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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复职     入 ...

  •   入院是街上还是暖色一片,此刻却只有那一排长青的香樟□□屹立,银杏早已只剩下枯白树杈在风中颤栗。
      新的一年即将到了,两人病假却是快结束了。
      平安夜那天邹霁谌不知道抽的什么风,大老远来给两人送了一篮苹果,粉红圆润的苹果甚至好看得像假的,凃荆濯揶揄他是不是被打劫了专挑便宜的送。
      邹霁谌听了也不生气,反而乐了半天,拿过水果刀给他削了一个:“我是觉得啊,你今年坎坷太多了,一个苹果都压不住,要不是怕你以后看见苹果都应激,我都想包下一片果园送你了,荆濯,我说真的啊,你任职期结束了就回陵城吧,调职报告我给你写,就会以前的那个岗位,你一个人在这边我不放心,我们俩挨着互相照应,以后我要结婚了有小孩了我就送他去学医,你还能指导指导,我妈还一直念叨你怎么都很少回去了,你看这一年,你都死里逃生多少次了。”
      邹霁谌喋喋不休,话说完手里苹果也削完了,一整根苹果皮甚至不曾断过,下刀力道均匀,像是这颗苹果本来就不长皮似的。
      凃荆濯接过咬了一口,嚼得咯吱咯吱响,却是不回答。
      邹霁谌看了窗外天色,远处有些泛白,他说:“今年怎么还不下雪。”
      凃荆濯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说:“宁城本来就不怎么下雪。”
      邹霁谌失笑道:“我看天气预报,陵城这星期可能会下雪,到时候拍照给你看。”
      “邹厅,你怎么跟个小学生一样啊,这不符合你现在的身份吧。”凃荆濯打趣他。
      邹霁谌:“又给我抬咖了不是,太狂妄了啊。”
      凃荆濯:“刚还说要给我调回去来着?这不是还得仰仗邹厅签个字嘛。”
      “哎呦你别阴阳怪气了,你以前说话不这样的,都是燕许绥给你带坏了吧,”邹霁谌实在招架不住两人这种小学生的拌嘴,及时打住:“你回去那叫人才调动,你又不是问题职员,怎么说得好像我贪/污/腐/败/了一样,头顶朗朗青天,你不能这样冤枉我。”
      “哪敢冤枉你啊。”凃荆濯咽下嘴里的果肉,语气懒懒的,带着几分戏谑,“堂堂邹厅,公私不分,为了拉拢旧部不惜画大饼。”
      邹霁谌被他说得哭笑不得,干脆将水果刀放在床头柜上,双手一摊:“我这怎么就是画大饼了?我是真心实意为你打算。陵城法医部的位置一直给你留着,没人敢顶,待遇职级只升不降,比在宁城奔波拼命安稳百倍。”
      他语气沉了几分,褪去玩笑的意味,多了几分真切的担忧:“你这一年出的凶险任务随便拎出来一件都够吓人。你是人不是铁,没必要次次都把自己置于死地。等事情结束了,就回陵城安稳度日,不用次次冲锋陷阵,不好吗?”
      病房里的轻松氛围淡了些许,多了几分沉静。
      凃荆濯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洁的苹果果肉,抬眼望向窗外。
      安稳度日,固然诱人。
      陵城是他年少成长的地方,有旧友,是故土。
      可他的安稳,早就不在陵城了。
      “挺好。”凃荆濯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笃定,“但我不回。”
      邹霁谌一愣,眼底满是不解:“为什么?宁城压力大、任务险,你干嘛要死守在这里?”
