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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第153话 你的心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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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着人,望见坡道,张冬优就下了车。
“朱糯,你下来,我扶车上去。”
“胡允澈,你家还有多远。”
“快到了。”胡允澈也从车上下来,跟两个那会儿走在一起。
“我们走着去吧!”
走了一百来米,拐过弯,就有一座房子映入眼帘,两层楼高,门前有一大块空地,停着一辆小汽车和一辆男装摩托车。
建筑的风格比较传统一些,大门是上世纪初本世纪末流行的红漆双开门。
“把车停进车棚里吧!”
房屋侧边盖着一个木棚子,专门用来存放两轮车的。
推开半边门,跨过门槛,是一处天井,摆放着几盆绿植,看着鲜翠欲滴的,理应是受到了很好的照顾的。
高低错落的绿植中间是一处半月形养鱼池,有几条锦鲤在水中游弋,池中有个喷泉嘴在满满地滋水。
“有鱼啊!”张冬优兴奋地拉着朱糯跑到养鱼池旁边。
房屋一半是冬暖夏凉的砖瓦结构,一半是新式的红砖房,是两个时代结合的产物。
胡允澈神不知鬼不觉地走了过来,用手指堵住直喷嘴的出水眼,停了得有十秒钟后才松开手。
养鱼池里的水是活水,水流量是固定的,塞住出水口,水就在管子里蓄积,阻力一撤掉,没了阻挡,水柱便高高喷出,冲到最高处,顿时卸了力,像半空中被敲碎的玻璃管子,七零八落地砸下来。
“啊,胡允澈,你在干嘛?”朱糯连忙后撤,害怕再袋下去会更遭殃。
张冬优和朱糯正在俯身看鱼,没看到胡允澈在搞小动作,等一些水滴淋到头发了,砸到手背了,才注意到他做了什么。
“这水脏不脏啊?”张冬优梳理着几缕头发。
“没事的,这就是自来水。”这种玩笑好像比较适合夏天来开,胡允澈又内疚又自责。
“阿澈,你怎么对同学的?”一位端庄的妇人听到天井传来的嘈杂声,从内厅里走出来,很快就弄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大冷天的,在这儿玩水?”
真是个幼稚鬼。
“妈!”胡允澈看到被激恼的沈羽巾,缩了缩脖子。
“快去找两条干毛巾给同学擦一擦,别冻感冒了。”沈羽巾还是在同学们面前给儿子留了点面子的。
“知道了。”
胡允澈飞快地跑进屋里,留张冬优和朱糯手足无措地站在天井里。
“你们是阿澈的同学吧,快进来吧,里边有盆炭火,暖和暖和身子。”
“好的,阿姨。”
沈羽巾走进客厅,轻轻地踹了胡予客一一脚,“去找两张椅子过来。”
面对沈羽巾的密令,胡予客丝毫不敢懈怠,立马起身去搬椅子。
屋子里有好几个人,朱糯快要紧张死了,手指掐着掌心,掐出红印子来了。
新超市开业那天,朱糯见过胡允澈的父母,见面也到过招呼了。
眼下还有两个长者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应该就是胡允澈的爷爷和奶奶了,可朱糯一时想不起来管其他人的爷爷奶奶叫什么,只好微笑着点头示意了一下,像第一次见到老板的求职者一样。
房屋一角响起了一声呼哨。
这个口哨很明显是想调戏人。
朱糯扭头去看,看到了让谦,他正窝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两根拇指在按键上来回点击,像是在玩什么单机小游戏,仿佛刚才吹口哨的人不是他。
五秒钟后,让谦的目光才离开手机屏幕,看向朱糯。
让谦没说什么,招了招手,脸上挂着个意味深长的浅笑。
朱糯还之以一个意味不明的浅笑,也向他招了招手。
“来,外边冷吧,我把椅子搬到火盆旁边,你们坐近一点,把手烤暖了先。”胡予客把两张靠背椅放下。
“谢谢叔叔。”朱糯道了声谢。
“不客气,”胡予客指了指椅子,“坐下烤火吧!”
