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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代号     “ ...

  •   “我去你的!”燕许绥毫不客气对着驾驶座椅子踢了一脚,冷声道:“你能在尹局手底下tan出点东西,那真是屈才了,等刘波下来了,把你举上去。”
      后视镜里的萧铎眉眼弯弯目视前方,不着调道:“那不行,我专业不对口容易进去。”
      “我说二位,你们现在想篡位都已经这么光明正大了吗?”一旁的凃荆濯终于受不了两人天马行空的鬼扯出声打断。
      萧铎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突地问他:“荆濯,我替我兄弟问一句啊,一年后你会回陵城吗?”
      这话轻飘飘的落在耳中,份量却是坠得心脏酸胀,燕许绥屏气侧首,隐隐期待凃荆濯的回答。
      空气中安静了几秒 ,凃荆濯才开口:“不是一直在两地跑么。”
      “我靠啊,我就说你们法医最会巧言令色了,”萧铎打开车窗,冷冽的风瞬间灌涌进来,他说:“我这不是……”
      燕许绥啧了一声,打断了萧铎:“闭嘴吧,份子钱到现在都没凑齐。”
      萧铎皱眉侧过头看了一眼,说:“不结婚就敢收我份子钱,我举报你们啊。”
      车子行驶而过,人行道一旁的树接连发出不同风力的声音,凃荆濯收回目光,说了一句:“萧副队,你似乎很关心我们的感情啊,你要真喜欢燕许绥我成全你们。”
      很好,这句话成功让两个人都闭嘴了。
      车里终于回归安静。
      风卷着路边香樟的碎叶灌进车窗,刮得人脸颊发僵。
      萧铎悻悻地把车窗升回半缝,嘴里还咕哝:“合着你们俩统一战线是吧,专门挤兑我。”
      燕许绥靠在椅背上,指尖搭着膝头的卷宗,闻言扯了扯嘴角:“你不知道我俩才是一个被窝的吗。”
      凃荆濯没接话,垂着眼翻手里的物证清单,纸页翻过的轻响混着引擎声。
      他指尖还沾着一点仓库里蹭的黑灰,指节分明,翻到第三页时顿了顿,抽出夹在页缝的便签递过去:“刚技术科发的,城东矿业的公章比对结果,和提货单上的一致。另外,磷矿账面上走的货款,有三成分到了两家空壳公司,法人都是刘波的远亲。”
      燕许绥接过来扫了一眼,字迹在颠簸的车里有点晃,核心信息却一目了然。“链儿咬死了。证人扛不扛,不影响定案。”
      “话是这么说。”萧铎打了把方向盘,车子拐进支队所在的街巷,“就那人混不吝的性子,回去肯定三缄其口。想从他嘴里抠出刘波的下落,恐怕难。他摆明了要替人顶罪,大不了算个私造/枪/支/爆/炸/物,咬死不说主谋,刘波就能在外面接着活动,没多久说不定就给他捞出去了,靠……。”
      “他顶不住。”凃荆濯语气很淡,却带着笃定,“刘波没把人接走,说明他也留了一手。真到了量刑的份上,底下的人不会心甘情愿当替死鬼。”
      燕许绥侧头看了他一眼。
      晨光从车窗斜切进来,落在凃荆濯侧脸上,把他眼下的青影照得更明显。昨夜大家都几乎熬了通宵,连轴转了十几个小时。他想说句“你先歇会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伸手从旁边的包里摸出瓶温水,递了过去。
      凃荆濯接过来,指尖擦过他的掌心,还是惯常的凉。他没说话,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萧铎从后视镜里瞥见这幕,识趣地没再贫嘴,转了话题:“对了,定位那边有信儿了。刘波的手机最后信号出现在城西老街,凌晨五点就断了,应该是拔了卡扔了。那边巷子密,监控覆盖率低,想顺着路找,怕是要费点时间。”
      “正常。他能坐到副市长的位置,不会留这么明显的尾巴。”燕许绥指尖敲了敲车窗,“回去调城西三天内的所有监控,重点查牌照遮挡的车。另外,盯紧晏家的进出口公司,磷矿的线断了,刘波要跑,肯定要找晏家想办法。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
      说话间车子已经停在支队大院门口。
      萧铎熄了火,率先推开车门:“行,我这就去安排。对了,押回来的人在审讯室一号等着呢,你们谁先上?”
