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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雨夜 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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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雨无情,表彰大会刚结束,另一个消息如警钟敲响,失联一个月的李渲竟然在线了。
对联的技术员疯狂破译,凃荆濯冷眼瞧着那副画眉头紧蹙。
另外几人也发现了异常,血/腥诡异的画风大致勾勒出一副祭祀仪式,一圈小人围在一排瞩目着中间平躺的一滩红。
这一幕,与汪曦窈投递的那副很相似,却也与万永甯遇害时收到的照片极其相似,如果这一切都关联千丝万缕,那简直细思极恐,令人发指。
警局灯火通明,大家都加了个班,短暂在线后的李渲却是又彻底掉线。
而与此同时,宁城市中心新街口处,细雨如丝朦胧了光线,周围人静寂寥,一声刺耳的摩擦刺破天际。
凌晨六点,公安局才接到警报,肇事者早就逃逸,报警人送孩子上学,冬天夜比较长,六点钟的天还是墨蓝色,昏黄灯关下看到不远处一片晕开水迹,有人躺在路中间。
当看清时就连副驾小孩吓得大哭不止,当即就报了警。
冷雨依旧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密集的雨丝持续冲刷着地面,将血泊不断晕开、稀释、冲刷,暗红血色在湿漉漉的沥青路面上铺展成大片朦胧水痕,层层蔓延,像是无数洗不掉的罪迹,昭示着这场无人能置身事外的凶案。
死者躯体完整,体表没有开放性创口,四肢躯干皆无骨折、撕裂、挫伤等明显外伤,唯独整张嘴唇呈现出一片极致诡异的乌青暗沉,在灰白的肤色映衬下,透着浓郁的死亡窒息感。
燕许绥站在警戒线外,眉眼凛冽锐利,周身气场冷硬迫人,迅速安排队员封锁现场、驱散零星围观路人,将整片路段划为核心勘查区域,杜绝一切外界因素破坏现场痕迹。
凃荆濯戴上双层无菌手套与防护口罩,弯腰俯身蹲至尸体旁,动作沉稳专业,指尖轻轻拂过死者下颌、颈侧与皮肤表层,全程细致审慎,不放过任何一处细微痕迹。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冷意浸透衣衫,可他眼底只有极致的冷静与专注,没有半分波澜。
“死者为成年男性,体表完整无破损,无锐器刺伤、钝器砸击的典型外伤,无搏斗造成的擦伤、抓痕、皮屑残留。”凃荆濯沉声开口,嗓音清冷低沉,带着绝对的专业笃定,“初步排除锐器凶杀、暴力肢解、徒手缠斗致死的可能。”
他指尖轻轻按压死者胸腹部皮肤,触感僵硬紧绷,随即抬手观察指压处的皮肤回弹速度,又俯身贴近死者口鼻,细致查验口唇黏膜与齿龈状态。
“口唇乌紫绀黑,是典型的机体缺氧窒息死亡体征,但并非机械性窒息。无扼颈、勒颈、捂压口鼻的表皮压痕、皮下淤血、软组织肿胀,舌骨无骨折迹象,排除人为捂压、勒杀、掐脖致死。”
话音落下,他抬手撑开死者眼睑,仔细观察眼底结膜,结膜干净无瘀点出血,进一步佐证排除常规窒息死因。
紧接着,他伸手轻抬死者四肢,精准查验尸僵分布程度与全身尸斑状态。雨夜低温环境延缓了尸体腐败速度,却丝毫没有干扰他的专业判断。
“全身尸僵完全形成,累及四肢、颈项、躯干全部肌群,关节僵硬固定,无法自主屈伸,符合死后四小时左右的尸僵发展规律。”凃荆濯条理清晰地逐一分析,“尸斑呈暗紫红色,沉积于尸体背侧低位受压处,按压轻微褪色、松手缓慢复色,处于扩散期,结合当前冬季凌晨低温、阴雨潮湿的环境温度,可精准判定——死者死亡时间初步锁定在凌晨两点左右,距离当前时刻,死亡时长约为四个小时。”
一旁的刑侦队员快速记录数据,每一个字都严谨落地,为案件定性提供精准法医依据。
分析完死亡时间,凃荆濯的目光落在死者双侧腿部、腰臀位置,指尖精准按压两处隐蔽体表位置,那里没有明显外伤,却有着极其细微、肉眼极易忽略的浅层软组织挫伤。
“死者体表无重伤,但腰臀、大腿外侧存在两处不同力度、不同着力点的隐性皮下淤血,表层皮肤完好无损,仅皮下毛细血管破裂出血,属于典型的车辆撞击形成的对冲性钝性损伤。”
他抬起视线,看向身侧神色冷峻的燕许绥,字字精准,直击案件关键:“结合损伤受力角度、着力点分布以及淤血形成的力学轨迹判定,死者生前遭受过两次独立撞击。两次撞击力度、角度完全不同,并非单次磕碰、翻滚造成的二次损伤,是两次先后发生的撞击接触。”
这个结论瞬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紧。
一次车祸尚且可以归为意外,两次精准撞击,结合诡异的死亡体征、毫无外伤的尸体状态,足以彻底排除交通意外可能,这绝非普通肇事逃逸,大概率是蓄意作案、事后刻意逃逸的恶性刑事案件。
