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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手表 “你别看! ...

  •   就在众人被一句又一句雷霆话语砸得应接不暇时候,燕许绥大步上前一把推开了落座在凃荆濯身边的男男女女,抬手捏起他的下巴,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捏碎,两人短暂的对视后,燕许绥狠狠亲下去。
      安静几秒后周围爆发出惊呼,周围散开一些空间,凃荆濯大脑嗡的一下愣了半天,反应过来就开始挣扎着推开人,只是推在燕许绥肩头的力道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左右。
      在快喘不过气时他蓄足了劲儿一把推开燕许绥,并随之而来一个巴掌。
      力道不轻不重,确实响在在了这个包房,其余人看戏似的开始打哈哈:“哎呦,哥们儿快坐坐坐,来了就一起玩嘛,别这样这样封建。”
      燕许绥感受着面部传来的力道,偏过去的脸上荡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扭过头半跪下去,众人都做好拉架的准备了,就见这个来势汹汹的那人温柔地看着凃荆濯,把头轻轻靠在对方腿上说:“我错了宝宝,原谅我这一次我和他们断干净了,以后就只跟你一个。”
      凃荆濯会意,长手一伸揽过对方肩头,燕许绥顺势一屁股坐在凃荆濯身边,摆足了正宫的气势。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此刻变得有些怪异,有人见状立马打圆场:“都好说都好说,早说你们是一对啊,误会大了嘛这不是 ”
      包厢里喧嚣的空气瞬间松垮下来,方才紧绷到凝滞的对峙感,被这一出反转闹剧冲得烟消云散。
      在场的男男女女面面相觑,眼底的看热闹兴致淡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了然的讪然。谁都不是傻子,燕许绥方才那一声低头认错摆明了两人身份纠葛颇深。
      方才凑在凃荆濯身边搭话、敬酒的几人更是局促不安,悄悄往后挪了挪位置,再也不敢有半分逾矩的举动。
      本来是老板娘凑的放松局,没人想着真闹僵,几个年纪稍大一点的连忙笑着打圆场,抬手打哈哈缓和气氛:“原来是小两口闹别扭啊!怪我们不知情瞎起哄,早说一声,谁敢乱开玩笑。”
      “就是就是,误会一场,纯属误会。”有人连忙接话,手里端着的酒杯顺势放下,再也不敢随意劝酒,“许哥和爱人感情这么好,是我们冒昧了,自罚一杯赔罪。”
      喧闹的赔笑声此起彼伏,包厢里的气氛彻底缓和,却多了层微妙的拘谨。
      凃荆濯指尖还带着方才挥掌的微麻触感,耳尖微微发烫,面上却依旧绷着清冷淡漠的神色,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只有靠得极近的燕许绥能清晰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藏不住半点慌乱与羞赧。
      方才那一巴掌,半分恼怒,半分刻意。
      燕许绥乖乖倚在他肩头,坐姿温顺又乖巧,全然没了方才强势霸道的模样,像只收敛了所有利爪、只对主人示弱的猛兽。
      他侧脸贴着凃荆濯的肩窝,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对方颈侧,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带着细碎的讨好与偏执:“你等我回去再跟你算账。”
      凃荆濯侧眸瞥他,眼底带着淡淡的凉意,轻声回了两个字:“嗯哼。”
      语气是嗔怪的,力道却软得一塌糊涂。
      燕许绥非但不恼,反而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贴着肩头传过去,缱绻又温柔。他悄悄抬手,极其自然地覆上凃荆濯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对方骨节处的银素圈,动作温柔又郑重,像是在无声宣示主权。
      桌上众人纷纷默契地转移话题,聊起工作琐事和日常趣事,刻意避开了方才的闹剧,却忍不住时不时用余光瞟向两人。