      “我去。”燕许绥推开车门,晨光扑面而来,带着点深秋的凉意。他回头看了眼凃荆濯,“你先去技术科盯物证,顺便歇半小时。这边我先顶着。”
      凃荆濯跟着下车,顺手把卷宗抱在怀里,摇了摇头:“不用。审完一起看。”
      萧铎看着两人并肩往楼里走的背影,耸耸肩,快步跟了上去。
      大厅里已经亮着灯,各队的人来来往往,脚步声混着对讲机的电流声,清晨的宁静彻底散去。
      审讯室的冷光透过玻璃映在走廊上,对面黑衣的人百聊无赖的坐着 仿佛等待他的不是什么牢狱之灾。
      “胡勇?”凃荆濯刚打印出来将个人档案放到桌上,继续道:“你和刘波什么关系?”
      “刘波是谁?不认识。”胡勇像看戏似的打量着凃荆濯,目光跟随落在桌上的纸张上,突的嗤笑了一声,“你是法医?”
      胡勇这声嗤笑带着十足的轻慢,摆明了没把穿白大褂的法医放在眼里。
      审讯室的白炽灯冷得发白,照得他脸上的坑洼都泛着油光,手铐斜斜搭在桌沿,晃出细碎的金属反光。
      凃荆濯没接他的话,抬眼扫了他一下,眼神淡得像在看一份检材。他指尖翻过档案页,推过去一张彩打监控截图——深夜巷口的路灯下,高瘦男人侧着脸转着液压剪,下颌的痣清晰可见。
      “一月二号清晨六点,新街口后巷。”凃荆濯声音平得没有起伏,“你与人去找店经理删监控,为什么?”
      胡勇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歪着脖子扯了扯嘴角:“路灯那么暗,凭个侧脸就定我罪?长得像的人多了。”
      一旁做笔录的萧铎笔锋一顿,刚要抬杠,被燕许绥用眼神拦了回去。燕许绥靠在墙角,双臂环胸,冷眼看着没作声。他清楚凃荆濯的性子,最烦这种拿身份挑事的,用不着旁人搭腔。
      凃荆濯果然没跟他掰扯,又抽出一张指纹比对报告,红章压着结论,直直推到他眼皮子底下:“三号仓库气/焊/枪/握把上的指纹,比对结果是你的。你说不认识刘波,那凌晨三点在废弃仓库焊密封钢管,是在做什么?”
      胡勇的眼神终于闪了一下。他下意识想抬手,被手铐拽得哐当一声撞在铁桌上。他抿了抿干硬的嘴唇,硬撑:“我就是个干活的,有人出钱让我焊几个铁架子,我哪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铁架子?”燕许绥终于开口,往前走了两步,身影投在胡勇身上,带着压迫感,“六个两头封死的三寸钢管,里面填矿用炸/药和雷/汞,这叫铁架子?胡勇,你是吃过牢饭的人,私/造/爆/炸/物是什么量刑,我想,不用我给你普法吧。”
      胡勇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头偏到一边,没吭声。
      “李区长,哦不,前区长,他没和刘副市长串好口供吗?”凃荆濯忽然说,语气轻得像随口一提,“他们可说整件事都是你牵头,他只是跟着跑腿。炸/药是你弄的,焊接是你做的,往店经理家里送恐吓兰花,也是你的主意。”
      “放屁!”胡勇猛地拍了桌子,脸涨得通红,“明明是他——”
      话到嘴边戛然而止,他猛地咬住后槽牙,胸口剧烈起伏,额角已经渗出汗珠。
      萧铎嗤笑一声,笔杆敲了敲笔录本:“接着说啊,明明是他怎么了?”
