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迷荆途》林汐水州

113、分散 本

　　本以为会带去什么娱乐场所，甚至凃荆濯都作好了要带他们去piao的心理准备，直到几人从一家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儿的ktv后门进去。
　　包间里灯光闪烁，桌上几杯五颜六色的酒看上去艳丽又危险，纵使酒气覆盖，但凃荆濯还是嗅到了一丝熟悉又恐怖的味道。
　　勇哥家常便饭一般往皮沙发上一靠，其余几人顿时围绕坐开。
　　凃荆濯被一把拽着坐下，还未看清局势，一群人已经吆五喝六开始喝起来。
　　勇哥端了一杯递给他，眼底有戏谑和和探究：“岚弟，来一杯？”
　　周围一个脸上带着道疤痕的男人意味不明且露骨看了他一眼，玩味儿的说：“勇哥亲自敬酒呢。”
　　话到此处凃荆濯也反应过来，那个勇哥大抵是想shui他。
　　与他隔了几乎一个银河系的萧铎手里已经拿着一杯紫红的酒水仰头喝了一口，闻言也朝这边看过来。
　　萧铎旁边的人凑近在他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随即两人目光都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作为一名警察最怕的就是沾染上别的东西，哪怕任务所需也不行，这是底线问题，可此刻他若不接下这杯酒就将无法场。
　　凃荆濯接过那杯淡蓝色的酒，轻嗅了嗅，温和笑着：“勇哥给的，自然要喝的。”
　　随后仰头一口闷下，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一路往下，酒精却是刺激得喉间有些发紧。勇哥定定的看着他将杯中液体尽数咽下，随着吞咽时喉结上下滚动，自己也不禁咽了一下。
　　凃荆濯放下玻璃杯，心底警铃炸响，酒里没加别的东西，但度数极高。
　　“痛快。”
　　勇哥抬手轻叩桌面，声响落在嘈杂的包间里不算醒目，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威严。他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上，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凃荆濯清隽白净的眉眼、单薄利落的肩线，语气慵懒又透着强势的占有欲：“怪不得杰哥能亲自安排你过来，果然会来事。”
　　旁边那名带疤男人立刻顺势起哄，语气露骨玩味：“勇哥赏的东西，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岚弟给面子，是个聪明人。”
　　包间光影缭乱，闪烁的彩光落在每个人脸上，明明灭灭，藏尽私心与阴秽。周遭喧闹的歌声、划拳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看似纸醉金迷的风月场子，实则处处都是试探与陷阱。
　　凃荆濯清楚，这杯酒是第一道门槛，是对他的试探。
　　身为警务人员，沾染违禁物品是绝对的底线红线。可卧底任务身不由己，此刻满屋都是勇哥的人，退路被彻底封死，一旦当场拒绝、露出半分抵触，所有伪装都会瞬间崩塌，不仅卧底摸排彻底失败，他们几人今日根本无法全身而退。
　　隐忍，是唯一的破局方式。
　　凃荆濯指尖轻轻摩挲着空酒杯冰凉的杯壁，借着酒意微微垂眼，笑意温顺无害，语气轻软：“勇哥抬举我，我哪能不识趣。”
　　他姿态放得低，眉眼温和，一副全然顺从的模样，完美契合“王岚”这个混迹圈子、通透识时务的虚假身份。
　　隔了大半个包间的萧铎，自始至终安静观察着这边的动静。
　　方才那口紫红色酒水入腹，他早已尝出酒水异样，神色未变，心底已然紧绷到极致。身旁凑耳低语的小弟句句都在点破勇哥的心思，圈内人人皆知，这个叫勇哥是TM死基佬，手段阴柔狠辣，最爱完干净的男人了。
　　萧铎抬眼望去，视线穿过摇晃的人群、缭乱的灯光，精准落在凃荆濯身上。
　　凃荆濯依旧是那副温顺柔和的模样，唇角噙着浅淡笑意，看似松弛从容，只是浑身那抹骨髓的凌厉与清冷依旧在暗自散发。
　　尤其是喝了这杯酒后。
　　几人分开到不同岗位，燕许绥至今不知道安排都了什么地方。
　　两人目光隔空短暂交汇，不过半秒便各自移开，没有丝毫交集痕迹，却已然无声达成默契。
　　萧铎面色不动声色，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酒杯，眼底的玩味彻底沉淀，换成深不见底的冷冽。他刻意放缓动作，看似闲散看戏，实则全程紧盯勇哥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接应兜底。
　　他们此次潜入，目标就是摸排对方组织线下娱乐窝点、搜集□□运毒证据，跟进链条背后的保护伞。本以为只是寻常圈层应酬，没想到勇哥心思龌龊，一上来就直指人身拿捏，局面瞬间超出预判。
　　“再倒一杯。”
　　勇哥抬手示意身旁陪酒的小弟添酒，目光依旧黏在凃荆濯脸上，语气漫不经心，带着刻意的试探：“送完这次货，岚弟是留下来还是回到以前的地方去？”
　　新的酒水再度满上，依旧是同款淡蓝色调，甜腻的香气盖过所有杂质，看着无害，实则暗藏凶险。
　　凃荆濯心头冷静复盘。
