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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标本 Memen ...


  •   “燕队,这是学校统计未返校名单,高一至高三共计117人,其中7人病假,11人事假,剩下的都是高三艺术生,参加集训去了。”林景毅敲门进去,手里拿着学校的假条。
      燕许绥接过翻开,问她:“明确有记录吗?没有联系不上的?”
      林景毅点头:“校方是这样解释的,这是集训人员的名单,”说着把另外两份花名册递上来。
      燕许绥目光扫过花名册,喃喃自语道:“艺考是高三下学期吗?”
      林景毅一愣,随即解释:“这个校方也解释过,说是各自去参加校考的,还有一些小众艺术复考的,类似编导啊新闻啊之类的。”
      毕业太多年,他都忘了这些考试模式和规则了。
      听完,燕许绥突的问道:“法医那边怎么说?”
      天台上——
      寒风萧条,雨丝如细针般扎在二中行政楼的玻璃幕墙上,凃荆濯站在天台边缘,橡胶手套裹住的指尖轻轻拂过露台楼梯上的斑驳铁锈。
      手机在口袋里发出蜂鸣震动,单位还没来得及给他发对讲机。
      “你在哪?”
      接通后燕许绥直截了当问他,凃荆濯朝上望去,回答道:“二中行政楼天台,怎么了?”
      “你们那边进度怎么样?这边未返校人数已经统计出来了,还在逐一排查。”
      凃荆濯嗯的一声,说:“许汀带队在检查了。”
      说着瞥向学校大门,突地转问道:“你们没和学校协商好吗?学生是全部禁令在学校还是放假?”
      “嗯?”燕许绥不明所以:“校方比较在乎升学率不同意全部放人,就答应了这几天先将学生安排在宿舍。”
      说着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追问道:“怎么了?”
      闻言凃荆濯一顿,曲起的关节在细雨中发白,心中生起一阵不好的预感:“有学生出校了。”
      果然……
      “什么?!!”
      “学校怎么回事?”
      林景毅跟在身后不敢出声,萧铎与他并肩走,转头问道:“谁负责的后续工作?”
      闻言林景毅更不敢抬头了,小声解释道:“我……校方签了……”
      “你怎么办事的?让你沟通你就是这样完成工作的?还能不能干?我告诉你林景毅,你再怎么是个实习生后面也担着警察二字,警局不是拿给你练资历玩cosplay的地方!”
      燕许绥无情且凌厉打断她,语气伴随走路的气息仿佛巴不得立马手撕林景毅。
      一边说着一边大步流星朝前走,没忍住顺带质疑学校管理水平。
      “学校是不是有病!要走全走要封全封,走几个什么意思?那么大个学校这么多领导连这到也要反复强调吗?就这样还重点中学,自封的吗?”
      燕许绥越想越不对劲,虽然面上批了林景毅,但对方办事效率他还是相信的。学校办事就不一定了,总感觉藏在什么猫腻,但又说不上来。
      “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消消气消消气,先去把学生拦下来再说。”
      萧铎在一旁打着圆场,对林景毅说:“赶紧联系学校,待会儿去办公处排查一下今天请假的人,把两份名单合在一起,另外再整理一份全校师生名单,看看这份名单的人,谁走了,谁在学校。”
      说完伴随“嘭——”的一声,车门关上行驶朝学校而去。
      *
      “燕队,保安室这有三张假条,还有两个被拦下了。”
      燕许绥眉头紧皱:“先把些人报给林景毅。”
      “刚刚报完,这些人不知谁带头,已经从后山围墙那翻出去了几个。”
      听筒传来萧铎奔跑的声音,雨水擦过脸庞,他简直想把这群瓜娃子逮来上德育课堂。
      “操!”燕许绥难的爆了句粗,头疼地说:“先守住,继续核对,校方不配合就没办法,我在莲池这边守着。”
      “明白。”
      眼前挖掘机的噪音伴随挖出的淤泥扰得燕许绥更是心烦意乱。
      话说凃荆濯不是在学校的吗?
      人呢?
      想着对讲机就响起:“燕队!行政楼——教室办公楼天台这,发现了一截手!”