燕许绥眸光骤然一沉,眼底锋芒毕露,周身气压瞬间降至冰点。作为刑侦带队负责人,他瞬间捕捉到案件的核心突破口,没有半分迟疑,当即沉声下达指令:“立刻全员分工,全线排查!第一,调取新街口路段凌晨零点至清晨七点全部公共监控、商铺监控、私家行车记录仪影像,逐帧筛查过往车辆,重点排查凌晨一点至三点时段途经该路段、有减速、停顿、折返、异常停靠轨迹的所有车辆,标记所有可疑车型、车牌与行驶轨迹。”
“第二,技术队立刻复原现场雨水冲刷后的微量痕迹,提取路面残留轮胎花纹、刹车痕迹、车漆碎屑,对比两次撞击的受力轨迹,锁定作案车辆高度、车型、轴距,缩小排查范围。”
“第三,立刻核查死者身份信息,录入人脸、指纹系统比对,梳理死者社会关系、近期行踪、交往人员、有无纠纷仇怨,同步核查其是否与万永甯案、匿名祭祀画作案存在关联。”
一道道指令层层落地,分工明确、精准高效,紧绷的侦查节奏瞬间拉满。
冷雨依旧滂沱,冲刷着冰冷的路面,仿佛想要彻底冲刷掉所有罪恶痕迹。
凃荆濯起身,目光望向雨雾幽深的街巷,眉眼沉沉,寒意凛然。
四次小时前的凌晨两点,正是整座城市最沉寂、最无人目击的深夜。凶手精准选在雨夜无人路段作案,两次撞击后从容逃逸,熟悉路况、擅长规避痕迹、反侦察意识极强,显然蓄谋已久。
而失联复又消失的李渲、诡异重复出现的祭祀画作、连环关联的凶案线索、突如其来的雨夜双撞命案……所有谜团相互缠绕,一张隐秘的黑暗罗网,正悄然笼罩整座宁城。
今夜的雨洗得净路面血痕,却永远洗不掉暗处蛰伏的罪恶。这场横跨数案的连环迷局,才刚刚掀开最阴冷的一角。
清晨八点钟,会议室里寂静到诡异无人开口,全都头疼的坐在位置上。
木桌一角的技术员细汗密布,新街口周围的显示并无异常,而对应死者倒下的位置却是卡在死角。
“不对……”燕许绥摇摇头,对着一旁捧着电脑的警员说:“新街口监控密布,东南方向不应该还有两台台360度全景无线监控吗?为什么没有这个方向监控?”
还在疯狂截取监控的警员被这压迫感十足的话吓得一激灵,解释道:“是这样的燕队,西南方向监控上星期因路段维修暂时拆除了,还没来得及安装回去。”
燕许绥:“新街口车流量什么样他们不知道吗?还是节假日,给我重新查!住建局怎么办事城管局又是怎么办事的?车流量最大的地段监控拆除不报备是想干什么!林景毅,给我立刻调取城管局审批台账,同时对接市局信通支队,查这份施工申请到底是谁递上去的!我倒要看看,谁手这么大,敢擅自拆除新街口的监控,要没有城管局的施工许可回执和没有公安的设备迁移备案,经手的全部按违规违纪处置!”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滞得如同结了冰,窗外冷雨敲打着玻璃,淅沥声沉闷压抑,衬得满室死寂愈发骇人。
全员低垂眉眼,没人敢接话。
连续通宵的疲惫缠裹着众人,可心底翻涌的寒意早已盖过身体的疲乏。
燕许绥指节抵着实木桌面,指骨泛出青白,眼底怒意与沉戾交织,周身凛冽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拆除公共安防监控,属于重大道路安防变更,必须双向报备交通局与公安治安支队。”萧铎解释道:“无报备、无临时补位设备、无警示公示,三无一合规,这不是工作疏漏,是失职!立刻对接交通局、城市规划局与安防运维公司,调取上周的施工报备记录、审批台账,彻查是谁审批、谁执行、谁监管!”
身旁文员立刻应声记录,笔尖飞速划过纸张,不敢有半分差错。
一直沉默伫立在侧的凃荆濯缓缓开口,冷冽的嗓音仿佛比窗外细雨还低了几度:“倘若不是监管失职,而是将错就错呢?”
他指尖轻点桌面投影上新街口的路段地形图,目光锐利,句句切中要害:“新街口是宁城核心主干道,昼夜车流量密集,是全城安防监控覆盖最严密的区域。凶手精准卡在监控拆除、新旧设备空档期作案,完美避开所有摄像视角,精准利用唯一一处临时死角。”
“这说明两点。”凃荆濯抬眼,眸色沉冷,“第一,凶手对城市公共设施运维流程、路段施工规划了如指掌,大概率熟悉体制工作流程,或是提前获取了内部一手消息,并且作案经过精密推演,不是临时起意,是长期谋划、精准踩点的蓄意谋杀。至于第二……”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怎么开口,燕许绥见状,扬手道:“直接说吧。”
于是凃荆濯继续开口:“至于第二,如果说是凶手肇事后联系其他人篡改过程呢?不知道各位有没有发现,截取出来的监控太平静,甚至平静得诡异,就算监控出事,但交通事故,不可能悄无声息,就算是跳楼都得有个声响……”
他点到即止,其余人也立即反应过来。
片刻后,林景毅匆匆推门而入,神色凝重,带回了新的排查结果:“燕队、凃法医,核查完毕!新街口路段维修报备记录不全,安防监控拆除手续仅有施工队单方申请,无交通局审批回执,也无公安备案存档。运维公司登记备注为临时抢修,工期三天,却私自拖延至一周,无人督查跟进。”
燕许绥眼底锋芒更盛,冷声道:“查所有经手人、对接人、现场施工人员,逐一问话笔录,排查近一个月内所有接触过该施工项目的人员,筛查可疑人员行踪。”
话音刚落,技术队警员再次传来坏消息:“燕队,死者身份初步核实,指纹人脸比对成功,死者名叫孙凡,四十五岁,是一名初中教师,这几年一直在外地支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