      “因为有人。”
      短短四个字,轻描淡写,却是挺得邹霁谌一愣,随后又恨铁不成钢地撇了撇嘴角。
      邹霁谌恍然半晌又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了然又释然。
      “你可以为了他留在宁城,他为什么不可以为了你去陵城?”邹霁谌彻底作罢,却又忍不住嘴欠打趣他:“你能不能清醒一点?你这样是不可取的。”
      凃荆濯垂眸轻笑,不置可否:“我比较封建,一生只认一个人。”
      “哎呦我靠啊,肉不肉麻!”邹霁谌听完感觉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汗毛都立了起来,揉搓着双臂:“谈恋爱果然会改变人啊,秀我一脸。”
      “谁让你挑拨离间。”凃荆濯应声答应。
      正说着,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燕许绥提着温热的粥品走进来。他刚做完例行复查,身上还带着冬日的凉意,进门第一眼就落在凃荆濯身上,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看见邹霁谌也在,他微微颔首示意:“邹厅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你们俩真的够了,”邹霁谌忍无可忍:“夫唱夫随就是被你们这么用是吧。”
      燕许绥闻言低笑,走到病床边,自然地将温热的粥放在床头,伸手替凃荆濯拢了拢领口,语气坦荡温柔:“这么会呢,我们相信你早晚会担得起这一声‘邹厅’的。”
      冬日的阳光穿透云层,浅浅透过玻璃窗落进病房,驱散了一室微凉。
      邹霁谌被他俩大逆不道的话吓得屁滚尿流跑了。
      走前还拿起手机晃了晃:“闪瞎我的狗眼了,你俩慢慢温存吧,我回去当牛马了。”
      燕许绥打开保温桶盛了一碗递过去,说:“你婆婆特意嘱咐我必须看着你吃完才行。”
      保温桶升腾起淡淡的白雾,清甜的米香漫开在病房里。凃荆濯没理会他到胡言乱语,伸手接过瓷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驱散了指尖长久以来的冰凉。
      “病假快要到期了。”燕许绥轻声开口,“尹局已经打过电话,等我们出院归队,龙永杰一案就要正式移交检察院起诉,后续还有一堆笔录、证据核对要跟进。”
      凃荆濯嗯了一声。
      龙永杰清醒后已经转移到专门设立病房,周边都有专人看守,还得时时提防人会不会自尽。
      而当事人到是没表现出什么剧烈的反抗,逆来顺受的模样,尹崎川去探过他,不过后续也没说什么。
      出院那天暖阳高照,只是寒风依旧凌厉。
      出院那天暖阳高照,只是寒风依旧凌厉。
      医院门口两道旁香樟依旧苍翠,风卷着枯叶在脚边打旋,来往行人都行色匆匆,领口围巾裹得严实。
      燕许绥手上还套着护具,掌心那道险些伤及经脉的创口尚未完全长好,只是已经不用再包扎纱布,只靠硬质护托加以保护,不能大幅度用力。凃荆濯脚上的伤口结痂脱落大半,走路仍要刻意放轻步伐,腰腹那道撕裂过的划伤留了一道浅淡的新疤,藏在衣物之下。
      市局大院,楼前国旗在寒风里猎猎作响,门口那棵广玉兰在寒冬里依旧油绿盎然,两人都有些恍惚地站在门口望了半天才走进去,一路上遇到的同事打招呼,表彰还没正式发布,但早已公开。
      “身体恢复得怎么样?”尹崎川看着复职的两人,“局里给你们批了缓冲调休,不用第二天就扎进卷宗堆。但龙永杰团伙的案子不能拖,大量物证、言词证据需要复核,移送起诉的材料要尽快整理完备。”
      “清楚。”燕许绥沉声应答,“我们会把握节奏,不硬扛。”
      凃荆濯点点头,说:“法医部这边,尸检报告、物证鉴定文书都已经归档,部分边境缴获物证的复检工作,我回科室就可以接手。龙永杰团伙涉案人员众多,部分物证链条还有缺口,需要再次比对核验。”
      这桩横跨数省、盘踞边境多年的贩/毒/案,抓捕归案只是第一步。想要把完整、闭环的证据链递交检察院,每一份笔录、每一件物证都不能出现瑕疵,一旦证据存在漏洞,庭审阶段便有可能被对方辩护律师突破。
      尹崎川点头,神情重新归于严肃:“龙永杰被羁押看护期间,态度十分顺从但却消极,审讯进度推进缓慢。他闭口不谈上游联络网络,只承认自己直接参与的部分交易,刻意截断往上的线索。我们推测,他是在保护背后残存的关系网。”
      “燕许绥你和萧铎交接一下,你带林景毅去跟进同案嫌疑人的审讯,让萧铎与张绍霆负责梳理资金流水。”尹崎川继续交代,“你们归队之后,还要牵头统筹全案材料,凃荆濯负责法医物证板块的闭环确认,另外——”
      尹崎川顿了半晌,目光才凃荆濯身上扫过,继续说:“事关凃毅雄与魏校兰当年渎职一案有异议,经过上方商议决定重启旧案的复查组,部分当年被掩盖的线索,已经从龙永杰的私人物证里打捞出来。”
      听到这话,凃荆濯脊背微微一僵,垂在膝头的手悄然收紧。
      “旧案复查,一切严格按照程序来。”凃荆濯平稳了心绪,声音冷静克制,“证据说话,不凭主观推断。”
      这是他身为法医刻在骨子里的准则,哪怕事关至亲,也不能逾越司法程序的边界。
      劫难已成过往,前路尚有卷宗与正义,所幸,他们并肩同在。
      尹崎川叹了口气,抬手在凃荆濯肩上轻轻一拍,没再说话。
      法医室气温常年如旧,凃荆濯推开久违的门,埋头在一堆数据里的魏驰直起身,两眼发光:“濯哥你总算回来了!我想去给你和燕队接风的,但是尹局不同意,说踏出这扇门给我记旷工。”
      许汀将手里报表整理放到一边,笑着说了句:“恭喜小凃了,升职加薪。”
      凃荆濯惭愧的蹭了蹭鼻尖,低声说:“汀姐别打趣我了。”
      按资历许一无可厚非,偏偏人家无所谓这些,心态平静得异于常人。
      许汀:“对了,你们当时送回来的药物,我们后续拆解过但却无法合成,药性也并没有你们说的你们玄乎,初步判断是已经挥发了,但不应该挥发得无影无踪,你是亲自见过的,你重新描述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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