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拉虎》笔崽

85、第85话 一个是模仿

　　“你有没有搞错？”朱糯双手配合着在嘴边做了个滑稽的动作，像猴子抓了双筷子不知道怎么使用。

　　一声闷哼从叶可欣嘴角炮弹一般发射出来，“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周末回家，你多看点走近科学吧，”朱糯不耐烦地招手，“你恐怕没有意识到，你多爱故弄玄虚。”

　　“我有理有据的好吗？”叶可欣揪了揪朱糯的耳朵，“你别不想听。”

　　“哦，你的理由是什么，说来听听。”朱糯揉着耳朵，耳尖通红，又热又痒。

　　继误会胡允澈“排挤”和“求婚”之后，朱糯很想知道，叶可欣又显什么神通了，这张小脸就不要了，可劲儿造。

　　“你们每次上课用一样的笔。”叶可欣压低了音量。

　　还以为可欣给出的证据能有多诡异呢，朱糯回头看了一眼胡允澈手中的笔，“这笔我们一起买的。”

　　两个人买了一样的笔，用着一样的笔，有什么可稀奇的？

　　“你们就买了一支笔吗？”叶可欣掀了一下眼皮。

　　“没有啊，好几支。”

　　“那不就对了。”叶可欣新近意识到作为先知，引领愚民走出山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哪里对了？”

　　叶可欣抢过朱糯手中的笔，往桌面上敲了几下，“你用什么笔，他就用什么笔！”

　　“有吗？”朱糯抠着指甲。

　　叶可欣把笔往桌子上一放，指着那支笔说，“你用这支笔，他就用这支笔，你换一支笔，他就换一支笔。”

　　“巧合吧！”

　　朱糯试着用数学的方法来推算，两个人每用一样的笔的可能性有多大。

　　“就算有人告诉我，你们往前推八辈子是夫妻，我都不信这是巧合。”

　　怎么说，叶可欣都不信，那么就没必要思考了，朱糯的脑子长出一只脚，很愉快地把这道概率题踢走了。

　　“会不会是你想太多了？”朱糯也有点动摇。

　　“朱糯，你是个笔控，每节课都要宠幸不同的笔，我能理解，可胡允澈也是个笔控，也要每节课换一支笔，而且用的每支笔和你挑选的那支笔一样，这样的可能性有多大呢？”

　　叶可欣想起饭票的事情，那天走到食堂才发现弄丢了饭票，许家泽及时出现把一沓饭票递过来，就曾经与他就饭票的事情展开了一番激烈的研讨。

　　“朱糯我和你说，胡允澈是个模仿犯。”叶可欣的语气让人觉得事态发展到了很严重的地步。

　　“唔……”朱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朱糯都没有怀疑叶可欣的说辞，只是内心在抵触这个说法。

　　“相信我，我观察你们很长时间了。”以为朱糯是不相信，叶可欣都要把人格拿出来做担保了。

　　有时候，上课走神了，或是抄笔记抄得手腕酸了，朱糯会直起腰来休息片刻，眼睛对上胡允澈的身影，注意力就会不自觉地被他手里握着的那支笔吸引过去。

　　有好多次，朱糯发现胡允澈和她用一个款式的笔，不知道真的是缘分使然，还是人为制造的巧合。

　　一节课用什么笔，朱糯主要看心情挑选，用哪支，闲置哪支，几乎是随机的，也可能上半节课用这支，下半节课就换一支了。

　　只从那么多次看见胡允澈和她用一样的笔，朱糯免不了会多想一点，心里也预设了他的用笔习惯在以自己为参照物。

　　也有那么几次，朱糯伏案写字的时候，察觉到胡允澈偷偷地把头转过来，只盯着看了那么一眼，就拧回头去，什么话也没。

　　朱糯视线上抬，跟踪着胡允澈，眼睁睁看到他把一支笔收好，拿出另外一支笔来写作业，正好和她手中那支笔一样。

　　也有好几次，朱糯用的是一支笔，胡允澈用的是另外一支笔。

　　直觉告诉她，他忙着记笔记，没来得及更换。

　　也不知怎么想的，她拉开笔袋，换了一支笔，换成了和他手上那支笔一模一样的笔……

　　长久以来，朱糯把这当做一种乐趣，哪怕再枯燥沉闷的课堂，有了这个影子游戏的点缀，好像都变得轻快欢乐了一些。

　　即使不刻意追踪胡允澈的动向，不顺着他的想法走，朱糯一抬头，总能看见他在用一样的笔，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后脑勺好像长了一只眼睛。