      凃荆濯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安静坐了片刻,抵不过身边人持续的小动作,戏谑道:“又不和你前妻闹了。”
      燕许绥抬眼望他,眸色沉沉,盛满了细碎的温柔与笃定:“你接戏挺快啊。”
      说完两人没忍住窝在一块直乐,放在其他人眼里就是耳鬓厮磨满足笑意,直呼现在年轻人太开放了。
      凃荆濯耳尖热度更甚,懒得再跟他争辩,干脆放松身形靠在沙发上,默认了他所有的亲近与宣示。
      喧闹的歌声、谈笑声依旧充斥着整个包厢,可这片小小的角落却格外安宁。
      过了良久,酒吧生意似乎越来越好,凃荆濯抬起手机看了一眼,欠身笑道:“今天先到这了,大家继续玩的尽兴啊。”
      历经一场好戏的众人压根不敢挽留,就连一开始想找凃荆濯要联系方式的小男孩都只是僵硬的笑着说下次再聚。
      凃荆濯走到前台结账,发现账已经结过了,李轻从另外一头走过来,忙碌的汗水细密铺在额角,他笑着给凃荆濯塞了一张名片:“今天算姐给你赔个不是,你卡里的钱退回去了,下次过来玩姐给你打折。”
      说完目光意味深长地往旁边紧挽住凃荆濯胳膊的燕许绥身上扫了一眼,说:“怪姐没看出来,小情侣回去别吵架哦。”
      凃荆濯尴尬的轻咳一声,抬手蹭了蹭鼻头,说:“不会的,回去哄哄就好了。”
      寒暄了几句两人才走出闹哄的酒吧,出了门燕许绥依旧黏在凃荆濯身上,凃荆濯啧的一声抖动肩膀:“差不多得了。”
      燕许绥:“你为什么挂我电话。”
      “不小心摁到了。”
      两人在路边打了车,这边的秋风比宁城徒添一丝萧条,让人不自觉就想到凄凉二字。
      路上相对无言,回到酒店,刚打开门燕许绥就扑上去又啃又咬,关了门更是肆无忌惮,凃荆濯将一切莽撞尽数收下,到嘴边的解释都变成闷哼与呜咽。
      落地窗开了条缝透气,寒凉的风吹得窗帘不停晃动,在昏暗的夜色里舞动着光斑。
      凃荆濯有气无力地伸手去够床头柜的名片,上面简单写着李轻的名字与电话,翻过来,背面用铅笔轻轻写下一串电话,燕许绥凑过来,嗓子有些含糊地问他:“她认出你了?”
      凃荆濯:“可能。”
      燕许绥话锋一转 ,突地问道:“你跟他们说你叫什么?”
      后者嘶的一声,有些头疼地说:“随口扯的。”
      凃荆濯当时到嘴边的“魏政一”再看着李轻眉眼弯弯的模样又咽了回去,最后随口扯了个“许魏。”
      两人已经扯到了当年食品厂,他如果直言姓魏,目的性太明显,这家酒吧布局疑点重重,况且酒吧ktv什么的一直属敏感行业,时不时得迎接警察突击检查,大多数人都跟人精儿似的。
      说完又言归正传地阐述着:“我母亲成为线人时我已经差不多能记事了,可能见过照片,其实我与我母亲长得不算特别像。”
      “李轻给你留下这个号码是想约你私下见面吗?”
      凃荆濯摇摇头,他也不知道。
      不过清早他就知道了,床头手机的嗡鸣吵醒两人,哪起一看 是本地归属地的号码,凃荆濯了然,划过接听。
      电话那头女人熟悉的嗓音立马传过来:“打扰了许先生,您落了块手表在这,您看什么时候有时间过来取一下。”
      凃荆濯指尖抵着手机边缘,神色清淡无波,听着电话那头温婉又刻意疏离的话术,心中已然通透。
      所谓落手表,不过是李轻刻意递来的邀约借口。
      他抬眼看向身侧刚醒的燕许绥,低声回话:“可以,您这边几点开业?”
      李轻:“今天吗?那还真不好意思,家里有点事得歇业两天,您下午有空吗?我给您送过来。”
      凃荆濯:“那李老板挑个时间和地点。”
      电话那头犹豫了几秒,说:“下午三点吧,涑河街角慢巷咖啡厅见。”
      挂断电话,晨光透过酒店薄纱窗帘落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被褥上。燕许绥手臂牢牢圈着他的腰,鼻尖蹭过他后颈,嗓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紧绷:“我陪你去。”
      “不用。”凃荆濯侧身回望他,眼神冷静沉稳,“她刻意单独联系我,摆明了不想被旁人撞见。你跟着去,反而会让她彻底封口。”
      燕许绥眸色微沉,深谙其中利弊,却依旧难掩担忧:“她底细不明,大概率和旧药厂的链条挂钩,单独见面太冒险。”
      “越是藏着过往的人,越只会对单独的陌生人松口。”凃荆濯抬手,指尖轻轻抚过燕许绥的眉眼,“你在邻座坐着,装作路人,全程不搭话、不干预,只负责盯防外围隐患,足够稳妥。”
      燕许绥沉默片刻,似笑非笑地问他:“你觉得我俩昨天闹那一出,她能认不出我吗?”
