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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第154话 全世界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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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糯扬起头,“至少我现在不太想说。”
“没关系的。”
“你不介意?”
“我介意什么?你以为我把你喊到我家,是为了打听你的心事?得了吧,我不能做那么卑鄙无耻的事儿。我只是想尽尽我的微薄之力,让你可以重新振作起来。”
“今天见到你们之后,我的心情就已经很愉快啦!”
“因为你喜欢我们,喜欢我和张冬优,”胡允澈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容,“我敢打赌是这样。”
“你说对了。”朱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张冬优是我很多年的好友,在我悲伤失落的时候突然说要找我玩儿,我哪能不开心呢?”
“那我呢?”胡允澈用手指向自己。
“你是一个勤笑公,”朱糯避开了很多无厘头的想法,得出一个世俗定义上没有任何问题的结论,“男女老少都会喜欢你的你。”
“那倒是。”胡允澈在腼腆的笑容中接受了这个回答。
这是一个很适合深入交流的氛围,朱糯以为胡允澈会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说,对方却没有抛出任何一个问题。
“朱糯,拿着。”
胡允澈忽然从兜里摸出两支手电筒来,把自己的拿住手电筒交给了朱糯,把让谦的那支手电筒留给了自己。
“这是要干嘛?”朱糯把手电拿过来。
“对准天空,调成强光模式。”
朱糯模仿着胡允澈的做法,端着手电垂直于地面,发光处指向天空,摁开开关,让手电往上径直射出一道光束。
光线很弱,光束只能驱散一小块黑暗,有一些细微的尘埃漂浮在当中。
再摁一下,是频闪模式,第三次摁下,就是强光模式,穿透性强了很多,灯光集中起来,像一把锋利的匕首,似乎能刺穿苍穹。
“云层很厚哦!”
“是很厚。”
“很好的背景。”
“什么?”
“朱糯,把你无法诉之于口的心里话写出来吧!”
“啊?”朱糯满脸疑问。
“用手电筒在天空写字啊!”
光把漆黑的夜空烫出一个洞,好像心也被戳出一个滚烫的伤口。
朱糯终于理解了胡允澈的想法,试探着在夜空中写下三个字。
“朱糯,你是不是写我的名字了?”
“你怎么知道?”朱糯心乱了。
“太明显了。”
“我练一下笔。”朱糯摇手电筒还不太利索。
“你拿我的名字试手感?”胡允澈语气有点发怒,可是他脸上满是笑容,“写得歪歪扭扭的,太玷污我的一世英名了。”
“唉,这么小气,写一下你的名字都不可以,全世界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叫这个名字。”不知是太紧张,还是抓得太紧,朱糯手心出了一层汗。
胡允澈面色忽然紧绷,笑容也冻僵碎掉了,身子挨近了些,面对面盯着朱糯冻红的脸蛋儿。
靠得那么近,近得朱糯能闻到遗留在胡允澈身上的沐浴露的味道,近得朱糯能听见他浅浅淡淡的呼吸声。
“万一全世界就我一个人叫这个名字呢,你能遇到另外一个叫胡允澈的人吗?”
“我认错。”朱糯举手投降,耍赖皮耍不过胡允澈的。
“跟你开玩笑的,你想写什么就写什么吧,你甚至可以在天上写满我的名字。”
“我才不写你的名字了呢!”
胡允澈看着朱糯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笑容有些宠溺的味道。
朱糯把手电筒高高举起,“你给我一种早有准备的感觉。”
“别感觉了,这就是事实,”胡允澈打开手电,“给你们俩找毛巾的时候,我就把手电筒揣在身上了。”
“我就知道。”
经过一个学期的相处,朱糯早就知道胡允澈是个有很多小心思的男孩子了。
“朱糯,我们安安静静地把心里话写下来吧,春节快到了,把不愉快的事情留下,来年才能一直开开心心的呀!”
“你会偷看我写什么吗?”刚才写他的名字就被拆穿了,朱糯担心胡允澈还会延续这一套作风。
“怎么会,我可是正人君子,我刚才只是猜对了而已,”朱糯的担忧让胡允澈十分不爽,“你在天空上写字,又不是在我手心里写字,你以为我真有那么容易看出来是什么字吗?”
“你陪着我一起吗?”
