁尸块掩盖命案。但这名凶手完整保存尸块、集中单点抛置、延时刻意暴露,目的根本不是藏尸,而是延迟案发、混淆侦查时序。利用低温封存制造死亡时间的假象,扰乱我们对死者遇害时段、活动轨迹的排查范围。
      可问题似乎不至于此。
      “还有一处关键痕迹。”凃荆濯捏起一小块边缘规整的结缔组织,“分尸断面暴力割裂痕迹明显,关节处无精准拆解痕迹,并非专业工具切割,是普通利刃暴力劈砍所致。凶手或许懂反侦察与基础法医学常识,但绝非专业人士,是后天刻意学习作案手法。”
      话音落下,解剖室的冷光落在细碎尸块上,寒意彻骨。
      一桩精心策划、处处布局的完美藏尸延时杀人案,逐渐暴露了层层罪恶轨迹。
      窗外燥意不减 ,窗内冷得令人发颤,噤若寒蝉的解刨室三人低头,反复复盘这起诡异的抛尸,究竟是蓄意谋杀还是什么。
      但凃荆濯可以肯定 ,是熟人作案 ,他研一时导师带他参与过一起碎尸案,当时一行人怀疑不是首次作案,怀疑蓄意谋杀,到头来作案人居然说位有精神疾病的患者。
      当时临床医学老师不断告诫众人:“不要小瞧精神疾病患者,这类群体是最疯狂且变态的 ,但同时也是最理智的,平日里他们与常人无异,可一到真正的犯罪时刻 ,往往是最能冷静处理的 ,正常人会有心理负担,会遭受心理冲击,可精神疾病患者不会,因为他们是疯子。”
      思绪回笼,彼时夕阳已经染红半边天,许汀褪下防护服,面部被勒出青红痕迹,魏驰也是一脸生无可恋。
      “我感觉我能三天吃不下饭了,呕~”
      魏驰刚摘下口罩就无力地吐槽,一不小心吸了一大口空气,恶心得推门而出,正开门的燕许绥被撞德朝后偏去,不明所以问:“他怀孕了?”
      许汀无奈笑笑:“年轻人是这样,多习惯就好了。”
      然后就见燕许绥脸色迅速变得扭曲,开门带起的风总算吹到他的身上,凃荆濯摘下口罩,面无表情与燕许绥擦肩而过,后者咬牙适应了半天才跟上。
      “你想吃什么。”
      前者大步流星朝更衣室走,这边有简易澡堂,虽然从事法医多年,但他还是受不了这股腐败气息。
      “不太想吃。”他淡淡留下一句拿了衣服就迅速往澡堂走去燕许绥望着对方的背影有些心疼,随后拿起手机开始点外卖。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流下,却怎么也洗不掉那股嵌入皮肤的腐味,他挤了好几泵沐浴露使劲揉搓,最后搓得全身通红才换了衣服出来。
      夕阳透过玻璃窗橘红一片投射在墙上,有人逆光站在那里,曲腿靠着墙,姿态随意 ,大咧咧的没了往日模样,见人出来,歪头笑着:“我点了外卖,一起吃。”
      逆光导致他看不清对方的脸,轮廓确实依旧清晰,他的发丝泛着柔光,像烈酒和着初雪,熬成坛的温柔。
      “都说不吃了,”凃荆濯叹了口气,拿毛巾擦着发梢的水,“真没胃口。”
      “那你陪我吃。”燕许绥踩着影子朝他走来。
      洗完澡就随意将衣服套上,身上都还流着水珠,顺着肌理一路往下,发梢的水滴落将他宽松的白T晕湿一片,露出他冷白的皮肤颜色。
      凃荆濯将毛巾胡乱揉搓,燕许绥却接过他手中毛巾,拉过衣柜旁的椅子示意他坐下,然后仔细又温柔的替对方擦拭。
      “怎么那么暴躁。”燕许绥嗓音透着温软。
      凃荆濯不语,只是划开手机看这一些期刊发布的文章。
      他不说话的时候,整个人看上去冷冽凌厉,紧绷的下颚线和清冷眉眼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方圆十里冰封一片寸草不生,可就是这样看着冷漠无情的人最是在意公平与正义。
      燕许绥低头看他,这几天气温持续二十多度,他原本微湿的白T现在已经半干,宽松的衣服就这样挂在人身上 仿佛只有锁骨将布料撑起 ,修长白皙的脖颈处骨节凸起。
      他好像又瘦了。
      凃荆濯的睫毛很长,还有些翘,夕阳将阴影拉的又细又长,将两人的影子尽数拉到旁边的墙上——一人坐着摆弄手机,一人站着细心擦拭半干发尾。
      然后站着的人往前靠了靠,俯下身,在坐着那人的脖颈处落下亲亲一吻。
      凃荆濯突的一惊,头往前错开,“你也不嫌味儿。”
      凃荆濯没说慌,尸臭总是会伴随皮肤久久不散,即使他已经用沐浴露洗过数遍,此时依旧是沐浴露的清香裹着难闻的腐臭,气味一言难尽。
      燕许绥舔了舔嘴唇,只觉喉间发紧,说话时嗓音都有些低哑:“可能太喜欢你了。”
      这话激得凃荆濯鸡皮疙瘩离起一片,目光往下瞟了一眼,意味深长的看着对方:“你……”
      而后燕许绥再次俯身,深深吻去,此刻饭点,但难免有人路过 ,凃荆濯抬手推他,但对方只是紧紧搂着他的肩,暧昧不清的气息里,他听见推门声。
      显然燕许绥也听到了,将人搂起直往澡堂隔间,两人个子都高,共处一间难免拥挤,凃荆濯皱眉,轻推了他一把。
      后者只是紧盯着他,眼中欲/火/难/耐,拉过对方的手顺着往下,哑着嗓子在他耳边轻声说:“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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