张冬优冷煞了,呼吸都能看到鼻息,一在椅子上坐下,就把手套给摘掉,伸出两只冷冰冰的手,搓了搓,再分开,掌心朝前,凑近炭火炙烤。
“你确定靠这么近不会把你的手掌烤熟吗?”朱糯凑近张冬优的耳朵低语。
可客厅并不是很大,朱糯说的话仍传到了其他人耳朵里,引发了一阵笑声。
朱糯害羞地朝身后望了一眼,看到大家都满脸红光的。
让谦低声笑着,伴随着轻微的摇头动作,视线片刻不离手机屏幕。
“来啦来啦!”听到外边这么热闹,胡允澈一找到毛巾,就急急忙忙跑出来了。
“给我两张纸巾就好了。”
朱糯身上就溅到了几滴水,胡允澈手上拿着新毛巾,感觉太浪费了。
“就用这个。”胡允澈不由分说,往一人手里塞了一条毛巾。
“阿澈,你也真的是,叫你要和同学友好相处,你怎么捉弄人呢?”胡予客从沈羽巾那儿了解到了情况。
“我知错了,你们别再说了。”一提再提,胡允澈感到颜面扫地。
朱糯用毛巾擦了擦脸,也把脖颈上的一小块水渍擦干了。
张冬优也只有几小块皮肤被水淋湿,三两下就把水分抹掉了。
“你们不知道放在哪里,就给我吧!”胡允澈把毛巾收好,折叠两次,挂在椅背上。
沈羽巾看了直摇头,但胡允澈同学在这儿,只能给他留个面子,没有说他什么。
“你们两个跟我来吧!”胡允澈率先一步离开客厅。
“干嘛去?”不知道胡允澈要搞什么鬼,胡予客站起身来。
过道是阴暗的,胡允澈一走过去,感应灯亮了。
“我带同学去一下楼顶。”
“夜黑风高的,去楼顶干嘛?”胡予客认为胡允澈的这个想法很危险。
“不告诉你。”胡允澈神秘地说。
“你让你同学多坐一会儿啊!”沈羽巾劝说。
“一会儿就下来,耽误不了多少功夫的。”
见一家人似乎商量妥当了,张冬优和朱糯对视一眼,起身跟在胡允澈身后。
“老爸,你给我煨几个红薯吧,我邀请我同学吃烤红薯的。”
“好家伙。”让谦嘀咕了一句,心想这个胡允澈不会是用烤红薯把人家女孩子诱骗到家里来的吧!
“我没空,我要去洗澡了。”
见胡予客找理由不合作,胡允澈只好物色其他人选,“爷爷,奶奶,可以麻烦你们帮孙子煨几个红薯吗!”
祖孙情深,胡允澈挑来选去,认为客厅这一行人中,还是爷爷奶奶会心疼他。
“你忙你的去吧,别累着你奶奶了,我来帮你煨红薯就是了。”爷爷做出个赶人的手势。
“好的,谢谢爷爷,奶奶嫁给你可真幸福。”
“那可不。”爷爷傲娇地撇着嘴,斜眼偷看奶奶的表现。
“你这孩子。”奶奶喜不自禁。
“我们走吧!”
胡允澈引着二人上楼顶。
刚登上楼顶,就响起一阵电话铃声。
楼顶的风十分狂妄,声音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音乐声是从张冬优裤兜里传出来的。
“我先接个电话。”张冬优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来,走到一个角落去接。
通话时长没到一分钟,张冬优就挂了电话,紧握着手机,面有难色地走到朱糯和胡允澈身边。
“怎么啦?”
“我得回家了。”
“怎么这么突然?”胡允澈很意外。
“我爸爸妈妈让我回去,我只能回去了。”
“有什么事吗?”
