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暗索 旧爱才是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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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城二中未结的案子在重案组手中再次追查，二队紧跟政银建动向，按照柳钰钦的指示燕许绥正在一堆卷宗里焦头烂额。
凃荆濯将诊断证明放下，目光望向窗外，思绪也飘的远。
半晌，他开口问道：“李子龙的社会关系……”
他话没说完，燕许绥手中动作顿住，有些诧异把电脑转过来：“一所中专小混混，不学无术，比侯政敏大五六岁。”
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使得室内氛围有些奇怪，凃荆濯嘴角绷得紧，把电脑内容仔细阅读，随后抬眼看向燕许绥：“他们的婚姻，会不会是一场计划？”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再次陷入沉默，萧铎率先开口：“其实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未婚先孕……听起来像是普通家庭落后那群杀马特的普遍归宿，但……她年纪这么小，父母为什么能同意？”
他目光看向凃荆濯，解释道：“我两次与侯家打过交道，侯家父母不像是那种对孩子不管不顾的，哪怕对于汪曦窈这个孩子，她也是一开始不承认。”
当时萧铎可谓是软硬兼施就为了能从侯母口中听出什么，但对方丝毫不受影响，甚至将人赶出门，萧铎当然不敢直说已经做过亲子鉴定只敢委婉表示在汪曦窈的信息中看到了两人的关系。
侯母闻言更是态度恶劣，汪曦窈她没见过，但汪曦珉她可是见过的，得知二人为兄妹之后更是更是怒火中烧，全然不管什么警察什么查案，与侯父就差抄家伙赶人出门。
萧铎有些头疼，总感觉今年宁城风水不太好，再这样他不请茅山道士给自己驱邪也应该筹资给宁城驱驱邪了。
“不会又是什么上学时候的小矛盾引起来的吧？”
几人依旧沉默，按这种逻辑，整个宁城简直全员恶人还是从小就是。
根早就烂透了么？
凃荆濯将电脑推回燕许绥眼前，一旁林景毅小声：“按照他们之间的恩怨 ，无论大小，确实有这种可能，提前安排小混混先入为主，生米煮成熟饭之后也不是不行，但我还是觉得……”
“像自导自演。”
林景毅的话被凃荆濯打断，精准戳破了笼罩在整件事表层的虚假温情。
办公室里的空气沉了下来，冷风从窗棂灌进来卷起堆叠卷宗的边角，纸张摩挲的细碎声响，在死寂的氛围里格外清晰。
燕许绥目光从凃荆濯身上转回电脑，眉眼沉敛眸中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凃荆濯的指尖轻轻叩击着办公桌光滑的木质桌面，节奏缓慢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层层迷雾包裹的真相之上。
“你别说，作案手法简直如出一辙，真可能自导自演。”萧铎恍然大悟，有些敬佩凃荆濯的反侦查能力。
“就是自导自演。”
燕许绥接过话，他的嗓音低沉冷冽，褪去了方才沉思的温和，全然是刑侦队长审度案情的锐利。
凃荆濯原本纷乱的思绪瞬间被这句笃定的判断收拢。
他盯着复盘着几人的户籍关联页、婚姻登记记录，还有寥寥数语的社会关系备注，只觉得通篇都是刻意伪造的寻常。
萧铎顺着凃荆濯的思路往下捋，指尖快速滑动鼠标，调出更早的存档资料：“档案我大概看了，一直觉得不对劲。李子龙常年混迹街头，打架、逃课、敲诈同学的劣迹数不胜数，在中专那一片臭名昭著，口碑极差。侯政敏家里塞点关系去二中初中部就读，家境清白，父母不严谨但刻板，两人原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类人。”
