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刺青 又见面了 ...
-
“燕队,王雪萍家长来了,不放人说不过去。”
“已经联系韦兴家长了,估计晚上就到。”
“基因库比对结果出来了,‘水箱手’是隔壁一中的高一学生,花盆‘手’主人正是离奇失踪的韦兴。”
"......"
各种消息都犹如轰天雷,震得人措手不及。
“先把王雪萍放了,那边跟着点。”燕许绥的声音从一摞档案堆里传来。
早在今早王雪萍家里就有人来送了一份抑郁症检测报告,说是病发了胡言乱语,可问题就在于即使对方承认了也没拿出证据,更何况对方死不开口。
韦兴到现在也没联系上,已经下发了寻人启事。
一场校园欺凌本就牵扯了一条生命两个失踪人口,现在又来一个“新成员”,真相像被无数雨丝落入泥地后般无从下手。
“上次林景毅说保安听见了玻璃碎裂的声音哪栋楼?”
凃荆濯敲门进来,手里拿着几张照片,那是取证的指纹。
“高一那栋楼,”燕许绥抬头看他:“发现什么了?”
“这枚指纹是萧队带许汀在天台发现的,基因库那边给出的结果是一一陈晟。”
“什么?”
燕许绥起身接过他手中的档案资料,照片处正是艾薇班主任那张温和的脸一-眼神随意的看向前方,偏棕色的瞳孔看不出一丝情绪,微微下压的嘴角显得眼尾似乎带上点阴霾。
"陈晟?她……"
“燕队,二中有老师来报案了。”
燕许绥话没说完,林景毅就推开门打断了他。
来了。
说完两人朝审问室走去,来的老师正是陈晟。
“陈老师,又见面了。”燕许绥给她倒了杯热水,坐在对面。
她嘴角扯出短暂的笑容:“是啊,又见面了。”
陈晟看上去比昨天沧桑了许多,可能是已经很久没休息了。
“说说吧,”燕许绥看着她:“陈老师。”
“不要叫陈老师了,我昨天刚递交的辞职报告,叫我陈晟。”她呼出一口气,像释怀般摊摊手,同时递交上一个u盘。
“这里面有些东西应该用得上,你们看看吧。”
燕许绥接过优盘,普通的钢质捏在他手里,好似万年寒铁,瞬间僵住的指尖冰得他心猛的一颤。
“为什么?”
其实来前凃荆濯已经提醒过他,陈晟曾经是二中的学生,现在考入这所学校教学,如果很多东西从早就有的话,那她应该更早就知道。
既然知道 ,又为什么要隐瞒呢?
况且,她是以什么样的身份知道呢?
旁观者吗?还是受害者?
按照这些复杂的作案手段,估计是他们之间起了内讧,而陈晟,其实从一开始就在提醒凃荆濯和燕许绥了。
比如帮艾薇隐瞒一早就从学校翻墙出去——而她却告诉燕许绥几人是自己批了假条的,这种节骨眼上,学生突然不见,老师能不着急吗?
每句官方的回答,其实都是漏洞。最后都是一个指向——就是她知道些什么。
“从哪说起呢?”陈晟自我喃喃着,仰头看向天花板,一滴泪水从眼尾滑落,掉在地板上。
记忆拉开了长闸:“我曾经也是二中的学生,高一那会儿比较好动,每天没事就到处溜达,学校风景还是不错的,你们也看到了,种了挺多植物,那时候的莲池还是一座小坡,种了些桂花,金桂的香气弥漫在整个校园,盛开时我每次路过都会折下一枝别在课本上,直到有天我在哪看见了一些东西,刹那间手里馥郁的金桂也变得恶臭。”
*
“谁在哪?”
一阵男声吓得陈晟不自觉向后缩去直撞在身后的桂花树上。
尖锐的断枝杈搁着校服布料仿佛要把她被刺穿,桂花树也因突如其来的撞击洋洋洒洒落她一身,伴随馥郁的桂花雨她也因后背疼痛顿时腿软跪倒在地上。
“你在这干什么?”