“那当然。”胡允澈晃了晃夹在虎口中的手电筒,灯光在天幕上形成一堆缭乱的线条。
两个人并排站着,手电占据了相邻的两块天空。
朱糯静下心来,仰起头,对着天空写字。
浮躁的心境竟神奇地渐渐平和了下来。
很多时候,朱糯作为一个孩子,没有太多经验赖面对生活中的各种疑难杂症一般的问题,脆弱的时候是十分需要父母的陪伴的。
可大多数时候,父母不在,在忙他们自己的事情,朱糯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可朱糯采取的方式通常是错误的,但没有一个人指明这一点。
即便如此,朱糯也在磕磕绊绊中成长起来了,只是遇到问题了,第一个想法是藏好,不再向父母发出信号,也不再期待从父母那里获得回应。
由于从小就在成长过程中缺乏引导,抗风险能力不强,朱糯是个适应能力很差的人。
由语文数学英语三科,变成语数英史地生政七科,学习负担变重了很多,刚到一中那段时间,朱糯一整天都过得浑浑噩噩的。
在叶可欣和胡允澈等人的陪伴之下,在罗大胜和张丹颖等许多好老师的教导之下,适应了将近半个学期,朱糯才渐渐熟悉了这样的校园生活。
在芦棒一样干巴巴的骨头上,长出了一层血肉,朱糯越来越能感受到人际交往中产生的快乐,人与人之间的温情与羁绊都很令人着迷。
从前,朱糯的成绩总是名列前茅,可是不见得很开心。
如果不与张冬优同班,缺乏安全感的朱糯会害怕与不熟悉的人接触,抵触与其他同学的交往,总是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行动。
没有后盾,没有靠山,朱糯在摸爬滚打中一个人渐渐坚强了起来,可是这一切都没法儿告诉徐淑琴。
有时朱糯会后怕,如果没有叶可欣,如果没有胡允澈在,在一中的生活不知道将会陷入怎样黑暗的境地呢?
与学期初相比,朱糯的成绩进步了很多,本学期最后一场考试排名几乎都能排进班里前十。
成绩下来之后,朱糯也分析了一下为什么有一门学科没考及格,大致上是因为复习时间没有分配好。
朱糯的复习方法没有改变,还像以往只复习语文数学和英语三门学科一样,没有早点复习,没有预留更多的复习时间,导致复习的时候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历史有很多重点内容是需要反复记忆的,但朱糯恰恰没有花很多时间在历史这门学科上,私以为每个单元考试都很好,自信地以为不用怎么复习也不耽误错误考取得个好成绩。
期末考就一门学科考试没及格,可是父母以结果为导向,认为朱糯这个学期没有用功读书,还认为朱糯把心玩野了。
徐淑琴大肆在亲朋好友那儿宣扬朱糯为考试没及格的事情而掉眼泪,但真正让朱糯哭鼻子的从来不是这些。
徐淑琴太重视成绩,就以为朱糯是为了一门不理想的成绩在哭,事实上,朱糯是在为这些年受到的指责和委屈哭泣。
朱糯的心像放在火上灼烧一样,知道徐淑琴把自己的看法向他人宣扬,煽动其他人对朱糯的眼泪有错误的看法之后。
没有哪对聪明的父母会喜欢蠢笨的子女吧?
朱糯有几个同学,考试不及格的次数远远多于考试及格的次数,可他们的日子好像总是过得很滋润,想不交作业就不交作业,想不写习题就不写习题。
哪天这几个同学交上作业了,老师就会对他们赞赏有加,认为他们浪子回头金不换。
哪次这几个同学考试及格了,父母也会在精神层面或物质上奖励他们,认为他们的孩子有出息了。
你可以说,父母和老师对这样的孩子和学生失望;你也可以说,他们明智地早一步接受了这些孩子和学生的平庸;也可能是两种原因相结合,他们知道如何借力使力,不给予这些孩子和学生太大的学习压力。
可反常的事情在于恰恰是一直按时按点完成作业的朱糯,在每一场考试都能取得耀眼的成绩的朱糯,一旦考试失利,批评声就会排山倒海压过来,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徐淑琴从不会问女儿在学习方面有没有遇到什么难题,没有听懂的知识点有没有及时请教老师,只是在拿成绩说事。
徐淑琴受教育程度不高,知道一个没有文化的人要在社会上吃多大的苦,就把心愿寄托在唯一的孩子身上,希望女儿能有出息,能出人头地,将来争取做一份好工作。
徐淑琴不接受女儿的平庸,这是最让朱糯烦恼的事情。
朱糯发现了徐淑琴寄予的厚望,苦恼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徐淑琴期待的是一回事,却等来了别的结果,有一种下楼梯时一脚踏空的窒息感。
所有的过程都无人在意,可所有人都在期盼一个满意的结果。
徐淑琴和朱糯的想法就这么背道而驰,渐行渐远了。
朱糯认为胡允澈与家长的关系要纯粹得多,不太能理解自己家沟通不畅的亲子关系,不想拿这些超乎他的认知范围的事情来骚扰他。
所谓的成长,就是把一切推倒重来,在废墟之上建构一座华丽的宫殿。
就将这些丑陋的心事涂抹在夜空中吧,说不定未来的某一天就能守得云开见月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