　　本以为藏得很好，这件事没有人知道，不曾想，还是逃不过叶可欣的眼睛。

　　那一点儿自娱自乐，就像大象脚下的一只蚂蚁，想到从此以后可能会丧失这点儿不为人道的欢乐，朱糯的脸色笼罩了一层愁云惨雾。

　　“朱糯，你真的一点儿异样都没发现吗？”生怕朱糯被人盯上，叶可欣强压着不安。

　　朱糯选了半天的用词，“也没有，就是，这没什么吧！”

　　“傻姑娘，你心怎么这么大？”叶可欣言之凿凿地说，“大事都是由小事长成的。”

　　“用一样的笔会怎样吗？”朱糯决定不再沉默。

　　“男男女女都在避嫌，就你这么无所顾忌。”叶可欣把手一推。

　　“我死猪不怕开水烫。”朱糯笑得很欠。

　　叶可欣的眼睛都随着朱糯那句话放大了一圈，“哎哟，我管不了你了。”

　　“你也是很奇怪，跟人家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一开学就认为他对我图谋不轨来着……”朱糯翘起拇指，往身后晃了晃。

　　叶可欣闭嘴不谈，表情像吃了只苍蝇。

　　看到叶可欣像只呆头鹅一样端坐着，朱糯有不好的预感，脖子关节卡了好几秒，才把头转过去。

　　什么都没有看到，地理考试安安静静地坐在讲台上，胡允澈摸着脖子趴在桌面上。

　　“是他刚才回头了吗？”朱糯伸出食指，像举起一把手枪，往后指了指。

　　叶可欣欲言又止地点点头，满脸吃瘪的表情。

　　“我不说了，爱咋咋滴。”叶可欣把手摊开，将脑袋盖住。

　　朱糯将书本抽走，把叶可欣的脑袋扳正，看到一脸求饶的表情。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朱糯把书放下，“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我不想你和胡允澈走得太近！”叶可欣拿出一不做二不休的气势，洋洋洒洒地说了……这么一句。

　　“为什么呀？”朱糯大惑不解。

　　“原先我认为他对你使坏，”叶可欣梗着脖子说，“现在我认为他对你的态度比奴役你还要恶劣。”

　　“我怎么不知道？”

　　朱糯的反应给了叶可欣一种她在多管闲事的错觉，可又不愿意朱糯执迷不悟，中了男人的圈套。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傻不傻呀你？”叶可欣竖起根手指，点了一下朱糯的额头。

　　朱糯的脑袋往后摆了一下，又立刻靠回来，“他哪里恶劣了？”

　　“心。”叶可欣指了指胸口。

　　“你这觉悟不是我等凡夫俗子能理解的，”朱糯扶额苦笑，“话说回来，你是怎么得出的结论？”

　　无益的话叶可欣不想多说，也不想再插手二人的事情，“第六感。”

　　这是个好词，能解释一切。

　　结合朱糯欲盖弥彰的话语来看，她并非对这件事一无所知，反而很有可能从中作梗、推波助澜了。

　　从地理位置上来说，坐在前桌的胡允澈观察她远没有坐在后桌的她观察胡允澈来得容易，如果本人拒不承认，旁人就无从判断谁才是那个学人精。

　　“你又在装神弄鬼了？”

　　“没错。”隐约调查到了什么内幕，叶可欣坦然受之，眼神里的光都暗淡下去了。

　　两个人相对无言了一阵。

　　“唉，不说了，心累。”叶可欣意志消沉。

　　忽而眼睛一亮，想起有件重要的事情没问，“对了，上节课，实习老师找你说什么来着？”

