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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新生 新一轮审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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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断流逝,警局前那棵广玉兰的花苞都有要开放的趋势,仿佛在昭告夏意即将来临,此时距离尹局给出的期限此时已经只剩下一天。
事关副市长叶登岭涉嫌贪污受贿、滥用职权、干扰司法人员办案一案已证据确凿,此刻人正在法院进行轮番受审。
而之所以大家能眸足了劲赶在最后一天确认了匿名举报真伪,多亏了重案组那边给出了新的关联,庇佑宁城二中与医科院暗中往来的那只手居然就是副市长叶登岭,凃荆濯看着报版上千丝万缕的关系心下一片漠然,只怕是早就从根烂透了,现在正有人等着借他们的手对整个宁城市的商政进行大换血。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叶登岭这么大的位置居然掉马的轻轻松松,用柳林江的说法就是像被“踢出局”。
灯火通明的办公区仿佛在提醒着不要掉以轻心,凃荆濯端过手边的水抿了一口,眼底晦暗不明,按照这样的趋势,他的计划至少可以提前半年。
还差一点,他手中的证据还缺一个指认契机,看着盘根错节的人物关系,目光最后停留在那个D上,水性笔用力画了一个圈,这一局他必须迎。
正想着,法医室的门突然被敲响,许汀今天下了个早班,此时整个法医室里就凃荆濯一人,他应了声进,玻璃门被推开。
来人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桶,笑意盈盈:“凃法医今天又没吃饭啊?”
闻言,凃荆濯放下手中的笔,扭头去看燕许绥,微微颔首:“不是很饿。”
燕许绥朝他这边走来,见他在报版上写了一堆名字,心下了然,只是问他:“你觉得叶登岭是障眼法?”
说着先塞了一瓶温牛奶到凃荆濯手里,后者只是摇摇头没解释。
“那先吃点”
凃荆濯感受着手里传来的暖意,燕许绥已经把保温桶打开盛了满满一碗,他垂眸看向碗中,软糯的白粥熬得绵密透亮,粒粒饱满开花,鲜嫩的虾仁、弹牙的瑶柱细碎地融在粥里,他甚至看见一些细块的鲍鱼和北极贝,像是要把所有能放都都全搁里头。
点缀着少许葱丝,氤氲的热气袅袅升起,带着鲜甜温润的香气,驱散了室内长久萦绕的消毒水与纸张油墨味。
他微微松了紧抿的唇线,低声道了句:“好。”
燕许绥拉过椅子在他身后轻轻坐下,没有打扰他翻看整理人物关系,只是静静的看着。
他知道凃荆濯在思考这些时总是极致冷静克制,周身都裹着一层疏离的薄冰,也知道这样冰冷的外壳下藏着一个细致温柔的人。
室内寂静无声,只有翻窗而进的风与窗台的细微摩擦声,凃荆濯坐回椅子,慢慢舀着粥,瓷勺与碗边碰撞发出轻微声响,温热的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胃里,缓缓熨帖了连日熬夜办案积攒的疲惫。
连日来扎根卷宗、比对证据、梳理人脉的紧绷神经,在这一碗热粥的温存里,悄然松弛了一瞬。
“还不错吧。”燕许绥目光缱绻的看着凃荆濯,轻声说:“你丈母娘熬的。”
“咳、咳咳咳——”
这句给凃荆濯呛得血色从脖颈蔓延上脸部,舀粥的动作都顿在半空。
燕许绥也没想到这句话杀伤力这么大,急忙扯纸巾递过去,还不忘调侃他:“你看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丑媳妇也是要见婆婆的,怪不得都说婆媳关系最难调解了。”
“你才丑,”凃荆濯捂着嘴,呛意还没完全下去,看着在一旁胡言乱语的燕许绥,无情开口:“你这是单相思。”
“你这人怎么这样,”燕许绥嘴角噙着笑,“提上裤子又不认人了,手里还端着未来婆婆亲生熬的粥就这样无情拒绝她儿子。”
又喝了口牛奶才把难受压下去 ,凃荆濯没理会燕许绥的胡言乱语 ,继续慢条斯理喝着粥。
眼看又是很晚,他吃好,燕许绥就非常自觉且贤惠的收了起来。
凃荆濯起身把报版上横纵交通的关系图擦掉,扭头对燕许绥轻抬下巴,示意下班。
他图方便,一般都是从这就开始解扣子,反正就一件白大褂外衣,出了门正好可以放柜子里。
刚站起身的燕许绥看着对方单手解着纽扣,另一只手应该是在回复消息,骨节分明的手非常灵活的把扣子解开,像是经常这样。
“你能……”燕许绥喉结上下滚动,轻咳了一声,“你能不在大庭广众之下脱衣服吗,监控都看着呢。”
这话莫名其妙,很正常的行为怎么从他嘴里说出像是凃荆濯此刻正准备脱个精光在监控底下即兴表演一段霹雳舞。
他看着脸色不算很好看的燕许绥,不解道:“脱个外衣怎么你了?”
“影响不好,”燕许绥梗着脖子,说得理所应当,“你是公职人员 ,要注意影响,怎么能大庭广众随便脱衣服?太不雅观了。”
“我裸奔了?”
凃荆濯目光像看啥子一样,手里已经解完最后一颗扣子,然后抬手在燕许绥眼前扇出轻微的风:“下次有活动节目,让燕队上台表演一段人体构造的全面分析 。”
说完没管身后的人大步流星往外走,燕许绥在他身后,眼底晦暗不明,门口甚至贴心提醒记得关灯才离去。
几分钟后,两人先后上了同一辆车,对此凃荆濯只能说自己还是太冲动,他怎么就鬼使神差同意燕许绥搬过来呢?