      “怪谁?”
      “怪你,谁让你招呼不打一声就挂了电话。”
      最后两人还是一同前往。
      午后三点,秋日天光澄澈微凉。
      慢巷咖啡厅藏在古镇老街深处,人流量稀疏,环境安静,靠窗的卡座视野通透,既能看清门口来往之人,也方便隐匿观察。
      凃荆濯提前十分钟抵达,身着简单的黑色休闲衬衫,眉眼间只剩温和闲散,也不像闲散游客,反而像是下乡采风的文职人员。
      他选了最靠里的卡座,点了两杯美式,指尖轻搭杯壁,与燕许绥并排坐下安静等候。
      两点五十九分,咖啡厅玻璃门被轻轻推开。
      李轻一身简约素色长裙,褪去了昨夜酒吧老板娘的明艳热闹,周身多了几分沉静温婉。她手里拎着一只精致皮质小包,步态从容,目光快速扫过店内一圈,精准锁定卡座里的凃荆濯。
      李轻倒是没在意对方还携带家属,缓步从容走到卡座前落座,将一块简约机械表推到凃荆濯面前,笑意浅淡,分寸得当:“许先生,你的手表。”
      “多谢李老板费心。”凃荆濯顺势接过,指尖并未触碰表盘,只轻轻捏住表带,语气松弛自然,“我还以为找不回来了。”
      “贵重东西,自然要物归原主。”李轻浅笑一声,抬手点了一杯温水,没点饮品,无心消磨多余时间,开门见山,“我知道,你不是来旅游的。”
      凃荆濯抬眸,眼底的闲散瞬间褪去,换上几分深敛的锐利,却依旧不动声色:“李姐这话,从何说起?”
      “老城游客从不往老药厂旧址跑,更不会特意打听十几年前作废的作坊旧事。”李轻目光直直落在他眉眼间,细细描摹片刻,语气带着笃定,“你名字真假我不过问,你想查当年员工魏校兰的事,是真。”
      凃荆濯心底微震。
      对方不仅认得母亲的名字,还一眼看穿了他的目的,远比昨夜试探时更为通透,也更为大胆。
      他不再刻意伪装闲散,坐姿微微前倾,语气平静试探:“李姐认识我母亲?”
      “何止认识。”李轻指尖攥紧水杯,眼底掠过一层复杂的怅然与忌惮,“当年魏姐算半个老员工,进厂的时候,我刚入行打杂,是亲眼看着她从兢兢业业的研究员,厂子都快交到她手中了,她却突然辞职消失无影无踪。”
      “后面厂子生意越来越不如前,有人说是魏姐卷款跑路了。”
      “她不是。”
      “我知道。”李轻毫不犹豫接话,声音压得极低,“当年厂里秘密研发违禁药剂,迭代速度极快,你母亲手握核心证据,突然辞职后又人间蒸发,其中猫腻本就经不起推敲。对外的叛逃罪名,只是团伙用来掩人耳目的幌子。”
      凃荆濯掌心微紧,沉声道:“李姐,你到底知道多少?那个食品厂,到底是要研究什么东西!”
      李轻脸色骤然一白,下意识瞥向窗外街道,眼底翻涌着恐惧:“知道不多,但这事儿当年闹挺大的,咱这边挨揍边境线本就动荡不安,缺口大需求也大,后面流程出了问题产品质量也大打折扣,这条线从来没断过,换了无数层外壳,从旧药厂到隐秘实验室,扎根西南十几年,根深蒂固。”
      她顿了顿,咬了咬唇,压低声音警告:“小兄弟,听我一句劝,赶紧走。你查得越深,离死路越近。当年所有试图泄密、追查真相的人,全都悄无声息消失了。”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燕许绥忽然抬眸,目光冷冽扫向窗外街角。
      三辆黑色无牌轿车不知何时停在路边,车窗半降,几道晦暗的视线死死锁定咖啡厅内部,杀气隐秘。
      李轻忽然出声:“你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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