      闻言燕许绥一怔,所以凃荆桌早就发现了上面有问题。
      “先联系法医……”燕许绥话没说完就听见凃荆濯清冷嗓音透过对讲机传来:“手臂被泡发得不成样,但是看骨骼大小应该就是碎尸的其中一部分。你现在立马派人去检查食堂……先去检查食堂水箱,莲池先放着,里面应该没东西了。”
      早上还萧条矗立着莲杆的莲池此刻已经被翻挖了大半,挖出的莲花根茎盘根错节,折断的部分携裹着的淤泥,看上去简直像少女的森森白骨带着腐烂的肉。
      “那个!”一边的许汀指着一边类似球状的东西,像是只眼球。
      几人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急忙上前用水枪冲掉了上面的泥渍。
      燕许绥定睛一看,随即摇了摇头:“不是。”
      一边挖掘机轰隆隆的响着,让每个人心中都打起了鼓。
      “你们几个,去食堂那边检查水箱,剩下的继续找。”燕许绥按凃荆濯的话安排着。
      林景毅那边传来消息:“燕队,学校这边一共批了十几个学生,还有在宿舍收拾没出校门的,名单已经发萧队了。”
      “这群瓜娃子……”萧铎的声音也从对讲机里响起:“燕队,快,派几个去南门那边!”
      “上次你让调查的社死情况……”
      耳边的各种消息犹如一颗颗炸弹猛的炸开,让人顾及不暇。
      学校和他们闹着玩呢?
      狼人杀吗?
      还是你藏我找?
      “你现在和其他人交接一下,随我去教师公寓。”凃荆濯的声音再次响起。
      雨越下越密,明明轻细的雨丝此刻仿若千根针般刺入大地,又闷又重。
      自习室里,凃荆濯看着眼前的女人:“陈老师。”
      “哎,我是。”陈老师点头应道,不等凃荆濯开口,便自顾说着:“是这样,我们班有个学生,状态不太好早上刚去校医室拿了药,后面来找我请假,我就给批了。前脚刚批后脚学校就通知禁止学校出校,学校不让学生带手机,刚刚打电话去问了宿管,说是已经离校了。”
      窗外的雨水顺着枯枝哒哒落到地面,凃荆濯点点头,等她继续说。
      水珠顺着发丝流下,燕许绥的脸在此刻显得更加苍白。
      他抬手抹了一把进了门,陈老师局促的笑着点颔首,他也点头算是回应,便坐到一旁,等对方继续开口。
      “可能是吓着了那孩子,看着很文静一小女生,”陈老师继续开口。
      自打星期一开学后艾薇就心神不宁,尤其今早课间警方进了学校发现碎尸,艾薇差点倒在路上。
      也许是年纪太小经不住吓,扶起时对方脸色白的瘆人。
      “没事吧艾薇?是不是生病了?”陈老师扶着她关切地问。
      艾薇摇摇头:“没事陈老师,可能没吃早饭,低血糖犯了。”
      说完就自顾回到座位了,直到第四堂课下了又跑到办公室请假。
      “我当时没多想,学校有通知统计未返校人数,我们班没有,就给假条批了。”
      陈老师回忆起艾薇请假的经过,说实话她能坐在这里接受询问,还得多亏了她的“好学生”王雪萍,组织一群学生翻墙出校谁知第一个就被逮了,这时校方才通知有批了假条的立马驳回。
      凃荆濯放下手中统计的名单,问道:“王雪萍和艾薇平时关系怎么样?”
      陈老师一顿,短暂的思考几秒,继而说:“一个宿舍的,平时没见着怎么说话,估计就普通同学。”
      “你们班有出现过校园欺凌现象吗?”燕许绥直截了当地问:“或者说,小团体什么的?”
      “同学之间看上去都挺和谐,私底下我也不太清楚,你们知道的,班主任工作量又比较大,很难关照到每位同学。”
      燕许绥笑着说理解,一旁的凃荆濯忽的开口:“王雪萍成绩怎么样?”
      “这孩子成绩挺好的,上学期期末班里第二呢,平时也挺有礼貌,就是有些臭美,青春期的小女生嘛,理解。”陈老师回答道,眼里有些许欣慰。
      “第一是艾薇?”
      “对的,”陈老师看向燕许绥,“这俩孩子一个宿舍,成绩都挺好的。”
      凃荆濯点点头,心里某些想法似乎即将得到验证。
      按燕许绥的安排,萧铎那边派了其他人守着,此刻正带人从一楼开始,一间间教室逐一排查,每一层楼,就连卫生间的纸篓都倒了出来。
      可依旧没有任何发现,几个人在顶楼,湿哒哒地站着。
      “这个教学楼有天台吗?”
      他看着刚捞出一截手臂的水箱,里面似乎还沉淀着些许腐肉。
      “新来的凃法医提过了,燕队已经派人去其他地方查了。”许汀仔细的检查每一寸地方,企图从中发现什么。
      几人走到一扇被杂物挡住的门前,萧铎走到一边,皱眉道:“新搬动的杂物,先提取指纹”
      闻言几人拿着放大镜把柜子上几个明显的指纹提取了出来,萧铎走上前去,一脚就把杂物都踢到了一边。
      年初刚过,寒风依旧似刀般凌厉,偏偏还下了雨。
      萧铎站在一边,总感觉有些东西很奇怪,就比如链接两楼中间走廊里的一排......花。
      学校建设的大门中间挑了一个横梁连接起来,中间竟摆放了一些盆景?