      审讯室里瞬间静下来,只有胡勇粗重的呼吸声撞在四壁上。
      白炽灯晃得人眼晕,他盯着桌面上的指纹报告,心里翻江倒海。他当然知道顶罪的下场,私造□□加涉黑,十年都打不住。可他也知道刘波的手段,真松了口,里外都没好果子吃。
      凃荆濯合上档案,站起身,白大褂下摆扫过桌沿。“你以为你是晏予吗?出了人命这么多人上赶着给他善后。你呢?拿钱办事的散工而已,真把罪全扛了,蹲十年大牢,你觉得谁会管你在老家的爹妈,谁又会管你死活,前段时间高速车辆爆/炸一事,我想你应该也知道吧,他什么下场,你就是什么下场。”
      这话像根冰针,扎进胡勇的软肋。
      他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抬头死死盯着凃荆濯,眼神里混着震惊和慌乱,还有点残存的狠戾。
      燕许绥看准时机,抽出根烟往前递了递,声音放缓了半分:“想清楚了,现在说,算立功。等刘波从码头跑出去,你再说什么,都晚了。”
      胡勇盯着那根烟,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圈。
      秒针滴答作响,每一声都敲在紧绷的空气里。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才哑着嗓子,声音像砂纸磨过:“……给我点上。”
      萧铎起身过去,给他把烟点上。
      胡勇狠狠吸了一大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糊住了他的脸。半晌,他咬着烟蒂,声音闷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刘……他昨晚没去城西。听其他人说,他……凌晨四点就走了,坐晏家的私人飞机,说是去避风头。”
      燕许绥递烟的手收了回来,指尖夹着烟没点,眉峰拧成一道冷硬的线,“私人飞机?”他重复了一遍,转头看向萧铎,“去查宁城机场今早的通航记录,晏家旗下的通航公司,所有凌晨四点到六点的起飞记录,目的地、机组人员全部拉出来。”
      胡勇说:“具体我也不清楚,就是厂子里的零件,都是拼凑的,谁也没见过成品,只是都心照不宣地默认是什么东西,这家公司不在晏家名下,是好几个股东联合运营,但大老板从未露过面,我只知道他代号……安,刘市长也是今年才调动过来吧,我记得他之前好像是临边一个小县城的县长还是副县长……”
      “安?”
      燕许绥眉峰骤然一拧,和凃荆濯对视一眼,心底猜测落了空。
      这个代号太陌生,却又像根藏在暗处的线,一头牵着磷矿,一头牵着私造的枪支□□,连刘波都只是台前的棋子。
      凃荆濯指尖叩了叩档案上刘波的履历栏,字迹冷白:“临边的黑石县,十年前就是磷矿走私的中转站。他不是今年才调过来的,是这条线早就埋进宁城的钉子。”
      胡勇低着头猛抽烟,烟蒂烧到指尖才猛地一颤。“我就知道这么多。每次结账都是现金,如果不是……我也不可能有幸见过刘副市长。”
      燕许绥嗤了一声,没说话,转身推门出去。
      走廊里的风裹着清晨的凉意扑过来,他靠在墙上摸出打火机,火苗晃了两下才点着烟。“难怪刘波说走就走,合着自己也知道是颗弃子。”
      凃荆濯跟出来,顺手带上审讯室的门,金属门咔嗒一声轻响。“晏家只是白手套,背后这个‘安’……或许是跟。”他顿了顿,指尖划过墙上的辖区地图,从城东磷矿划到新街口,再点向机场方向,“整条线铺了至少三年,刘波半年前调过来,或许就是专门来接城东的盘子。”
      不然至今无法追踪举报叶登岭的匿名之人。
      “跑不了。”燕许绥吐出一口烟,目光锐利得像刀,“他能飞出去,飞不出国境。通知边检,按刘波的信息布控,另外,查晏家近三年的所有往来账目。”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萧铎拿着刚打印的通航记录跑过来,脸色沉得厉害:“燕队,查到了。晏家的飞机今早五点二十起飞,申报目的地是海市港口。但航线不对,中途偏航了,往边境方向去了。”
      私人飞机出省都需申报,更何况出境?
      原以为刘波会到海市中转,此刻一看简直胆大包天!
      “给我拦!”
      燕许绥怒火中烧,“联系省厅空管,发协查通报,命令该机立即返航。再不配合,就升空逼停。”
      萧铎应了声“是”,转身就往指挥室冲,脚步声砸在走廊里,带着急风。
      凃荆濯盯着墙上的航线图,指尖顺着偏航的方向一路划向西南,停在边境线附近的一处山谷,“不对,他不是要出境。”
      燕许绥抬眼:“什么意思?”
      “这航线看着冲边境去,实则是幌子。”凃荆濯收回手,指节泛白,“黑石县的老走私道,十年前就有山间临时停机坪,飞过去转陆路,比从口岸走隐蔽十倍。他是想落地之后,走山路偷渡。”
      燕许绥眼神一凛。他当然知道那条道,山高林密,界碑林立,历来是走私贩毒的必经之路。刘波在黑石县蹲过那么多年,对这条路熟得不能再熟。
      “通知边境支队,沿黑石县一线所有山路、渡口全部设卡。”他拿起对讲机,语速快而稳,“另外,调一组人,立刻去晏家公司,封账,扣人,所有高管一个都不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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