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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第186话 阔别经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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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糯一个人前往大学。
身上那条浅绿色的素花裙子是和叶可欣一起到服装店里挑选的,那是朱糯有史以来第一次买裙子,也是有史以来最知性温柔的一一身打扮。
出门前,朱糯照了照镜子,认为要长途跋涉,穿裙子不方便行动,又把裙子换了下来,换成简单的白色体恤和直筒牛仔裤。
美丽羞耻症在作祟,还是这样的穿着最自在。
这一天,注定会发生很多事。
阔别经年,猪和虎再次遇见。
也是“精品五花”和“肥瘦相间”第一次线下见面。
肥瘦相间:“‘精品五花’,我们两个要不要来一场偶遇?”
精品五花:“偶遇就是偶遇,你都这样子说出来了,还有什么意思呀?”
肥瘦相间:“我在学校大门口等你。”
那天学校入口人都很多的,“肥瘦相间”却笃定能找到“精品五花。”
胡允澈是龙川市人,即使家和学校天南地北,相比外地生来说距离还是近,出生时间晚一点,到得也会早一些。
胡允澈是由胡予客开车送到学校门扣的,离得近,也是大清八早就催促发车。
一下车,胡允澈就跟石狮子一样蹲守在学校大门旁边,也不领着胡予客和沈羽巾去参观一下校园,就忘恩负义地把他们赶走。
胡予客念叨了句“翅膀硬了”,就把车开进学校,找到一处停车场把车停好,和沈羽巾重游故地。
学校门口车水马龙,来来往往的车辆络绎不绝,胡允澈坐在水泥墩子上,手扶着行李箱,一睛像一对探灯一样到处搜寻。
久不久,胡允澈会低下头,抬起手腕看一眼电子手表,像个事业有成的商人那样,精准地计算着时间。
长途汽车开进龙川市汽车总站,车一停稳朱糯就急急忙忙落车,从车肚子里把行李箱拎出来。
初来乍到,不认得路,朱糯刚想在打车软件叫一辆车去学校,正好一辆计程车停在路边,乘客下来之后,车就是空车了吧!
朱糯赶时间,走到窗边问了一声:“师傅,我去龙川大学,能送到吗?”
“我这还有客人……”司机师傅视线移动了下,看到后视镜里有个人,食指竖在嘴唇上,脑袋在轻微地晃动。
司机师傅会意,立马切换了态度,“有点远,过去四十分钟车程吧,可我就是跑车的呀!”
见朱糯还无动于衷,司机戴着个棒球帽,手往后座一招呼,“靓女,上车吧!”
朱糯爽快地把书包扔进车后座,人却不急着探身进去。
司机师傅正在中控屏上输入龙川大学的名字,“靓女,你要在哪道门下车?”
“啊……”朱糯是还没入校的新生,对校门的分布情况不太理解,很多事情也没有提前了解过。
“北门吧,”司机师傅指着出现在搜索框下面的一个选项说,“离女生宿舍近。”
“好,”朱糯又猛地摇了摇头,“不对,师傅,我们去学校正门吧,我有个朋友说他要在那里等我。”
“好,正门是吧,正门就是南门,我看你是新生啊,走正门也好,正门进去不远就是体育馆,你们要去那儿报到的。”司机师傅显然是个很熟悉龙川大学入学程序的本地人,没准儿就有子女就读于这所学校。
“师傅,你开一下后备箱,我有个行李箱。”
“好嘞!”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看到车身后站着的那个男孩子打了个OK的手势,就没下去帮忙搬行李了。
和司机师傅聊天的时候,朱糯早就注意到了身旁站着的人,先是用手掌“嗙、嗙”敲着脑袋,好像在缓解晕车的症状,后来站得跟一根木头桩子似的,任日晒,任风吹,纹丝不动的。
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眼就能认出那张脸,朱糯表面上不动如山,内心感慨良多,情绪翻涌,像狂风卷残云一样,刻意不表露出一丝一毫的情感,汗珠却一颗颗从脑门上冒了出来。
朱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他,拉着行李箱径直走了过去,绕过他的身体来到后备箱。
太期待这一天的到来了,也赋予了很多这一幕浪漫的想象,真正身临其境时反而显得过分陌生冷漠,很多思念之苦都幻化成了无尽的怨怼。
那个大男孩原地眨了几下眼睛,好像不太理解对方的冷淡,同时又饶有兴味地以为对方没有发现他的存在,眼神中浮现一丝淘气。
胡允澈走了过来,单手结果朱糯抬着有点费劲的行李箱,把已经躺在后备箱里的那个行李箱推到一旁,把朱糯的行李箱轻轻地搁在了旁边。
朱糯第一次鼓起勇气直视他的眼睛,千言无语都在不言中化作了一个绵长的眼神。
“朱糯,好久不见!”胡允澈大笑,牙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肥瘦相间’是你!”朱糯语气很冷,用毫无疑问的语气陈述一个事实。
“是我。”琢磨不出朱糯的心情,胡允澈吐了一口气。
朱糯上了车,坐在后座上,胡允澈紧随其后,坐在副驾上,也许是重逢的时间地点不对,给双方一点冷静的时间。
司机师傅开车时,时刻关注着两人的微表情,一到红灯前,更是肆无忌惮地查看二人的面部表情,从而揣测他们的心理状态。
朱糯和胡允澈也不说话,可把司机师傅给急坏了,这是怎么了嘛!