      这地方与四楼平齐,摆盆花给谁看?
      想着便从一侧跳下去,刚离得远还下了雨不知道,近了被这腐味儿冲得脚底一软就想从四楼跳下去。
      这哪是花?!
      ——死者的手被插在花盆里,像是在模仿植物大战僵尸里面进游戏的场景。
      藏在矮木丛低下的手已经腐烂露出白骨,只是形状有些奇怪,他抬头问道:“刚才水箱里的是一截手臂?还是一只手?”
      “一只手,怎么了萧队?”许汀闻言回答他,见这边有情况几人也接连跳下来。
      几人合力把花盆搬上去密封好,许汀蹙着眉,总觉得事情越发复杂。
      对讲机那头传来林景毅的脚步声:“燕队萧队,行政楼监控查过了,除了值班保安,近一时段没有教职工出入记录。”说着停顿几秒,犹豫道:“但昨晚值班保安说……凌晨三点听到天台有‘玻璃破碎的声音’”
      “凃法医!”与此同时对讲机的呼喊从传来,“食堂水箱找到了!”
      不锈钢水库边缘凝结着水垢,萧铎蹲在一旁,用物证袋小心翼翼装起那截浸泡得发白的小腿骨。
      水面倒映着灰白的墙,不禁泛起一阵恶心,学生就喝这样的水不知道多久了。
      “根据骨骼磨损程度,死者生前有长期跑步习惯,”许汀戴上手套,指尖按压死者胫骨处的肌肉附着点,“可能是体育生?或者田径队成员?”
      “DNA对比库那边怎么说?死者身份确认了吗?”
      许汀摇摇头,说没有。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弥漫着未说出口的疑问。
      于此同时,男生宿舍306号弥漫着腐臭与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凃荆濯用镊子夹起床底的黑色塑料袋时,整个房间的人都在崩溃和呕吐间反复横跳。
      燕许绥举着取证灯,光线掠过塑料袋边缘时,两人都难捱的屏住了呼吸——那是半颗头颅,长发缠绕着暗红腐肉,眼窝中已经开始蓄满虫卵。
      “气温低的原因,死亡时间推断大致为两周前,”凃荆濯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头部损伤明显晚于躯干分尸,凶手可能是在确认死者脑死亡后才进行切割,且……”
      凃荆濯举着镊子动作轻柔翻过死者耳后,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可能遭受过锐器的攻击。”
      可这间宿舍一直是锁着的根本没住人,怎么进来的呢?凶手到底还在不在学校?
      无规则的抛尸地干扰了很多突破线索,仿佛有人暗中故意在将他们往别的方向引。
      接收完各自分工后的汇报情况,燕许绥只觉更头疼了。
      萧铎在天台又发现了另外一只手,食堂水库却是初步怀疑那小腿骨疑似体育生,那一共几名受害者被碎尸后又抛尸?
      原本简单的线此刻好像越牵越长,也愈来愈乱——无章法的抛尸手法、学生间的关系、学校的隐瞒……背后究竟藏着个怎样的真相?
      深夜的警局法医室亮如白昼。
      凃荆濯盯着解剖台上重新拼合的尸体,手术刀在台灯下泛着冷光,一旁张牙舞爪的手掌和那截小腿骨仿佛在宣告不满。
      “这截手……”凃荆濯顿了顿,许汀见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花盆里的这只手长度貌似与台上这个更匹配?”
      闻言许汀仔细的比量着两截手臂长度,花盆里的土已经全部铺开,从指尖到手肘……
      “缺了一块桡骨头,被利器切割的。”凃荆濯说出了几人的疑惑。
      “而天台水箱里的那只手,被我们误判了,之所以腐败严重,是被提前煮熟了,并且泡过一些腐蚀性强的溶液……”
      “凃法医许法医,”魏驰递来一份报告,轻颤的嗓音带了一丝怯意,“DNA比对结果出来了,确认二中学生万永甯。而且……”他顿了顿,“骨骼检测显示,她生前有长期服用抗抑郁药物。”
      与此同时,解剖室的门突然被推开,燕许绥带着一身寒气闯进来,手里攥着几张照片:“还真有校园欺凌。”
      照片里是暴雨倾盆的莲池,不——应该说是坝地。堤岸上站着几人,都穿着二中校服,看着坝地里的女生挣扎。
      接着是少女凌乱的衣衫和鼻青脸肿的照片,以及泼了墨水的椅子、泡水的课本……
      凃荆濯仔细观察着照片,问:“哪来的?”
      “林景毅从校园贴吧里找到。”
      凃荆濯指腹摩挲着照片,指着照片中女生的衣角:“这写了字——“Memento Mori”(记住你终有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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