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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失踪 狗急跳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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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两人皆是倒吸口气。
想过胆大,但没想过居然敢这样顶风作案,虽然还没查证展览馆的标本是不是人骨。
燕许绥下意识望向凃荆濯,此时对方也望向他。
“还有卢婷,高三时体检查出来早孕,被退学了,临近高考时候自杀了,就是从李优莹自杀那栋楼跳的。”
陈晟继续阐述当年的事:“但是警察来将人拉走时候她肚子是瘪的,按理说……那会儿她应该才六七个月,没到预产期,大家都猜测是流掉了。”
可是后来大一时候学校贴吧不知道谁上传了几张照片,内容是有人拍到了卢婷挺着肚子在医院产检。
陈晟认真思索起来:“所以她究竟是早产了还是打掉了都不太清楚,那会儿临近高考大家都没太多心思去深究这些。”
“她也是立马拉去火化的吧。”凃荆濯说。
“对,人一没立马拉去火化了,后面父母到学校闹了挺多次……”
“燕队,二中有几名学生不见了!”
陈晟话没说完就被打断,萧铎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仿若一道惊天噩耗。
燕许绥的指尖骤然收紧,骨节泛白。
对讲机里的电流声滋滋作响,萧铎急促的喘息声像是锋利的爪牙,拽得人心一紧。
“具体什么情况?”燕许绥墨色瞳孔里翻涌着暗潮。
“余子烨和另外几个高二的学生,全从宿舍消失了!”萧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监控显示他们最后一次出现是周六的凌晨两点,在宿舍的走廊,之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凌晨两点,宿舍走廊,一群心智并不一定完全成熟的中学生,学校这几天接二连三的命案离奇发生,按常理应该都不可能一人独自出门,而且还是凌晨。
空气瞬间凝固,燕许绥感觉后颈窜起细密的凉意。
二中的诡异事件本就像一团乱麻,如今学生无故失踪,无疑是在这团乱麻上又系了个死结。
校园里很快炸开了锅,学生们挤在宿舍楼前议论纷纷,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
副校长急匆匆地赶来,金丝眼镜下的面容满是焦急,额头上还沁着细密的汗珠。
跟在几人身后的陈晟小声开口:“他就是任国强!”
“同学们不要慌!”任国强举起双手,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学校一定会全力配合警方,把失踪的同学平安找回来!”
他安抚着躁动的学生,转身又对着几位老师吩咐,“立刻调取所有监控,严格排查每一个角落!”
说完还不忘数落一旁的几个宿管。
燕许绥冷眼旁观着任国强的“表演”,总觉得对方眼底闪过的那抹阴鸷与此刻焦急的模样格格不入。
众人忙得焦头烂额时,凃荆濯突然扯了扯他的衣角,低声道:“你有没有发现,任国强来得太快了。”
燕许绥心头一震,怪不得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从萧铎汇报到任国强出现,不到半小时,就算住在学校附近,就算心系学生安全,也不可能这么迅速。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点点头。
下意识决定重点留意任国强动向。
搜索工作持续到傍晚,却毫无头绪。
夜幕再次降临,校园被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燕许绥和凃荆濯在操场上漫无目的地搜寻着。
天边只留一抹白,微弱的日光洒在旗台上,泛着冷幽幽的光。
凃荆濯朝那看去,问:“那搜了吗?”
燕许绥目光跟随他手指方向看去,那扇又矮又窄并且锈迹斑斑的铁门紧闭着,仿佛流露出一股恶臭。
凃荆濯走上前,之前都没注意到这块,一般学校旗台下会留空间作作器材室,但二中的建设不像有器材室的。
且周围堆放的垃圾桶又恰好掩盖了些许气味,此刻离得近了才发现,门缝里竟然散发出腐尸的恶臭!