走进,是戴着眼镜的教导主任任国强,此刻他的脖颈在微弱灯光下泛着油光。
任国强目光警惕的看着她,陈晟顾不上后背的疼,磕巴到:“我不是故意破坏花草的任主任,下次不敢了。”
她急中生智扯了个慌,慌忙的站起身来。
任国强眼中的疑虑不减,看向她脚边的已经抖落不少花朵一支金桂,上前一步捡起来递给她,严肃道:“下不为例。”
陈晟忐忑的接过那支残败的金桂落荒而逃。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谁知一星期后学校发生了一起盗窃案,很多学生的生活费都不翼而飞,包括教职工也称不见了电脑或是别的什么。
于是学校立马下达封校命令,严查每个角落,最后什么都没搜出来,却在陈晟的宿舍发现了一些不堪入目的书籍漫画,以及一些类似符咒的东西。
学校当然不会置之不理,并在没有拿到证据时先将人单独隔离起来给她扣了顶有反社会倾向以及不正当宗教信阳的帽子。
任国强找到她,慈眉善目的嘴脸让陈晟心里泛起一阵恶心,但她没办法。
“你们这个年纪,好奇心重是正常的,但你一个中学生,看这些太影响身心健康了。”
“那些不是我的。”陈晟弱弱的反驳道。
闻言任国强只是侃侃一笑:“那怎么会在你的柜子里发现呢?宿舍不是给每个人的柜子都配了钥匙吗?总不能是别人放的吧。”
当然是别人放的,但她没证据。
“你父母供你上学不容易,你要多想想他们……”
心灵鸡汤灌了一锅又一锅,后面却又将陈晟放出禁闭室了,说是愿意给对方重新改过的机会,还签了半年试读。
接着她就受到了大家的疏远和恶意针对——被泼墨水的校服、沾满粉笔灰的饭盒、断墨的签字笔、塞满毛虫的文具盒……
整件事听起来滑稽又搞笑,甚至有点莫名其妙,直到临近寒假时学校有人跳楼自杀,她才猛的明白。
其实那晚她在金桂林并不是什么都没看见,只是没看清,后面任国强的针对她其实都明白。
她想上学,想考个好大学以后谋个好出路,父母在外务工,不想让父母担忧,所以只能咬牙接下这些污名。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那晚与任国强在一块的人,居然是她们班的课代表卢婷。
那就说得通了,因为她撞破了任国强和她们班课代表卢婷的私情,对方不管她知不知道,都先下手为强,妄图通过这些来达到对她的警告。
而卢婷也因此煽风点火,撺掇大家一起冷落她,只是陈晟始终不明白,任国强明明有老婆有孩子,一个四五十岁顶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为什么能让一名高中生为之倾心。
看着地面上没来得及清理干净的血迹泛起一阵恶心,她朝后仰去,扶着树干干呕。
跳楼的女生昨天刚找过她。
女生叫李优莹,也是一名高一的学生,长得挺漂亮,成绩也不错。
李优莹告诉陈晟,任国强和卢婷早就有奸情,以及任国强已经盯上了李优莹,卢婷妒心大发,开始暗地里给她使绊子。
自知自己不会好过,便开始收集证据,谁知还没来得及报警,李优莹就先遭受了任国强的毒手。
任国强故技重施,以搜查违禁品为由,在李优莹宿舍搜出了一本笔记本,上面记了满满一本的少女心事。
而这些晦暗的日记里的名字,是任国强。
任国强顺理成章将李优莹喊到办公室,美其名曰——进行思想纠正工作。
“优莹啊,学生不应该喜欢老师的,可能是老师有些地方给了你误会,在这里先给你说句抱歉,但是……你懂吧,学生应该要好好学习……”
任国强装模作样的说这一堆开导的话,李优莹直接否认:“笔记本不是我的。”
“嗯?别不好意思承——”
“任主任,”李优莹打断他,“笔记本不是我的,我也不喜欢您,您不用有不必要的烦恼。”
任国强被呛了面子上过不去,于是直接轻呵道:“你这什么态度?”
“调监控啊,这是诬陷。”
李优莹态度坚决,但她不知道,这其实就是任国强的惯用手段。
而任国强敢这么干,就是吃准了新校区还没来得及全面安装监控。
索性露出了罪恶的嘴脸:“老师当然知道不是你,”他走近,抬手想拍李优莹的肩。
但被躲开了。
他也不恼,讪讪的收会手:“老师只是想和你谈谈心,不要那么抗拒。”
最后随便说了几句就让李优莹走了,但她知道这事儿没完。
果然,卢婷一次次的作恶让她忍无可忍,在任国强再一次以惯用手段逼得她再一次到办公室后,她率先开了口:“任主任,我不清楚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吗?”