　　对方是在打探他的底细，判断他的软肋与可控程度。越是无依无靠的外人，越好拿捏，越好当作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他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唇角笑意不变，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散漫与示弱：“听杰哥安排，毕竟大家都是帮人做事的，哪有什么自己的选择。”
　　姿态谦卑，分寸刚好，不谄媚不僵硬，完美贴合无根无凭、只求靠山的外来混客形象。
　　勇哥闻言轻笑出声，眼底贪婪更甚，语气暧昧又强势：“这么乖，这个圈子，太乖了可不行啊。”
　　话语里的暗示直白露骨，在场众人谁都听得明白。
　　带疤男人再次起哄，阴阳怪气地打趣：“岚弟可得好好跟着勇哥，吃香的喝辣的，比单杰哥那边可舒服多了。”
　　嘈杂哄笑声里，污秽的心思被包装得冠冕堂皇。
　　凃荆濯眼底掠过一丝极致冰冷的厌弃，转瞬便被温柔笑意掩盖。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抬手端起新满的酒杯，指尖稳稳扣住杯身，不急不躁。
　　他酒量其实一般，刚才那一股脑饮下，此刻似乎逐渐开始发挥作用，大脑嗡的懵了一下。
　　随后不动声色暗掐掌心，他必须撑住。
　　不仅要撑住身体的异样，更要撑住整场虚伪的周旋，不能暴露分毫破绽。
　　就在他准备再度举杯应声时，斜侧忽然传来一道慵懒散漫的男声。
　　萧铎不知何时起身，穿过人群缓步走了过来，手里随意拎着一瓶未开封的洋酒，笑意张扬又圆滑，恰到好处地打断了愈发暧昧危险的氛围。
　　“勇哥偏心了啊。”
　　他笑着凑上前，姿态熟稔又圆滑，顺势将手中洋酒搁在桌面，自然而然岔开话题：“我们几个陪着岚弟一起来的，您光敬他，可冷落我们这帮兄弟了。”
　　他刻意抬高音量，借着酒局玩笑的语气打圆场，瞬间冲淡方才黏腻猥琐的氛围，给足了双方台阶。
　　勇哥抬眼看向突然插话的萧铎，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却没有当场发作。萧铎伪装的身份是圈内老混客，人脉更广、性子更活络，暂时不宜得罪。
　　趁着对方注意力被萧铎牵制的瞬间，凃荆濯极快地松了半口气，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
　　他抬眼看向萧铎，两人目光再度隔空相撞，一秒交错，无声会意。
　　萧铎的眼神很沉，藏着隐晦的提醒：撑住。
　　凃荆濯轻轻颔首，面上依旧挂着柔和笑意，顺着氛围顺势开口：“我该敬勇哥一杯，也敬各位兄弟。”
　　他顺势将杯中酒浅浅倾斜，不再是方才一饮而尽的姿态，借着集体碰杯的由头，巧妙弱化独自承压的危局。
　　喧闹依旧，光影迷离。
　　纸醉金迷的包间里，罪恶藏在酒香之下，试探隐在笑意之中。
　　凃荆濯心底冷意彻骨。
　　他彻底确定，这家看似普通的KTV，就是梦蝶组织线下隐秘分销窝点。圈层拿捏、人身胁迫，层层手段环环相扣，专门用来牵制外来人员、笼络底层棋子，背后必然牵扯着更大的利益链条与保护伞。
　　今日这场酒局，只是黑暗冰山的一角。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尖凉意刺骨。
　　哪怕身陷泥沼、步步凶险，哪怕被迫触碰底线边缘，他也必须演到底、撑到底。
　　伪装未破，棋局未终，他们便只能隐忍周旋，静待最佳时机，将这张盘踞暗处的肮脏黑网，一举撕碎。
　　中途他借口上厕所才从这群神鬼蛇牛里抽出神来，瞬间摁这喉间一个劲儿催吐，此刻他也意识到了，或许不止度数高，应该还有别的东西，但剂量不大。
　　瞬间又恐又惊，心理的排斥比他生理的抗拒来的更猛烈，瞬间低头吐了一滩苦水，只是酒精已经窜进四肢百骸，他掏出专用手机，其实立马什么也没留下。
　　此刻已经十点过，他把手机塞回去打开水龙头，捧起冰凉的水往脸上拍，希望通过这些迫使自己清醒。
　　这座西南边境的小城市温度本就比宁城低，刺骨的水顺着顺着他抬头时从下巴滑到脖颈又流进衣衫。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本就白皙的皮肤在凉水的刺激下显出病态的惨白，偏偏又因酒气上头而有隐隐冒头的绯色。
　　纵使搁镜，他也厌恶这副模样。
　　门外由远及近的脚步，人影在灯光下越来越近。
　　“王岚？在吗？勇哥找你呢。”
　　还好是萧铎的声音。
　　“来了。”凃荆濯出声应他，嗓音在酒精的刺激下有些哑。
　　萧铎推门而入，嘴上说着：“哎呦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跑厕所躲酒来了，玩不起趁早认输啊。”
　　眼神却是疯狂暗示，虽然两人默契几乎为零，但凃荆濯还是浅略读懂对方意思：“有点醉了，缓缓。”
　　走进，凃荆濯发现萧铎脸色也不太对，看来酒里应该都加了点东西。
　　“再撑半小时，十二点换班，马上就能走了。”萧铎用口型对凃荆濯说，随后又说了一句：“酒里有yao。”
　　凃荆濯点点头，门外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你们俩好了没啊，喝完这局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