他用力推了推铁门,却纹丝不动,燕许绥见状,直接上前用力一踹,铁门后的门锁也终于惨状牺牲。
被猛力蹦开的门撞到墙上又弹回来,与之一起再次送过来的,是浓重的血腥味和一声尖叫。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杂物室,二人均是感觉心脏瞬间停跳。
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正是周五报警的余子烨。
她眼神空洞,头发凌乱,嘴里喃喃自语着什么,身上的校服沾满了污垢和血迹,凌乱的意识让人心疼不已。
而她身旁躺在地上的,正是今日一早基因库那边送过来档案上的人——韦兴。
韦兴脸色惨白,脖颈处一道狰狞的伤口触目惊心,干涸的血迹在手电光下泛着黑红。
“根据尸体的尸斑、尸僵以及腐败程度来看,死者死亡时间……至少一天半左右,失血过多导致的。”凃荆濯蹲下身子检查,嗓音晦暗不明。
罪犯从一开始就在有意将他们往错误方向引,比如大家都默认是韦兴的“水箱手”却是其他学校的,骨骼偏小的“花盆手”不是万永甯而是韦兴的,大家都凭直觉去判断,却又在结果定论是猛的推翻。
还有宿舍那颗头颅,长发……不一定是女生。
燕许绥强忍着胃部的翻涌,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物品,突然被一个破碎的手机吸引。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手机碎片,借着微弱的光辨认。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燕许绥和凃荆濯猛地转身,手电筒的光束照在来人脸上——是任国强。
他喘着粗气,越过两人往后看去,吓得往后踉跄一步,脸上满是惊恐:“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这话应该他们来问才对。
“校长来得正好。”凃荆濯站起身,眼神锐利如鹰,“劳烦解释一下,这有器材室为什么不说,还有,器材室的钥匙一般是谁在看管。”
任国强的瞳孔骤然收缩,扶着强才站稳了些,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器材室钥匙一般是学校的几个体育老师轮流保守的,没提前说主要是不知道,这竟然……”
迟暮的日光下仿佛看到了他眼中泪光,凃荆濯心中一片嘲讽,还真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燕许绥冷笑一声,举起手里的手机碎片:“那贵校还真是心大,接连发生这么多命案,不严加看管还能让学生从宿舍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
“是是是,这个我已经批评过宿管部了。”
任国强陪笑道,目光又一次看向地上的狼藉,脸色仿佛因恐吓变得有些铁青。
“任校,今天我们翻阅档案,你猜发现了什么?”蹲在地上的凃荆濯突然开口。
任国强的脸色霎时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细汗,但依旧稳着音问:“什么?”
“卢婷啊,你们二中是不是教学模式不合理了?怎么接二连三有学生跳楼?”
“那几年校风比较严谨,对学生也比较严格,压力太大了……”任国强回他。
“是吗?”凃荆濯起身,一字一句道:“可我怎么听说她是因为早孕被退学后又回学校自杀的呢?”
“哦还有李优莹,听说是对任校爱而不得忧思成疾,跳楼了?”
任国强神情一顿,踉跄着后退几步,突然转身想要逃跑。燕许绥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将他扑倒在地。
“任校跑什么?又没说是你推的。”
凃荆濯从铁门走出,远处的路灯接连亮起,此刻闪烁着照在任国强脸上,仿佛泛着油光。
任国强哎呦一声,声音有些颤抖:“我是没想好怎么回答,这事儿牵扯太多了,但那俩学生我记得的,事后我被调到其他地方工作两年,回来早就翻篇了。”
“你说的其他地方是指郊外的一中吗?”燕许绥蹲下身,直视着任国强慌乱的双眼:“从当年李优莹跳楼和卢婷被退学自杀,到现在学生失踪,这一切的背后,都有你的手笔吧?你怕当年的事情败露,所以才……”
任国强挣扎着:“你有证据吗?不要血口喷人,我告你诽谤!”
凃荆濯从兜里掏出手机举到他面前,那是陈晟早上送来u盘里的东西,他中午找林景毅刚拷过来的,手机里传来不雅的声音惊得身后一直安静的余子烨猛的尖叫一声。
随后任国强突然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打断了燕许绥的话:“是!都是我干的怎么样!卢婷那贱人怀了我的孩子,还想威胁我!我怎么可能让她毁了我的前程!还有这些学生,他们知道得太多了……”
“那你就杀人灭口?简直丧心病狂!”
凃荆濯去身后安抚着余子烨,燕许绥出声打断任国强的输出:“你的职业素养呢?那是无数条生命!”
“去他妈的素养,我辛辛苦苦走到今天的位置,难道不应该借我的地位让自己痛快吗?都该死,全都该死!”
对方接近疯狂地陈述让人不寒而栗。
燕许绥只觉得一阵反胃,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副校长,竟是如此丧心病狂之人。
此刻的天已经完全黑了,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校园的死寂,任国强被警察带走时,还在不停地咒骂着。
余子烨依旧蜷缩在角落里,眼神呆滞,仿佛灵魂早已抽离,直到父母赶来将其带走。
一旁韦兴的父母赶到时跪在地上哭得悲痛欲绝,而此刻像是已经接受了儿子的死亡,只是两人眼里都透露着绝望。
另外的几名学生在任国强教师公寓的宿舍找到的,另外一人却是趁半夜翻出学校,家长那边已经报了平安。
夜色渐深,燕许绥和凃荆濯站在操场上,望着远去的警车,心中五味陈杂。
这简直是欲盖弥彰,为什么无故失踪的学生能在任国强办公室找到,这种紧张的气氛上他没必要给自己做实。
背后到底又有谁在操控着?
还有任国强破罐子破摔的摊牌,简直像狗急跳墙,或者说更像是早就料到无力回天。
这场笼罩在二中的阴霾,好像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但那些被伤害的灵魂,却永远无法安息。
“走吧。”燕许绥拍拍凃荆濯的肩膀,“萧铎那边说在展览室的储物柜发现了不少‘蝴蝶标本’,韦兴……唉。”
凃荆濯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闪烁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直到消失在操场。
无人预料下一步会发生什么,这场欺凌的背后究竟还能牵扯出什么陈年旧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