她每次被换掉的答题卡,从数一数二的成绩变成了垫底,学校还不知道哪来的舆论说她是因为喜欢老师忧思成疾,导致的学习下降。
但她已经明白怎么个事了。
“做挺好的啊。”任国强笑着放下手中的笔,脸上的褶皱让她泛起恶心。
“周末有空吗?老师请你吃饭。”
李优莹答应他,饭桌上任国强直截了当:“今晚陪陪老师。”
“我要说不呢?”
“你们小女生啊,就是这样,喜欢欲擒故纵,”任国强一边笑着 一边说:“不过老师愿意配合。”
最终这顿饭以李优莹一句别逼我报警退场。
谁知,任国强居然胆大妄为到想在办公室强jian她。
自第一次来到这个办公室感受到恶意之后,从那次起每次李优莹再次来都会带上手机录音,可谁曾想任国强拽扯她衣服时手机从口袋滑落。
任国强嘴角扬起玩味儿的笑:“我就知道你不是个老实的,喜欢玩这种?”
说着一边撕扯她的衣物一边拍照。
她的反抗却收到了一个响亮的巴掌,拍在她的屁股上。
像是提早准备,任国强摁住她的双手动作寻思的从抽屉里翻出绳索将人绑起,校服绕过头紧紧捂住了她的嘴只得发出微弱的呜咽与挣扎。
“你这双眼睛,还真是漂亮……”
*
泪水似暴雨倾盆从眼眶流出,陈晟递过一包纸巾。
“手机被任国强收走了,但是数据我已经传到了其他邮箱……”
李优莹看着她:“陈晟,虽然之前我与你并不相识,但是,我希望你能好好坚持,上完高中,考所好大学,我想当老师,如果可以的话……”
她顿了几秒,随即自嘲般扯起嘴角,继续说:“证据我给你,如果你以后有能力,记得替我报仇,公开任国强的罪恶,但是现在,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被他们发现了。”
*
泪水再次从眼尾滑落,陈晟抬手抹去没出声。
燕许绥也没出声,眼底泛起悲闵,转头透过玻璃窗与凃荆濯的视线撞上,审问室里此刻安静的只有轻声的抽泣。
“这些年你辛苦了,”燕许绥安慰他:“剩下的交给警察。”
“嗯,我知道,”陈晟调整呼吸,用已经沙哑的嗓音继续道:“甚至到最后,她父母没能见上一面就被学校拉去火化了。”
给出的解释还是以她喜欢任国强惨遭拒绝想不开跳的楼。
多恶心的理由。
埋藏多年的秘密公之于众,心里突的有些空了,陈晟懈力的颓坐在椅子上,审讯室安静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艾薇……你们找到她了吗?”
回答她的却只是一声哀叹,燕许绥摇摇头,如实道:“还没有。”
“她星期五封校前早上就已经翻墙出去了,也正好,不然下一个,就该是她了,只希望她能逃过一劫。”
燕许绥:“所以你在天台那故意留下了指纹,就等着我们找你?”
“是啊,”陈晟大方承认:“我还得在学校混嘛,不能明着出面,但是后来……唉,总之,需要往前走了。”
这场校园欺凌背后的关系盘根错节,乱到让人无法想象,只是燕许绥有个疑问,既然任国强早就怀疑过陈晟,那她应聘时候怎么没掺一脚,就算笔试分数再高,面试总能用其他理由搪塞过去。
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陈晟如实回答:“我运气好,他那年和其他老师一起去参加了其他省的对调工作,回来时候我已经入职了,当年的事就像翻了篇,他也没针对我。”
刚说完凃荆濯敲门进来,微笑着做到凃荆濯旁边:“又见面了,陈晟。”
“不用这么刻意,你刚刚不就在审讯室后面目睹了全过程吗?想问什么问吧。”
凃荆濯也没客气,举起打印出来的照片问他:“这个几样东西你见过吗?任国强之前的事除了李优莹,还有其他人的死亡吗?有没有其他见证者有没有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
照片里正是那个空木盒和艾薇手机里收到的蝴蝶标本。
陈晟仔细端详着照片:“木盒没见过,但上面的这个图案……”
她回忆了半天,认真思索到底在哪见过,这么诡异的图案她绝对是见过的,在哪呢?
“哦!我想起来了,纹身!”记忆在大脑里不断收刮,她记起来了——是李优莹给她的照片里,其中一张扇得有点模糊的女人后背处,正是纹着这样一个诡异的图案。
而那个纹身,后面夏天卢婷穿低领短袖时,她曾看到一眼。
“至于这个标本,和学校展览室陈列的那块,有点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