“可能也没什么要紧事,但我就是得走了。”
张冬优跟父母说就出来一小会儿,大概在他们的概念里时间到了吧!”
“不能晚一点么,”担心朱糯一个人留在这不自在,胡允澈也想挽留,“我还没能请你吃上烤红薯呢!”
“下次吧!”
“那好吧,你先回家去吧!”朱糯谅解地说。
张冬优的父母很强势,朱糯深有耳闻。
“胡允澈,不知道你喊我们上来做什么,但你早点带朱糯下楼去,楼顶风太大了。”张冬优把手机揣进兜里,摸出手套来戴上。
“明白。”胡允澈才不舍得让朱糯着凉呢!
“今晚我应该不能再出门了,你记得把朱糯送回家。”张冬优把手套穿好了。
胡允澈说:“我肯定会的。”
胡允澈又说:“车子在车棚里哦,没锁的。”
“嗯嗯,”张冬优摇了摇手,“那我先走啦!”
“拜拜!”朱糯摆手说。
少了一个人,楼顶冷清了少许,黑暗似乎也往下降了一些高度。
胡允澈和朱糯转身,后背靠着围墙,望着像麦芽糖一样粘稠的夜色。
很黑,很浓,很厚。
“路上注意安全。”
胡允澈与朱糯几乎同时转身,双手扒拉着围墙往下看。
张冬优骑车上路了,让谦转身把车棚子的门搭拴好。
“我哥还亲自出门送客呢,有时候他还挺绅士的。”
“你哥不是一直都很绅士吗?”朱糯笑了,“你对你哥的印象是有多差。”
“别说啦,”胡允澈摇头晃脑地说,“我哥就一窝里横。”
让谦进门前,听到楼顶有杂音,莫名有点感兴趣,往后退了几步,抬眼向楼顶上看去。
从让谦的角度往上去,只能看到两个黑乎乎的头顶,颜色只比夜色深上一些。
两个脑袋趴在围墙上,面对着面叽叽喳喳的,像两只麻雀。
“不冷么?”让谦一天没有掐住,只穿着一件长袖。
天气湿冷,再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也受不住的。
冬夜的寒冷侵入骨髓,让谦搓了搓胳膊,“我是冷得慌。”
“要不我也回家吧!”一个人待在胡允澈家里,朱糯有些无所适从。
“你才刚来呢!”胡允澈很不满朱糯的逃避,像个刺猬一样,一遇到危险就龟缩起来。
朱糯想了一下,还是不要拂人心意好了,他大费周章才邀请她上门做客,尽管一个人留在这儿多不合适,也得多待一会儿吧!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找我?”
“是啊!”
“你可以告诉我的!”朱糯的身体离开围墙,笔挺地站直。
胡允澈站在朱糯的身边,“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呀?”
朱糯闷不做声地想了会儿,看到胡允澈关心担忧的神色,决定还是不对他隐瞒了。
“是的,当时我的心情有点糟糕。”
向其他人说明自己的情绪或心情的时候,朱糯通常不会用程度很深的副词来修饰,不会说非常糟糕,不会说很糟糕,而是有一点儿糟糕,或是有点糟糕,哪怕事实是非常非常糟糕。
如果不是难受到情绪都失控了,朱糯一定不会那么冒昧地打搅胡允澈。
要不是认定有些事可以对胡允澈说,而又不会招致他的反感,朱糯又怎敢随随便便去打搅他呢?
朱糯望着无边无际的黑暗,呼了一口气,“很抱歉,让你记挂这么久。”
“哎,没事的,我们是同学,我们是朋友啊!”
这意味着,不开心的事情,你可以统统说出来,你可以告诉我,我不会取笑你的无助,我会分担你的痛苦。
“你心里有什么事,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你可以跟我说的,或许我有解决的办法,或许我只能陪你笑笑闹闹。”
在朱糯心里,胡允澈没有把朋友的事情置身事外,并且做到了这个份上,就已经是个合格的聆听者了。
“胡允澈,我不太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