“正常情况下，侯家父母别说同意女儿嫁给这样一个劣迹斑斑的混混，就算是生米煮成熟饭，侯家都可以极力制止、彻底隔绝。”
萧铎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复盘后的通透：“可事实恰恰相反，两人未婚先孕、连结婚证都没法领，侯家父母最后竟然默认了这段荒唐的婚姻，甚至在外人面前装作接纳女婿的模样，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闻言燕许绥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之前走访侯家时积攒的违和感尽数翻涌上来。
他至今清晰记得那日登门的场景，哪怕侯母看似泼悍，眼底却藏着极强的控制欲和城府，尤其侯父对她的话言听计从。
这一家绝非愚昧盲从、会被晚辈私情裹挟的普通妇人。
“我当时就觉得反常。”萧铎沉声补充，“我委婉提及汪曦窈、汪曦珉兄妹和侯家的隐秘关联时，侯母的愤怒根本不是普通家长被触及隐私的羞恼，是被戳中底牌的暴怒。她刻意转移话题、逐客赶人，看似蛮横不讲理，但更像是在慌乱掩饰，生怕我们顺着这条线深挖下去，扯出更多藏在暗处的东西。”
他拿过桌上桌泛黄的旧卷宗翻开，指尖划过刚打印的当事人名单，轻声道出关键疑点：“如果只是年少情窦初开、意外怀孕被迫成婚，顶多算是一场荒唐的早恋闹剧。可这场婚姻从相识、纠缠、怀孕到领证，每一步都太过随意，更像是……精准达成了‘生米煮成熟饭’的既定结果，更像是一场提前写好剧本的戏。”
凃荆濯静静听着几人分析，眸光微沉，脑海中快速串联起每一件事以及各种被反复提及的旧案碎片。
那些散落的线索、无疾而终的调查、被刻意掩盖的细节，在此刻渐渐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倘若拿捏侯家的，不是李子龙，而是柳林江呢？
“李代桃僵，池鱼之殃，”他一字一句，重复着柳钰钦的话：“螳、螂、捕、蝉……身份干净的烂人，是这场计划最完美的遮羞布。”
他解释自己的想法，李子龙无正经工作、无稳定社交圈、品行恶劣，常年游离在大众视野之外。这样的人靠近乖乖女侯政敏，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将一切归咎于少女遇人不淑、年少失足，只会同情侯政敏识人不清。
绝不会有人怀疑这场看似荒唐的早恋，是精心策划的布局。
林景毅像是得到点拨瞬间豁然开朗，立刻调取李子龙少年时期的往来记录：“我查过，李子龙上学那年，曾频繁出入宁城二中周边，打架收取保护法骚扰女生都是家常便饭，多次被学校保安驱赶。但唯独对侯政敏的纠缠，持续了整整半年，死缠烂打却又恰到好处，既制造了两人亲密的流言，又没有闹出太过恶劣的事端引起警方介入，而且……侯政敏居然从来没向学校或者家里反应这种情况来进行制止。”
“太精准了，”萧铎目光投了些许赞赏：“一个毫无分寸、肆意妄为的街头混混，偏偏在招惹侯政敏这件事上拿捏好了尺度，这绝对不是巧合。”
本以为办公室内会再度陷入沉默，众人心中皆寒意翻涌，凃荆濯话锋一转：“燕队，劳烦调一下侯政宇、侯政钞、李子龙几人的资产。”
“你怀疑是海外公司？”
国内的几人背调时没发现什么异常，但名下确实有些小型产业。
而这些也更加验证了凃荆濯的猜测，几人的遇害更像是必行的。
旧账？
还是别的？
哪怕是侯政敏的婚姻，若只是一时冲动的风月闹剧，顶多是家庭教育缺失、年少无知的悲剧。可一旦定性为刻意策划的阴谋，就意味着侯家从头到尾都在演戏，用女儿的婚姻、名声，甚至一生的归宿做筹码，掩盖背后更深层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必然和柳林江的那片工业区、或者某些暗中推波助澜的势力脱不开干系。
“所以汪曦窈的死，也不是偶然。”燕许绥陡然开口，思绪彻底通透，“侯家刻意遮掩与汪家的关联，暴怒抗拒我们的调查，不像是陈年旧账，是怕我们发现，柳家、侯家、李子龙，三条看似割裂的线，根本缠在同一桩旧案上。”