　　朱糯知道叶可欣开始没话找话了，而且碰巧找到了一个感兴趣的话题，她肯定上节课就心痒痒的，想飞奔过来打听这件事了。

　　“叫我出黑板报。”

　　叶可欣转身看了一眼后空洞无物的黑板上，“我还不知道你会画画呢！”

　　“一点点吧！”朱糯略显苦恼。

　　“挺好的，那么大一块画板，足够你充分发挥你的想象力了。”叶可欣幸灾乐祸地说。

　　“好个屁，我压力有点大。”

　　“放宽心啦，”叶可欣宽慰地说，“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副班说到时会有领导来评选的，特等奖一名，二等奖两名，三等奖三名，画的好的也能拿个优秀奖以资鼓励之类的。”

　　“全校才多少个班级呀，九年级的学长学姐们也不会在这上面花多少心思……”

　　叶可欣看出了朱糯的焦虑，“别那么灰心丧气的，尽力而为就好，拿不到奖又不能证明什么……”

　　“我知道。”朱糯有气无力地说。“可我现在脑袋空空，什么想法也没有。”

　　“别气馁呀！”叶可欣拍了拍朱糯的肩膀，“可以把你的手绘本给我看看吗？”

　　本子还没收起来，就放在桌面上，朱糯随手拿了过来。

　　“画的不错啊，”叶可欣翻开几页，马马虎虎地看了几眼，态度来了个急转弯，“给我们班搞个特等奖回来吧！”

　　朱糯把手绘本合上，想要抢回来。

　　“我还没看完呢？你急什么？”叶可欣翘着二郎腿，悠游自在地说，“实在不行，保一争二吧！”

　　朱糯满脸黑线。

　　“你脸色变得真快。”

　　“我这是相信你的能力，”叶可欣讥诮道，“你可知足点吧！”

　　“动动嘴皮子的事情谁不会？”

　　叶可欣露出一个假笑，把手绘本还给朱糯，“副班有说截止日期吗？”

　　“没说，后面大圣应该还会再和我交接一次吧，”朱糯把手绘本紧紧地抱在胸前，像在寒冷的冬夜抱住了暖炉，“但是老师强调黑板报以国庆为主题，肯定要我赶在国庆节之前完成。”

　　“那就糟糕了，”叶可欣能理解朱糯为何那么苦大仇深了，“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朱糯下意识想到电视剧里的台词：家属做好心理准备吧！

　　朱糯点点头，把本子放回到桌面上。

　　“你有什么计划吗？”

　　“我没想太多，随机应变吧，周五放学前，我把作业做完，不出意外的话，周末我就用来设计黑板报咯！”

　　“太伟大了，如果是我，绝对不想为了学校的事情浪费大好时光呢！”叶可欣敬了个礼，向无私奉献的朱糯致以崇高的敬意。

　　“没办法。”朱糯摊了摊手，忽然想起胡允澈那句“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的”，感觉心脏又酸又胀。

　　“哎，不想太多，冲就完事儿了，”叶可欣鼓励着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我既然答应了这个任务，肯定就会全力以赴的，”朱糯嫣然一笑，“这也是一次锻炼的机会，我不会不认真对待的。”

　　“好朱糯。”隔着一张桌子，叶可欣和朱糯抱在一起，手轻轻地拍打着后背。

　　“两天时间能设计出什么玩意儿来，我没有什么把握的……”

　　“要想成功，得先做出一坨屎来。”叶可笑得邪恶。

　　朱糯捂住嘴“噗嗤”一笑，满怀希望地说，“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遛一遛。”

　　“对咯！”叶可欣做法一样，把一只手举到半空，“没事的，朱糯，别紧张，你一个人出黑板报，工作量太大，要是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你下周尽管吩咐在下……”

　　“好嘞！”朱糯跟着举起一只手，掌心与叶可欣的掌心相对，撞到一处去。

　　击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