开车去车站的时候,胡允澈情绪太高昂了,像个话唠,和司机唠叨了半个小时,讲了很多有关朱糯的事情。
人是接到了,可胡允澈也不说话,朱糯也安静缄默,就像接错了人一样。
胡允澈看了一眼导航,“师傅,送我们到北门吧!”
“行!”司机师傅也没换目的地,那段路认得的。
从上车到下车,朱糯和胡允澈都没有正面交流。
好像心里头还在埋怨着某人,朱糯从齿缝中愤恨地挤出一句话,“一米七八。”
胡允澈的后背严丝合缝地贴在座椅上,大气都不敢出。
世事兜兜转转,望着流动的街景,两人心底都藏着一份说不清的期待与感慨。
北门车流量没有正门大,林荫道显得幽深僻静一些,繁茂的枝叶把阳光遮了个严实。
胡允澈把两个行李箱放在平地上,把后备箱的门关上,和司机师傅道了声谢,就蹲在马路牙子上平复呼吸。
“你晕车?”朱糯皱了皱眉。
“有点,司机这车太新了,味道好重。”胡允澈憨笑,这就是朱糯啊!
朱糯踢了踢人行道上的沙子,“那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进学校吧!”
“朱糯,你过来,我跟你说件事。”胡允澈拉住朱糯的手。
朱糯犹豫了会儿,半蹲在了胡允澈身旁。
“我爸爸年轻时晕车很严重,要是上车玩前吃了东西会把胆汁都吐得干干净净的,后来我爸爸和我妈妈结婚了,我妈妈怀孕了,我妈妈把这个喜讯告诉我爸爸的时候,已经有轻微的孕反症状,我妈妈一反胃就想起我爸爸晕车的事情,就摸着肚子和我爸爸说,我送个‘晕车’给你,这就是我名字的来由……”
胡允澈和朱糯在校门口放声大笑。
时隔五年,在偌大的大学校园里,朱糯和胡允澈重逢了。
这五年里,对彼此的记忆都停留在那个青涩稚嫩的时期,再见时,新颜换了旧貌,已很难找到当初懵懂稚气,可依稀还能从这张五官长开了的脸上找到昔日秀气的模样。
曾经蕴含温暖、身形单薄的男孩子,如今挺拔舒展、肩宽腰窄,身躯仿若被时光重新雕琢和打磨过一遍,那个像光芒一样炽热的灵魂,住进了一副成年人式样的躯壳。
年少的拘谨从他身上褪去,待人处事更加温和有度,莽撞和青涩沉淀出独属于大男孩的干净与笃定,眉眼保留了那份清澈,还多了沉份稳从容。
“朱糯,在车上你为什么不理我?”
“我有点……”朱糯抿了抿唇,“认生……”
小时候,爸爸妈妈一年只回家一两次,差不多半年才见一次面,每次朱糯都要经历一次从陌生到熟悉的过程,心理上要慢慢地接受一个人。
长大后,和太久没联系的朋友约见面,刚见面那会儿朱糯也会感到很拘谨,但一旦找回往日的相处方式,肯定能迅速热络起来的。
胡允澈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我以为你对我恨之入骨了呢!”
那个内敛安静的女孩也蜕变了,是破茧成蝶般的蜕变,眉眼透着温柔恬静,气质也变得温婉大方,举止从容淡然了。
在这个女孩子身上发生了多么不可意思的变化啊,那个躲躲闪闪的眼神,变得坚毅而又力量,那个唯唯诺诺的样子,被昂头挺胸的自信气质取而代之了。
时光匆匆,改变了每一个人的模样,但把这份年少的缘分留存住了,让他们得以再度相认,朗朗笑声回荡校园。
“胡允澈,你真的长高了很多。”
“那可不,这么多年里的每一天我都在努力长身体哦,我现在在班上不可能是最矮的那个。”
“一米七八!”
“朱糯,”胡允澈眉毛一横,恼火得很,“能不能别提这个了。”
龙大校庆的时候,胡予客和沈羽巾带胡允澈来过一次,一处一处地址指给胡允澈看,胡允澈还没有完全忘记。
胡允澈先帮朱糯把行李箱放在一栋女生宿舍楼下,尽管这儿人来人往,也没必要担心行李箱会找不着,何况是个密码箱,人家要打开也费劲巴拉的。
待会儿分好宿舍了,朱糯再来取行李箱就好,拖着个行李箱满校园跑实在不是个明智的方法。
“朱糯,你要报到要用到的证件背在书包上,别落在行李箱里了。”
“放心,重要的文件和资料我都放在书包里的。”
路过男生宿舍楼,胡允澈也把行李箱放好,背着个瘪瘪的书包轻装上阵。
“朱糯,我认得路,你跟我一起行动就好,都一点钟了,肚子饿了吧,我们先去食堂吃个午饭,下午再去报到。”
“我没意见。”朱糯可以不带脑子地跟着胡允澈四处转悠。
胡允澈和朱糯有很多话想说,却不能坐下来好好说,开学有太多事情要处理。
又万分庆幸有这样一场相遇,一颗胆怯的人总是不敢去设想一个很好的未来,害怕不断编织的幻想,就像气球一样,越来越大,最后“砰”的一声爆掉。
宿舍关灯后,朱糯把窗帘拉好,打开台灯,翻开了手绘本,这个搁笔多年的故事有续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