林景毅翻出旧案里的时间线，低声核对：“汪曦珉当年出事的时间，恰好是侯政敏与李子龙开始往来的后三个月左右。的那段日子，正是两人意外怀孕、仓促领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场荒唐婚事吸引的时期。”
时间线完美重合，所有巧合尽数崩塌，只剩下冰冷刺骨的人为操纵。
凃荆濯抬手捏了捏眉心，指尖的温度唤回一丝丝理智，他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乌云盘旋宁城城区的楼宇之上被灯光穿透些许。
整座城市像是被一层不见天光的阴霾笼罩，而那些灯像是要刺破这层暗。
他望着远处错落的建筑，面色难得的有些疲惫：“这场备受议论的婚事，既转移了所有人的视线，也成功压住了某些不见天日的‘家事’。这个混混女婿的污点，甚至可能掩盖了足以倾覆整个柳家的暗流。”
最绝妙的算计，莫过于用一场所有人都能理解、且会肆意评判的丑闻，去遮盖一桩无人敢深究、无人敢触碰的黑暗。
而这场被掩盖的恶，到底是权还是钱？
世人只会津津乐道名校少女错嫁街头混混的荒唐，只会挖苦侯家好好的女儿误入歧途，只会将此事当做茶余饭后的闲谈，从不会深究这场荒唐背后，藏着怎样肮脏的交易与掩盖。
“那李子龙得到了什么？”燕许绥忽然发问，这是整条线索里最关键的缺口，“他甘愿做棋子，替侯家演完整场戏，不可能毫无所求。”
“钱，还有庇护。”凃荆濯转过身，褪去疲惫之后目光锐利如刀，“他劣迹缠身，早早被学校开除，在社会上混日子，早晚要栽进牢狱里。侯家不一定能给但有柳林江，柳林江给他钱财度日，给他看似体面的工作身份，也借着婚姻关系，暗中替自己抹平案底、规避追责，既解决侯家对此的焦头烂额还替自己摆平不少麻烦，简直一箭双雕。”
更何况以李子龙的智商，大抵是很难看出其中的弯弯绕绕，那现在与侯政敏的关系为什么会闹到对方要自杀的地步呢？
究竟是他太飘忘本了，还是从源头隔断干净了？
燕许绥点头附和：“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李子龙屡次滋事，却始终没有被重判，而且总能轻松脱身。哪怕记档显示他在五年前市中心飙车肇事逃逸，事后却依旧能被压下去，这背后可能一直有柳林江的人脉和资源兜底。”
林景毅指尖攥紧卷宗，声音也压得低：“可棋子终究是棋子，用完便可以随时舍弃，他就不怕计划败露妻离子散吗？”
“他现在不就是么？”
燕许绥的话落在这紧张的气氛里，寒意瞬间浸透整个会议室。
所有人都瞬间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
一场长达数年的精心布的局、以人命和黑暗为底色，事关多起旧案……那些至今藏于市井的荒唐闹剧，仿佛正在被人悄声拔起。
凃荆濯拿起桌角的刑侦记录本，提笔落下重重一笔，字迹凌厉刚劲：“重启宁城二中旧案专项调查，有劳萧队你负责跟进一下。”
说完他的目光看向燕许绥，还未开口，对方已经先替他吩咐道：“我带人核查侯家近八年资金流向、李子龙失踪轨迹，彻查汪曦窈兄妹与二中往届师生、政银建体系人员的隐秘关联。”
燕许绥邀功般望着对方，也全然不顾到底谁才是那个刑侦支队的。
萧铎听着两人各自却又相径的安排，没忍住调侃道：“你俩默契得我都有点吃醋了，我和燕队配合这么多年还敌不过短短一个月的凃法医啊，果然是新欢旧爱，新欢就是快啊。”
不着边幅的话在这沉重的氛围里有些突兀，凃荆濯轻咳一声，意有所指道：“实在不好意思有些越界了，但毕竟旧爱才是爱，你和燕队永远是一支队的双子星。”
“哎——目标能不能长远一点，我们要做这个刑侦大队的双子星。”
“差不多得了。”
燕许绥打断胡言乱语的二人，脸色难看得像吃了什么脏东西。
随后正色道：“这场自导自演的戏落幕太久，是时候，该让幕后的人，登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暗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