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拉虎》笔崽

151、第151话 去西天取经

　　“姐姐，有个电话找你。”朱珵拍打房间门。

　　“谁啊？”朱糯将房门拉开。

　　“我不认得。”朱珵包着嘴唇。

　　“其他人知道吗？”朱糯警惕地问了一嘴。

　　“应该还不知道。”

　　天气冷，午饭之后这段时间，适合待在卧室里睡午觉，回去邻居家串门，客厅总是冷清的。

　　朱糯飞奔下楼，又惊又喜，心想这电话莫非是胡允澈打来的。

　　担心慢走一步，电话会被挂断，或者被家里人抢先一步接了。

　　要是被爸爸妈妈发现有个男孩子打电话到家里，朱糯都不知道该怎么向他们解释。

　　“喂？”

　　“朱糯，是我。”

　　话筒里传来张冬优的声音。

　　紧张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平稳的心跳。

　　“冬优。”

　　虽然电话是好友张冬优打来的，算不上多么稀奇，朱糯还是有点儿惊讶。

　　张冬优因为知道朱糯不喜欢接打电话，也就很少给朱糯家通电话，有事都是直接骑车就来朱糯家里找人了，隔得又不是很远。

　　“朱糯，晚上出来一趟么？”

　　朱糯捂着电话筒小声地问：“晚上太冷了，出去做什么呀？”

　　“你出来就知道了。”

　　“你以前不爱卖关子的。”

　　“爱卖关子的人不是我！”张冬优的笑声清脆得像铃铛一样。

　　“搞得神神秘秘的，估计不是什么好事。”

　　“你就说出不出来嘛！”

　　“那好吧！”朱糯的情绪很需要释放一下。

　　“一言为定啊，”张冬优的语气很兴奋，快像一条快乐的小狗一样喘气了，“我今晚来你家门口接你。”

　　冬天入夜早，五点多六点钟就吃晚饭了。

　　“我出去一趟。”

　　“天都黑了，出去干啥？”徐淑琴放下正在收拾的碗筷，看着走向门口的朱糯，急切地追问了一句。

　　“朋友找我有事。”

　　“哪个朋友？”徐淑琴的戒备心很重。

　　母女俩前不久刚吵了一架，徐淑琴担心朱糯心里对这件事还很介怀，找一些歪门邪道来释放压抑的心情。

　　“张冬优。”

　　徐淑琴还是认得张冬优这个女孩的，以往放假在家的时候，见她来找过朱糯几次。

　　朱糯拉开大门，刺骨的寒风袭来。

　　“糯糯，你要不要再多穿件衣服？”徐淑琴跟到门口，想知道朱糯有没有撒谎。

　　“我不冷，这样就可以了。”

　　“外面冷，早点回来，别冻感冒了啊！”

　　“我会赶在十点钟之前就回来的。”虽然不知道张冬优为什么事找人，但朱糯直觉这件事不会耗费太长时间。

　　朱糯走到门外，就撞上了迎面走来的张冬优。

　　“徐阿姨好。”

　　“冬优，你好啊！”徐淑琴放心了，笑容都变松弛了很多，“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

　　“是啊，徐阿姨您工作太忙，回家的次数太少，很难见到。”在长辈面前张冬优始终大大方方的。

　　“你骑自行车来的吧，衣服穿这么少，冷不冷啊？”

　　“是有一点冷，但也能忍受，”张冬优在光线幽暗的门外晃了晃十指，“我戴了手套，不然骑着一路手可得冻僵了。”

　　“那可不，气温太低了。”

　　“徐阿姨，”张冬优招呼朱糯跟上，“那我们先走啦！”

　　“你们路上小心点儿。”

　　“好哦！我们会注意的。”

　　徐淑琴最后看了两个女孩子一眼，把大门关上走回客厅。

　　“朱糯，经过我日复一日的勤学苦练之后，我现在载人技术很好了，你要不要上来试试？”张冬优一脚停在地面上，一脚搁在脚踏板。

　　“试试就试试。”朱糯勇气可嘉，屁股打横坐在了后座上。

　　地上有一些碎石，影响了自行车车身的稳定，张冬优摇摇晃晃地控制着车头。

　　在胆战心惊地溜了一长一短两个坡道之后，朱糯终于放心下来，认可了张冬优的骑行技术。

　　“还不错吧？”

　　“马马虎虎吧！”身子稳住了，朱糯松开了抓住张冬优衣角的手。

　　“你个只会骑辅助轮小车的，你还有脸说我啦？”

　　车头一歪，差点径直冲向马路边的沟渠，幸好张冬优反应及时，扭车把扭得快，两人才幸免于难。

　　“骑车就专心骑车，你想让我们两个在这个冬夜尸骨未寒吗？”朱糯骂着骂着就笑了起来。

　　张冬优惊魂未定，听到朱糯的笑声，也跟着笑了。

　　“我拿我弟弟练的技术，你不要介意，”张冬优在为刚才那个低级错误找理由，他是轻量级的，朱糯，你是重量级的。”

　　朱糯想起张冬优的弟弟才上小学三年级，“你拿我一个女中学生和小学男生的体重作比较？”

　　“哎，就是这么回事嘛！”张冬优心虚地说。

　　“依我看，你这就是在狡辩，且这个借口太牵强了，技术不行就是不行。”

　　“管他呢，没摔就成。”