他以为燕许绥说搬过来是随便拿几件衣服过来,结果人第二天拎着个大行李箱站在他门口,恨不能把自己房子买了让凃荆濯可怜收留他。
他这套小公寓租的长期,三年合同说签就签,一次性付清,房东见对方付款时毫不犹豫震惊的说不出话,大手一挥说面了半年水电。
他现在却想直接买一套得了,实在不行到时候二手转出去。
夜风带着凉意吹进窗,昏黄路灯交移闪过,在二人身上投出一样光斑。
“明天和我去看房吧。”凃荆濯开口,说着又解释道:“我感觉这隔音不太好。”
燕许绥知道凃荆濯调职是有期限的,但不理解为什么对方会突然想要买房,于是发出邀请:“我那隔音好,搬我哪去。”
“我说真的,”凃荆濯目光看着前方:“我合同签的三年,但毕竟是租的……”
“觉得我跟着你过苦日子了?”燕许绥打断他的话,言语间都透着笑意:“嫁妆不用准备了,彩礼你看着要,过来就给房产证写你名,你要不踏实明个儿就带你上中国黄金先安排个三金五金的,不过我只是普通家庭,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话听得人哭笑不得,凃荆濯没忍住骂了局:“你有病吧?”
车内氛围温馨,日常的打闹都让人缱绻。但对方说的确是真的,凃荆濯一个人无所谓,燕许绥也在,总觉得有点亏待人家。
虽然他那套两室一厅小公寓条件并不是很差。
此时他并不想和燕许绥争论嫁妆还是彩礼的问题,然后就把话头往一边引。
“明天庭审结束,局势就会明朗。”
听着突转180度的话题,燕许绥不禁感叹凃荆濯逃避问题愈来愈自若。
“叶登岭还会牵扯出其他人?”他顺着凃荆濯的话,“不管藏得多深,所有暗处的猫腻,终会被一一揭开。”
之前还星点的银杏此时已经舒展出叶片,伴随着夜风摇曳,在地面投射出斑驳光影。
长青的香樟被风搅得哗啦响,凃荆濯眼里藏着更深的东西,“要结束了。”
他意有所指,燕许绥已经猜了个大概,从汪曦窈在城西护城河打捞到现在,一个多月,大家都一心铺在这张复杂又彼此攀缠的大网,耗费大量的人力和时间,即使一直给他们匿名提醒的身份至今没有查到但这事也即将告一段落。
知道大家辛苦,尹局还特许等这案子结束就给大家安排长达三天休息。
翌日,二人穿着常服一早站在法院门口,这是处理这么多命案里凃荆濯第一次站在这里,他总觉得叶登岭这应该会有别的收获。
初夏的风里透着丝凉,将二人衣摆吹得在空中晃动。
叶登岭一案的终审庭审,全城关注度极高,旁听席早已坐满了政法系统工作人员、媒体记者与民众代表,无人喧哗,偌大的审判庭里只余下低沉肃穆的空气,每一寸氛围都紧绷到极致。
法槌沉稳落下,清脆声响震彻全场,庭审正式开始。
公诉人条理清晰、字字铿锵,当庭宣读所有指控罪状。从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大肆收受企业贿赂、违规挪用市政建设公款,数额累计高达千万余元的贪污受贿罪;到为私人利益偏袒涉事企业,违规审批项目、越权干预行政执法的滥用职权罪;再到暗中包庇宁城二中与医科院违规利益往来,为违规产业链充当保护伞,多次干扰警方侦查、阻挠司法公正的妨碍司法罪,一桩桩、一件件,铁证如山,无可抵赖。
庭上出示的转账流水、隐秘录音、涉案人员证词、现场勘查记录环环相扣,彻底撕碎了叶登岭所有狡辩的可能。
审判长目光威严,沉声询问叶登岭是否认罪、有无异议。
被告席上的叶登岭早已没了往日身居高位的从容倨傲。不过数日光景,他鬓角染霜,面色枯槁憔悴,一身囚服衬得身形佝偻萎靡,眼底仅剩彻底的颓然与麻木。昔日盘踞宁城政商圈层、搅动各方势力的底气,在确凿证据面前荡然无存。
沉默片刻后,叶登岭缓缓垂首,“所有指控,本人全部认罪,无任何异议。
他坦然承认了所有涉案罪行,交代自己多年来贪恋权财,一步步突破底线、肆意妄为,靠着职权编织灰色利益网,暗中庇护违规产业,打压异己、干预办案,只为稳固自身地位、谋取巨额私利。对于公诉人提出的全部指控,他无任何辩驳,自愿认罪认罚,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供认不讳。
旁听席一片寂静,无人唏嘘,皆是情理之中的平静。众人早已看清,这桩盘踞宁城多年的贪腐黑幕,早已从根部腐朽溃烂,叶登岭的落网,不过是这场扫黑破网行动的第一步。
合议庭经过严谨合议,结合涉案金额、犯罪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认罪悔罪态度,当庭作出终审判决。
叶登岭犯贪污罪、受贿罪、滥用职权罪、干扰司法罪,多项罪名成立,数罪并罚,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没收全部非法所得及涉案财产,终身剥夺政治权利。
法槌再次落下,尘埃落定。
持续一月有余的连环案,终于在最后期限之日,彻底尘埃落定。
庭审结束,人群陆续散去,阳光透过窗棂洒落满地,扫尽了连日积压的阴霾与压抑。
凃荆濯走出法院大楼,晨间清风拂面,褪去了深夜的寒凉,带着初夏的温润,他仰头感受着,叶登岭认罪得太快,但无所谓了。
燕许绥轻揽他的肩膀,“结束了 。”
凃荆濯点点头,二人这才从法院门口离去。
而新一轮的洗礼,才露出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