　　“张冬优，你知不知道搭你的车给我一种生死有命的感觉？”

　　“有吗？”张冬优嬉皮笑脸地说，“那挺好的，说明你生命看淡啦，不是得道高人都很难得有你这种觉悟。”

　　“哦，托你吉言。”朱糯口吻中的勉强再明显不过。

　　“嘿嘿嘿。”

　　“你笑得好奸诈。”

　　“必须的嘛！”张冬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话说回来，你这又是要把我引向哪条不归路？”

　　“带你去西天取经。”

　　“不去。”

　　“上了我的贼船，你还想跳船不可？”张冬优埋头猛冲，车链子都快要转出火星来了。

　　“你慢点儿。”

　　张冬优果然把车速慢了下来。

　　“很奇怪，你居然变得这么听话了？”

　　“谁不是个乖孩子呢！”

　　速度再一次慢了下了。

　　“也不用这么乖吧，”朱糯啧啧称奇，“你信不信蜗牛都能爬得更快了。”

　　“你去抓只蜗牛我看看。”张冬优不服气。

　　车速又缓了，张冬优还捏了捏刹车。

　　“你要把我扔在这儿？”朱糯有种张冬优要把车停下来的预感。

　　“不是要到十字路口了吗？”

　　“是啊！”朱糯愣愣的，“也对哦！”

　　四周一片漆黑，能确定马路上暂时没有车辆，行驶速度倒也不用这么慢吧！

　　“我能用脚划船了。”朱糯把蜷起的膝盖放下一点，鞋底轻轻地摩擦着地面，双腿有规律有节奏地撑着杆。

　　去张冬优家，要直走一段距离再拐进一条小路，朱糯压根儿没想过这人会半道上提速拐弯。

　　身体猛地向右拐了个大弯，朱糯连忙把双脚的高度往上抬，脑袋往张冬优的肩膀上一靠，两只手紧紧地抱住车座。

　　“张冬优，你找死啊！”朱糯歇斯底里地尖叫。

　　张冬优乐得咯咯笑。

　　朱糯正以一个胆小如鼠的动作缓解这个转弯带来的离心力，模糊的夜色中一张脸忽然钻入眼帘。

　　这是一张朱糯再熟悉不过的脸，像一道光猛地刺穿黑暗。

　　“我走马灯了。”这是朱糯的第一想法。

　　胡允澈正安静地笑着，微笑的氛围，大笑的表情。

　　每一处细节都纤毫毕现，逼真得可以以假乱真的一个画面。

　　忽而，亮起一盏底光，从胡允澈下巴的位置往上照射，弄得整张脸阴阳怪气的。

　　那盏光把朱糯晃花了眼，魂魄一下子落回到了身上，脑子清醒过来，意识也立马回笼了。

　　接连受到惊吓，朱糯差点从自行车上摔下来，好在车速不是很快，脚一沾地就稳住了身子。

　　阴影爬满脸庞，惨白阴森，活脱脱一个暗处飘来的小鬼影。

　　“胡允澈，你别装神弄鬼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胡允澈笑得像个小老头，气息是一阵一阵的。

　　“你化作骨灰我都认得。”朱糯知道大晚上的说这些不够吉利，可此情此景之下也只能想到这个了。

　　“唉哟，笑得我肚子疼。”

　　前面没有人家，路太黑了，胡允澈把手电筒塞进嘴巴，骑车上路。

　　一个人骑车还是舒坦自在，胡允澈半站着踩车踏板，蹬了两圈就追上了张冬优的单车。

　　胡允澈还没有把手电从嘴里卸下来的意思，即便一想到朱糯刚才惊慌失措见了鬼的样子就想笑，唇周的肌肉发抖，牙齿发酸，也坚持不让手电筒掉下来。

　　“胡允澈，别咬着手电，晃我眼睛。”

　　那支手电筒像有自动追踪功能一样，令朱糯想起开学第一天那个晚上，也是被手电筒的捉弄惹恼了，无意中把胡允澈吓得摔进了水沟里。

　　胡允澈这才坐下车座，把手电筒从嘴巴里扒出来，安分地抓在手里，压在车把手上，校准位置去照亮张冬优自行车前轮那一小块地方。

　　“胡允澈，你怎么在这？”

　　“怎么，我不能在这？”胡允澈的笑声一颤一颤的，像根挑着重物的扁担。

　　“你不是在龙川吗？”朱糯明明记得头一晚给胡允澈打电话的时候，他说他还在家里的。

　　“今天午后刚到。”

　　“春节快到了，你要在南铃这边过年吗？”

　　“是啊！”胡允澈心情肯定很好，脸上一直挂着粘稠的笑意。

　　“改主意了吗？”

　　朱糯原先听胡允澈说要留在家里陪爷爷奶奶过年，年后才会到南铃来。

　　“嗯嗯，我哥一个人在这边过年太冷清了。”胡允澈把车骑到马路中间，和朱糯面对面。

　　“那你爷爷奶奶呢？”

　　“我爸一起拉过来了呀！”胡允澈仰头大笑，可能是认为朱糯这个问题太白痴了。

　　朱糯缄默了片刻。

　　“你们两个提前串通好了的？”

　　朱糯看了一眼对面的胡允澈，又看了一眼正扭过头来的张冬优。

　　张冬优和胡允澈同时笑了。